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头波光流转,缓缓看向我说道:“我在等哥哥。”
那一眼我觉得似乎下面的深渊在拉拽着我。我机灵了一下。觉得她这个样子似乎是刚从地狱中跑出来的一般可怕。那双眼睛明明那般美,却是那般没有灵魂。艰难的向军中跑去,找到常衡常将军。同他说,将帅府门口有一位小姐在等他。
当跟着常衡重新回到将帅府时,那位小姐动了。她飞奔的跑向了常将军。一下扑到将军怀中。良久将军拨一拨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说道:“怎的在这等呢?这风多凉呀妹妹。”
我才知道,这是那个之前在将帅府被洗礼时,唯一存活下来的人。难怪她是那般。我想就算只我那般看着亲人被杀,也不会比她好过。
常衡带着那位小姐进屋了。我一直站在那瞧着他们走进去。直到很久后,才又看到那位小姐。穿着常服,同常将军到了城墙之下挖着什么。我当时正在守城。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后来小姐虽是走了,但那时在将帅府外,那白衣素裹的女子,那衣摆上的薄纱被风吹起,她半垂着的发丝也被风吹起的女子,仿佛一直刻在我的脑海中。
这边风沙那般的大,感觉她站在那就要被吹走了一般。当常将军展露出想在这给那位小姐找一位夫婿时,便是那般的自告奋勇的提起家中也在给我找人家。然后有意无意的提起当年的事情。可我是真心的,我不在乎岳丈是不是这边境的主帅,我只记得那个女子的模样出现在眼前。虽是因为新帝继位一切都被打乱,可当我看到独独我被带去同常少将见面时,我真觉得我日后会得到那个女子。
可当时还有一个人在,瑞王爷在。我当时见到瑞王便觉得他的眼神就似要活剥了我似的上下打量。我不由得心下突突甚至再次行礼。
常将军同我说我那般会叫她不喜的,我确是一下喜的。这说明常少将军至少是不反对的。
想到此刻,再次抬头看了看满是银河的天空。那个眼中有深渊,却是那般柔弱,宛如江边的垂柳扶风。果真是同自己无缘的。
后来常将军病故,我听了将军的话一直瞒着。直到常衡不见,我忽而想起了将军的嘱托,不顾城破危险,传出将军身死之事,果真,我再见到了小姐!
第268章 番外:素远、简亦柔以及亦柔的赤等
◎简亦柔自白以及两位“赤等”自白。◎
简亦柔:时间倒回......
书斋几年,我是甘愿坐于最后的。且是我主动要求的。因为素远也是坐在最后。虽是中隔屏风。但是素远的影子,常常落在我的书桌上。后我鼓起勇气避开众人鼓足勇气与他道我欢喜于他。其实我也不知我说这何意,也并未想如何。但就是那般说出了口。
素远一瞬错愕后认了我做姊妹。
随后那段日子真的好生快活。似乎我能毫无顾忌,我们只差名分罢了。素日以兄妹相称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二叔回来了。我某日寻纸鸢意外闯入本应无人的二叔独院。才欲走却听房内有女子斥问的动静。我急忙谎称我是丫鬟误闯了进来,还与屋内人言,您是简二爷的夫人吧,万请赎罪,便急忙逃脱。却因房内昏暗未瞧出那女子是前头街头金店的刘娘子。刘娘子却瞧清了我。
后二叔与我道明原委,我才知他原来并未辞官。且学堂诸人日后皆有安排,只我是因他的缘故,为了不打眼而将学堂设在此的。而日后,祖父进言女子可出仕的主张若是不顺,我也是最先被剔除之人,因为会摆明态度太傅并非是为谋私。我很不甘,但朝后想去,二叔身份只能隐于后,他与祖父都想保着父亲安稳度日,而父亲也不愿入京,更愿意做父母之官,只管一方之地。那日后我与素远相差的何止是门第之差。终将难在一处。
可宁愿不去想那些,混混度日只贪此刻。
后学堂散了。我瞧着众人皆散。哭了几日却也留不住任何人,也无人理解于我。
方文随众人身后去了京城,说想去亲戚家小住瞧瞧京城风景。
陛下忽而驾崩,新帝继位。二叔便再也不见踪影。之前的计划该是生变了。
颜书懿后也出去饱览河山去了。她自爱风景,诗词歌赋尤其的好,完全是信手拈来,娓娓道来。先生都说读书当如是。我们本是极好的,会互道心事。那年我说了我喜爱素远之事,她一时无言,值几日后才与我道,她也是。往后虽也好,却总想比着。恰是因着素远的缘故,彼此生分也争吵过。有次休沐,素远要去外头参考,相邀我也去。我当时一时犹豫后众人皆在也不便再应。一直未得机会素远与众人便走了。后与书懿商议便两人自也偷去了。后归府中,素远避开人去还与我埋怨,说那头风景极佳,我若去更是妙哉。我只听而未言,不敢同素远说我与书懿其也去了,只是......我们二人约定,此为秘密,定不会同第三人讲。后听秦霜言,他们还被当地县令邀请赴了诗会。素远才华出众一诗艳压一众才俊,也引得当地不忿,两人起身连出谜语,却也叫素远连翻破解......
