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他家的生意以后不给他这个儿子给谁?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人品好就可以了,你如果和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吃亏。”
虞浅怀生气地说。
“不要不要不要!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且最关键是,你根本不懂我!我不想过那种被别人掌控的生活,一点也不自由,哪怕没有夏高严,我也绝对不会和罗文轩在一起。”
虞红英怒目而视。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别人掌控,那也是别人有本事,我难道还会害你?他家如果没有那个本事我提都不提!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你以后想要什么好日子没有?我看你就是想折腾!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结果呢?折腾半天高考考出个三本来,笑掉大牙!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成绩?
“你姜老师说得一点没错,能力配不上野心!成天心高气傲得很,结果呢?你不是天才吗?怎么比一般的人还不如?!”
虞浅怀被母亲的这一席话震得哑口无言。
大人们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你最痛最惨的伤疤,他们就越喜欢反复戳开来看。
一边戳还一边嘲笑你“你看吧,你看吧,我早说了你不行,没本事”。
她鼻子一酸,眼里盈出了点点泪花,平日的机灵劲顿时不见了踪影。
女孩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被放了气的气球,干瘪又无神。
两行泪水慢慢从她的眼睑处流下来。
虞红英意外地发现她不仅没顶嘴,居然还委屈地哭起来了,这倒是有几分新鲜。
她恨铁不成钢地扫视着她的脸。
“哭什么哭?没出息!”
虞浅怀啜泣了一会儿,哽咽着开口。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您自己打拼就可以,我就不可以?我也想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发光发热,而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而且还是一棵我不喜欢的大树,夏高严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没有很差,不懂您为什么这么排斥他,我就非得找个自己做不了主的人家吗?”
虞红英闻言突然变得沉默,她用手掌扶了一下额头,随后叹了口气道。
“因为自己打拼太难了,妈妈不想你也这么辛苦。”
虞浅怀愣住了,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虞红英继续道:“你以为我不懂你?我太懂了,就是因为懂那条路的艰难,我才不想你和我一样什么都靠自己,人生每一个选择都很重要,你要是能找到比罗文轩还好的对象,妈妈自然不会反对,但是你现在这个,我虽没见过他本人,但他的父亲是个非常难以取悦的人,你以后只有吃亏的份。”
虞浅怀沉默了,她有必要考虑得这么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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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飘出一连串夏正德和吕永昌交谈的话。
夏高严心如死灰地站在门口,一颗心从已然跌到了谷底,还被人踩上几脚。
夏正德坐在椅子上,满脸堆笑道。
“对对对,我是觉得还是不要给他安排和女孩子坐一起,您也知道,下学期可是关键中的关键呐,就怕少男少女的,突然动什么歪心思,影响了学习,岂不是伤人又伤己?那样多不好啊。”
吕永昌微笑道。
“可以可以,换座是没问题的,不过,这事您有和夏高严说过吗?孩子毕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觉得还得和他打声招呼比较好。”
夏正德马上点头。
“说了说了,这是他自己同意的,这个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强迫孩子的,一般都遵照他本人的意愿,哈哈。”
夏高严听到这句虚伪至极的话,愤恨地握紧了拳头。
不一会儿,夏正德和老吕谈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夏高严立刻转身,跑回了刚刚所在的地方。
夏正德和老吕寒暄几句,道了别。
他一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正了正西装领子,头发已经不再凌乱。
在大手一挥斩断了儿子的“孽缘”之后,他又恢复了作为男人的尊严和气概。
等走到夏高严身边时,夏正德脸上的表情已是冷若冰霜,好像跟在他后面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看押的犯人。
男人冷冷地提醒他。
“除了座位,还有刚刚说的事,别忘了。”
夏高严麻木地点了点头。
“嗯。”
他还能怎么办呢?
没有独立生存能力,为了不影响到虞浅怀,他只得照夏正德说的办,至少把高考稳过去。
此刻他好想给母亲打电话求助,但一想到母亲最近的辛苦,突然又有些愧疚。
算了。
他不忍心再让这件事发酵成为父母之间的另一场大战。
如果再伤害到母亲,那他就真的成不孝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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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浅怀默默地走在虞红英身边,面色有股释然。
泪痕干掉之后在脸上形成了某种蛋白质的凝固物,导致面部皮肤有些紧绷。
不像夏家父子那样针尖对麦芒,虞家母女最后反倒是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和解。
虞浅怀决定不再说那些极端的话去刺激母亲,反倒安慰她,让她放心,说自己会把握分寸,而且恋爱的事会慎重,目前会以学习为主。
虞红英也是第一次觉得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在这关键时期,还是平稳过渡比较好,所以不再提及赵姨和罗文轩。
母女俩走出教学楼门口,虞浅怀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是夏高严发来的。
“吃完饭,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吗?”
第86章 “你的意思是,我俩彻底结束了?”
虞浅怀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但考虑到对方都没有提出这个邀请,又怕他正受夏父挟持。
于是便没有提及,只问他想约在哪里,夏高严回复说可以在学校门口的奶咖店,她答应了。
虞红英没有和她一起吃饭,而是匆匆去了店里。
虞浅怀回了寝室,可能是因为家长会的缘故,她发现刘畅意外地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在寝室学习。
她去阳台洗脸,忘了冬天需要掺热水这件事,水管里的水冷得刺骨。
刘畅走到她旁边洗手,看到她通红的手指,问她要不要热水,她刚刚正好接了一些。
虞浅怀摇了摇头。
饭点之后,她独自去了食堂吃饭。
点了一份红烧肉,食堂的红烧肉挺好吃的,咬下一口软嫩甜糯、入口即化。
吃着吃着,她突然想起夏高严送她去医务室那天,也给自己点了一份红烧肉。
她问他有没有多吃肉,对方表情骄傲地告诉她“有的,今天我点了一份红烧肉”。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她的心情有一点乱。
她在心里预想了一下谈话的内容,其实已经大致能猜到了,可能会假装分手,等高考后再说。
虞浅怀心里涌起一丝酸楚,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六个月很短的。
到奶咖店的时候是6点20。
夏高严提前发了位置,说他在里面带木板隔档的卡座。
看到这个消息,她心里的不安又增添一分。
如果换做是以前,他应该会来门口接她吧?
女孩走进奶咖店的大门,来到有隔挡的区域,看到夏高严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男生看到她之后,抬了抬手,朝她露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却红得有些不自然,像吃了那种很辣的辣椒。
卡座两边都是那种带皮垫的长条椅,理论上一张桌子可以容纳四个人。
虞浅怀却没有那种想和他坐到一排的冲动。
因为他面色看上去太过憔悴,好像在短短一下午内之历经了冰霜雪雨和春夏秋冬。
越走近,她越发觉得沉重,她有点不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走到他那边,开玩笑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么了夏哥?别愁眉苦脸的了,我都猜到啦,你别太难受。”
夏高严勉强勾了勾唇角,但紧绷着的面部表情并未放松。
女孩在他对面轻轻坐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把点好的一杯奶盖推给了她。
虞浅怀插上吸管,只下移了短短的一截,把浮在最上层的奶盖吸入口中。
咸咸的芝士海盐奶盖,有点像眼泪的味道。
夏高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眼里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开口。
虞浅怀已经读懂了他的表情,她微笑着替他把话说了出来,以一种尽量轻松的口吻。
“没事,我知道,你爸让我俩分手吧?”
夏高严没有说话,他用一种悲伤又疼惜的表情望着她。
虞浅怀插好吸管,开始喝下面的绿茶,这个绿茶底似乎比以前喝的要苦涩得多。
女孩继续表情轻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