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苒心中也明晰,却没说出口。因为自己也在害怕。是臣非臣。你往日分明是打乱了臣字的,这才是你的心思吧。可你如此静待时机,我真的能配上你心中这个位置吗?承言。你把底牌给我看,说明这还不是你的底牌。或许原先是在这里的,可是这里已经不保险了,至少我能闯了进来。我己经进了你,原本的禁地。你真的是信我才给我这的钥匙,还是秘密已不在此了?
出了听雨阁,萧承言谎称还有些事,便留在书房,常苒自带人回了懿德院。
关上房门,沐秋问常苒:“小姐,之前王爷训斥了高妃娘娘,她又如此声嘶力嚎。要不要......”
“不用。莫说我不会动手,我都怕她这胎不稳。这是王爷的孩子,纵使不爱,也还是惦念。若真是一点无情,真是怕我伤心魂断。当时定会除了,可如今却还留在这府中......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呵,当真不假。”常苒说着拆掉釵环。
“您,王爷不是待您挺好的吗?”沐秋也有些疑惑。
“挺好。确实挺好,我也信他爱我。可我已经不敢把命交给他。总还是要留着退路的。我也爱他,可我身上还有常氏一族,还有常氏满门的兴衰。这接管瑞王府就是第一步。而后就是宫里。如今这宫里、高氏哪怕他人这目光都在高氏这肚子上。就盼着我行差踏错。容不下庶子,那是小户人家的做派。再则高氏这胎,如此操劳忧虑。想必也是要恢复个几年了。这几年间若是强行要子,日后恐怕也不用我费劲了。这头一位世子之位,耀眼夺目。便留给她吧。这日后......这第一个孩子,指不定多苦呢。”常苒道。
“是。只怕日后王爷势大,这孩子大了嘛,难保不会接到宫中抚养、读书。”沐秋说。
“你瞧瞧,连你都看出来了,她还乐着。”常苒深叹了口气。
“都是王妃当年教导的好。”沐秋道。
“也是你这些年管着外面庄子里的破事,管出的道行。毕竟于养着在府中的不同。”常苒说。
“那还是多亏王妃栽培。器重。”沐秋仍是称道。
“我让你明日,找人去查的事,定要安排好。”常苒转头瞧着沐秋。
“是,奴婢明日就着人去查。定全力找寻去年暗中相助之人。”沐秋点头应承。
“嗯。毕竟已经要时过一年,定是不好追查的,倒也不急。原该我当时便该查,却是过于感情用事。如今更是不能走了风声,王爷说不准,正盯着禧仪院那边呢。可别让王爷发现了我们也在追查。还是要没有本事,靠着男人,才不会让王爷过多忌惮。我就还是那个......小白兔的样子。才好背靠着他乘凉。”常苒拿起梳子,通着发。
前院书房雁南进房回禀:“爷,高妃娘娘只在屋中哭什么都没做,也没使唤人出去。”
萧承言闻言摇头,站起身叹道:“到底是不中用的,这般提醒。一句没听懂。我原还以为,她受到这般教训,也该醒悟。至少该放出消息,找他们高家人查查。那苒儿身后究竟站着谁,竟然也没听出来。真不知他们高家怎么还能健在,如此蠢笨无用。”
“对不起爷。臣和秦三实在查不出来。您......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娘娘呢?或许娘娘知道呢?”雁南道。
“她若是知道,当初也不会兵行险着了。只怕便有更好的路子了。”萧承言说完,转过身子瞧着书架。
“或许,那人只是路过,只是恰巧帮了娘娘一把呢?毕竟是夺回北境十三洲的大事,都是一国子民,本该如此呀。”
“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本王总是不放心的,这人能让那泼天的消息无影无踪。本王可不放心把命,抓在别人手里。一定要自己牵着那绳,才行。”萧承言背对着房门口,斜倚在书桌边,眼神看着满墙的书,狠厉尽显。“王妃的人,出去了吗?”