我常日无聊便跟着刘娘子学些东西。终日翻来覆去瞧着书院留下的书籍。与众人皆有书信往来,却与素远的通信越来越少,往是我书信几篇也只能换来他几句罢了。我已知他的态度,可我仍是不舍得这残存的书信,生怕断了。刻意奉信之余有恐他心生厌烦,断了与我的往来,便也通信上间隔越来越久。但每一封书信我都好好收在匣中,视若珍宝。
瞧着孤清的凌洲,我想,往后岁月,只有我还在凌洲,且往后,只有我了。
继元二年,先生回来了。却是郁郁寡欢,我一直侍奉于前,继续请教学问。先生待我极好,识我为亲子,往日倾囊相授。
继元三年,常苒被赐婚于瑞王,大婚定于春分那日。并不惊讶,甚之高兴。毕竟在府时就发现常苒经常躲着人偷在二叔那院子练箭练身的。只是从未戳破过。进京祝贺之余还想着能再见素远。
提前一日便到了京城,与众人皆住在常府,想着宴席之上总能见到。但......正日子上,并未瞧见素远。原是他被邀请,去了瑞王府上坐席。
意外听闻了他与几家闺秀皆相熟而,不免感伤,不知旁人眼中,我算不算得上其中一位。原来,并不算。众人说起方文之名,都是比我熟知的。方文一直在京城,同窗几家中来回借住......
为了寻二叔,我便在暗道中意外进了拂柳院,听到薏霜的琴声触景感伤,忽而便哭出声来反而惊了在房弹琴的薏霜。拉着我进内。
瑞王妃与瑞王恩爱日趋而传。但是我们都知瑞王若想以高家为助早晚会与高月盈一处。我想着常苒早已动情定也会伤情,薏霜之音定也能所感。遂请薏霜前去雅墨轩弹琴。
在凌洲街上发现小北,早知小北身份瞧其跌跌撞撞寻不到法门,便引去了刘娘子处。其后刘娘子便盘出了店面,实则隐在别院。与程媜一处。免了活计行事倒也方便。
在京辅助常苒几局后被二叔申斥赶回凌洲简府。却是常苒随后也来了。
只得让先生躲起,白日莫要出来。
只半月,云成沂来此求见。本未发现他是谁,直到拐过屏风,隐隐所见那面容。大胆猜测后点名却真是瑞亲王。安排与常苒相见后,我在养了半月的几只白鸽的左翅羽上都涂黄一撮毛,而后放飞,以此已不需再绑书信。
心道,常苒。你虽是未说,可我都知道。你们误会这么久了,终还是要解开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是你那系铃人,更解不开你的心结。你的命合该就在那片天地。别怪我一次次推你进去,你还是爱他的。既然还能在一起,哪怕一日,也多在一起一日吧。若是你有一天,真想走。我在助你。这次布局之大,是要你们常氏所有人的命......
常兄长为着你们新婚,怕萧承言去夺北境十三洲有危险,临时同他换了差事。否则这次出事的便是瑞王。
瑞王被困,便是常兄长换防途中接到增援命令。两人纵使带再多的人,带的人有问题,再多也是无用。加上宫中对常贵人同时发难。高氏无用,常家、瑞王府仅凭你一寡母无子之人,再难翻起跟头。
可盘算的人差在你们常家人三人各个玲珑心。
常若有孕害怕落胎,反身先行请你入局,打乱了宫中布局。我阻了我本想瞧你缘故相救的心,只得停滞顺局发展。窥探常苒之局,从旁辅助。
你有孕两月一直刻意隐瞒保胎,连瑞王都未告诉,只等胎像稳固。是高氏太傻,明明窥视了边角,却是不明之人。原本只隔岸观火却还想借势哐你泄露军机,连你一起除掉。倒教她们真挖出了后军计划送到你眼前。却不知你懂军事,你这加密三封手书一出,彻底打乱了计划。让原本打算去支援的瑞王提前回来替你遮掩。赤等虽是看不懂却也按着我的意思相助送至常兄长处,却未想常兄长为着你的手书看破了北境陷阱。我在京下了最后一令,便是替你隐下。现下......你该回去,复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