“没事啊,就这一学期嘛,高考之后我俩再……”
对方却突然打断了她。
“浅浅。”
虞浅怀眨了下眼睛,抬起头来盯着他。
“怎么?”
夏高严低头喝了一口美式,酝酿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告诉她。
“恐怕高考以后也不行。”
虞浅怀呼吸一颤,直直看他。
“你什么意思?”
夏高严长长地叹了口气。
良久,他抿起唇角,表情严肃地和她道歉。
“对不起,浅浅。”
虞浅怀胸口起伏,她再次向他确认。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俩彻底结束了?”
“嗯……对。”
女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不相信地笑了。
“没事,你爸又不在,你可以告诉我实话,一学期很快的……”
夏高严表情艰难地打断了她。
“这就是实话。”
虞浅怀敛了笑容,她细细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看能不能找到谎言的蛛丝马迹。
遗憾的是,并没有。
她只从他脸上看出了某种不得已的痛苦。
虞浅怀不甘心地问他。
“那你回来复读,追了我一学期,在你家客厅里说喜欢我,这些又算什么?”
对方眼波微动,淡淡道。
“算我年少无知。”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落针可闻。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坚定和淡然,再无之前的殷切和热忱。
虞浅怀瞳孔微微震惊,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气温好似突然下降好多度,她从来没这么冷过。
她浑身都在发抖。
女孩屏住呼吸问他。
“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
她不信:“是不是你爸让你这么说的?”
夏高严垂下头去,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咖啡杯,平静地开口。
“我爸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终还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抬起头来看她。
“浅浅,祝你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空气彻底凝固了。
对方又道:“对不起,祝你幸福。”
虞浅怀仿佛被人在心口上狠狠捅了一刀,那股剧痛拉扯着心脏里面的神经。
她发现对方的脸变得扭曲而模糊,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拎起他的衣服,用拳头狠狠捶在他的胸口。
她啜泣着摇他的肩膀。
“夏高严,我不信!快说你是不是骗我的?你快说!”
夏高严也开始流泪,但仍是一句话也不说。
甚至把目光瞥到一旁,看也不看她一眼。
虞浅怀抬起另一只手再次猛地砸了他一拳,砸得她手都痛了,男生龇牙咧嘴地忍着。
“反正你还欠我一顿打,要分手就先还了。”
说完不停地捶打他的肩膀和胸口,好似一场小型冰雹。
夏高严一声不吭地受着,没有任何去拉她的动作。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辨认。
痛苦中带着绝望和隐忍,仿佛在告诉自己,挨了这一顿,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虞浅怀一边打,一边希望他可以像以前那样,拉住自己的手腕。
或者干脆把她狠狠抱在怀里,用手抚去她的眼泪。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他像个木桩子似地坐在那里,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于是她的心也慢慢地冷了下来。
不知道打了多久,她终于打累了。
她感觉自己的小腹也开始疼了起来,可能是消化不良了。
她彻底停了下来。
虞浅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端起桌上的奶茶一饮而尽。
她从旁边拿了一张纸巾,擦掉了眼泪,同时清醒了几分,开始用语言要挟对方,想要刺激他的神经。
她冷漠地问他。
“所以就算我和祁韦突然在一起了,你也不会介意是吧?”
男生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突然一抖,但脸上依然没有情绪波动。
他看着眼前的咖啡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嗯。”
虞浅怀垂下眼睫,眼底有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她觉得自己的鼻腔深处又酸又痛。
她忍着这个痛,把手伸到自己的衣服里面,从脖子里取下了那个平安扣,然后放在桌上推给了他。
“这个还给你。”
夏高严眼神麻木地看着那个玉环,没有任何动作。
“还有,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过可能你已经不在意了……”
“你说。”
对方抬起头来,望着她。
“我也喜欢你。”虞浅怀看着他的眼睛,“——在今天以前。”
说完她拿上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了出去。
夏高严拿过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平安扣,轻轻地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女孩离开后,他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来,哭得双目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不停地滴下来,把玉环都浇湿了。
**
虞浅怀出门的时候,迎着冷风,心情复杂。
她恨,她痛,她委屈。
她消化不良的除了肠道,还有夏高严这个人。
她觉得打一顿根本不足以解气,但是又不想表现得太过在意。
她可是到最后一刻才动心的人,这种时候要死要活也太可笑了吧?
既然对方都能说放下就放下,那她也能。
回去的路上,虞浅怀想着以后要怎么面对他。
要不把干脆桌子往旁边挪一点,留出一条缝来?
哼,再也不给他讲物理题了!
她气冲冲地想。
可她又想起前几天两人还互考古诗词,以后找谁考呢?还是说还像以前那样互考,就当做一般的普通同学。
就这样,虞浅怀一路回到了教室,桌子旁边空空如也,她开始不自觉地期盼着对方的到来。
她想知道他的状态,也急切地想在他面前扮演那个高傲的“前女友”。
她计划着等他一会进来,她故意头也不抬,只冷冷地翘起凳腿。
而且以后每一次都要这样。
然而,夏高严快到7点钟的时候才走进教室。
那时她正在埋在英语作业里,对方冷不丁地出现在她身边。
那股熟悉的柠檬香轻轻钻入她的鼻腔。
她像刚刚在心里演练的那样,表情冷漠地抬起了凳子。
虞浅怀用余光偷瞟他的侧脸,心里有种又酸又胀的感觉。
还没等她适应,老吕突然走了过来,朝他点了一下头,并指了指某处。
“现在搬吧。”
夏高严点点头。
虞浅怀猛地抬起头来,惊慌失措地朝他看了过去。
男生并没有看她,而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低着头,用手握住了桌子的边缘。
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夏高严搬离了自己的座位,就这么离她而去。
班里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5分钟后,她的同桌变成了刘畅。
虞浅怀突然感觉心脏深处传来一股锥心刺骨的痛。
第87章 我摔得好痛
一直到夏高严真正搬走,虞浅怀才体会到分手的实感。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说在奶咖店里是震惊加无措,那现在她能感觉到一股真正的痛楚从心底传来。
宛若钝刀子割肉,心疼到麻木。
唯一安慰的是旁边坐的是刘畅,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挥洒眼泪,无需遮掩。
哭了好一阵子,她流着泪拿出今晚要做的作业,桌上还放着阅读课时用的单词书,以及家长会之后一直放在那里的一本笔记本。
虞浅怀把笔记本移走,才发现桌面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排成绩。
仔细浏览分数,发现这竟是……她摸底考试时的成绩?还用红笔在英语上面打了一个圈。
是夏高严的笔迹。
女孩攥着那张纸条,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如瀑布般流了下来。
原来他还记过她的成绩。
她不懂,为什么他36.7°的嘴唇可以说出如此冰凉的话语?
为她付出这么多,一句“年少无知”就概括了?
但她似乎不得不相信,不管是迫于家里的压力,还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们之间好像真的结束了。
像是经历了一场幻梦。
越是逼迫自己从梦中醒来,越是感到剧痛。
虞浅怀哭了整整一节晚自习,刘畅看了她好几眼,沉默地叹气,把自己的纸巾摆到两张桌子中央。
女孩不停地扯纸巾擤鼻涕,脸颊被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俩会是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