“王妃?没有。懿德院那边也没有动静。只叫了糕点,还是咱们的人出去买的。没有异常。其他人......”雁南想了想,回道,“没有人出入。”
萧承言再次摇头。“这丫头,光见了那圣旨,就能说出那话,定是能听懂我白日的话。没找人出去,难不成已经盘算出是谁相助了?倒是比我想得,还要聪明。也好,日后拿着对牌钥匙,管着家。她要了这权力,也是告诉我,她要在这争一番天下了,我便也不用担心她再走了。从今往后,才是真正的夫妇一体,荣誉与共。”
“您......怎么知道娘娘日后要管家?让人提前就准备好了。”
“从前她不管,是不想同高月盈为敌,不想同高氏惹冲突。但是高氏太傻,抓不住机会还反出手害苒儿。从前我给苒儿添置那么多,就是觉得她东西少。想她看着那些,多留在我身边。我错了,她并不看重那些俗气之物,却是只要心。那我便都给她。反正原本也是她的。她如今什么都不缺,却还反搬来嫁妆。嫁妆搬来,就是说此刻便不是在仰仗着夫家,靠着我过日子了。便是想在此安生立命了。连带着带来这些人,接管瑞王府,便是想管家,我拿着钥匙、身契给她,她才能更加理直气壮。才是更能掌管好这个家的。都由着她安排便是。罢了,你且看吧。”萧承言转过身看着雁南,“告诉王妃一声,我这边收拾一下便过去了。让她给我烧好热水,准备侍候我沐浴。”
“那您直接去便成。这烧水还不快?”雁南说道。
“你不明白。说不准她还在屋中排兵布阵,要我撞破了反而不好。”萧承言转而做回椅子上翻了两页书。
雁南却是笑道:“您二位,真是般配。”
萧承言的手,按在边上的茶壶之上,自是般配的。我如今这般。同她,也是分不开关系的。她这些年做小伏低,锋芒渐收,扮猪吃老虎。我如今,也是蛰伏期。共同成长嘛......合该如此。
沐秋特按着吩咐,待瑞王下朝归府后才以管家之名召集一众人等合在一处,却是听雨阁门前。
常苒也是待一众人皆到后才到。着人从王爷书房搬出那把椅子,坐在院中,背靠着书房。
却是自己未见,此番与当年的长公主,无论是坐姿还是衣着,都是那般的像。
第215章 接管家事,立威局
◎瑞王妃自此管家,惩治一众。◎
“都齐了?”常苒问。
沐秋回:“是的王妃主子。只是禧仪院的墨贞侍候着高妃呢。奴婢怕召出这班人来万一不够手,特意在宫里寻了两名太医坐镇禧仪院呢。”
常苒缓说道:“今日,是我头一次这么给大家聚在一处。我进门已经时日不短了。有些话也是不得不说。我是个武将之女。从小没规矩惯了。现在有着王爷的宠爱,自是仗势抖了起来。”
萧承言在听雨阁中擦着物件。听到如此的话,也不免笑笑。纵使关着门,仍是忍不住回头隔着门板看了出去。
却听常苒还在说:“从前不过是新进门放不开。如今却是要掌了家的。这是听雨阁的钥匙。你们进府的时日都不比我短,自是知道厉害的。按着王爷的规矩,但凡窥视的一概打了发卖,但凡进去的一概打死。并无错漏。这分量你们也是见过的。如今到我这,我也是这话。”
扫过前排众人,看向周滔。唤道:“周管家。”
“不敢,小的在。”周滔应着,走出两步直接跪下。
“从前的错,我既往不咎。今日或以后,差事上有什么错漏,我可是不会轻纵。”
“是。”周滔急忙应着。
“再则,沐秋。”常苒并未再说,而是叫道。
“是。诸位。我是常沐秋。省的你们议论,我便自报家门了。我与常沐菊是双生子。建元多少年我不记得了,但我们在小姐读书前就都一道跟着小姐了。我虽然站在这,可是清白人户,没卖身,纵使要投身那也是常府,是我们家小姐,是瑞王妃。日后便是我同芷兰一同管着懿德院。但我还兼着外面的铺面、田庄一应事务,分身乏术之时,便是请你们多担待了。原先守着懿德院的云奈、云栽、思惢、瑜蓓四人,提上来做一等女史。月例也从本月而改。稍后几日就会另拨人手进院。另外之前云奈护娘娘受了些伤,得了王爷亲口夸赞,是以多奖一亩地。整府中,日后赏罚明晰。但凡不听吩咐的,一律按府规惩治,绝不留情。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你们心中自该清楚。另外,懿德院少了些东西,趁着娘娘的嫁妆没有搬完,趁早送回来。便既往不咎。管你是拿了自戴,还是送人了,统统还回来,当了的也赎回来便也罢了。可若是这边忙完还是少物首饰的,可别怪这府里家法严苛。”沐秋说完扫视一一圈,最后落在墨香身上。唤道:“墨香。”
墨香站在众人前头。因是担着妾室的名分,衣着华丽。连头饰也是精心打扮的。之前萧承言同常苒不在府时候,没少作威作福。甚至此刻也未答。
沐秋看着墨香,说道:“你并未向娘娘敬过茶,算不得这府中正经的姨娘。却是这一年多拿了多少银钱。原本瑞王府不缺这些银钱。但却是要赏罚分明的。劳烦周管家仔细算算,这墨香原多支了的,都收回账上,要真金白银。那些个摆件首饰破衣裳的,我们瑞王府可是不缺。若是拿不出来,便在高妃娘娘那月例银里扣。回头墨香作为高妃娘娘院子里的人,理应从那账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