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言同常苒虽瞧见,但面上都未有一丝变化。
常苒预备一会便佯装逛园子去便罢了。不在此陪站。
萧承言却是直至快坐下也未松开常苒的手。
常苒刚要说话,萧承言突然手腕一转,反手拉上常苒手腕。自己先行坐下的同时,右手一牵左手一带,让常苒转个半圈便一道搭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揽上常苒腰肢,接着太师椅木制的质感,加上常苒衣服料子的丝滑,往后轻轻一带,让常苒彻底同坐于太师椅之上。为萧承言这一下,常苒头上的步摇都跟着颤动着。“乖。陪在本王身侧。”更甚之俯在耳侧之时稍亲在常苒耳畔之侧。
“王爷。”常苒微微回头,也是极小声的叫了一声,担忧的神情即刻显现,凝眉看向萧承言。就差口中说出不合规矩。看着萧承言时,却已经感觉到了身后及身侧一众人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极其复杂。或吃惊、或审视、或羡慕、或气愤的目光夹杂着射过来。不用对视,已经让常苒忍不住心虚,背脊发凉。
勤国公在另一边,却是看得真切,知道是萧承言不放手。此刻坐在另一个主座位置上笑道:“这外间都传,瑞王同王妃感情深厚,恩爱异常,果不寻常呀。真是羡煞旁人。”勤国公一改之前勤国公夫人之话,只称了一位王妃。那一众贵眷也都笑着应着。
高月盈反倒觉得自己刚才白费了心思,不如站在右边了。现在只自己一人站着。
勤国公府的小姐赵希瑶见此情形,反应倒是比高月盈都大。竟然走过来扶了一礼笑道:“瑞哥哥之前不是说要教瑶儿骑马的吗?瑶儿如今长大了,可以骑马了。”
第170章 勤国公府,鼓点起
◎各有心思的席面。◎
常苒听着这话,略微蹙了眉头。半转回头仔细看着眼前的赵希瑶。
今日她的打扮原比往日更加鲜艳。一身红衣格外艳丽,皆是当下最时兴的料子和花样。甚至感觉出乎一般闺阁女儿的装扮。连头上钗环也是精致的出乎寻常。竟还有多块红宝石点缀着。头上竟也有一凤钗,垂下来一缕缕珠串。这真真的才是珠翠满头的贵家小姐。
常苒这时觉得,若是找来一块红布盖得头上,便能即刻成婚了一般。
刚才话语,明显就是对萧承言有意。这哪里是说长大了可以骑马了,这分明是想当他萧承言的牵马人。
心中一时不大舒服,这萧承言果真处处留情,到底应了教习几人?骑马射箭都只是手段罢了。自己从前的感动,也是多余。
转头看向旁处并不言语,只等着萧承言自己的话。
萧承言感觉到常苒的身子绷紧,忽而有如临大敌之感。暗生笑意。搂在腰间的手上力道加重了些,眼睛从赵希瑶身上移开,只看向了常苒侧颜。
常苒感受到力度,再次回转过头看着萧承言。笑盈盈的说道:“合该去的,王爷既然应了就该兑现。盈妹妹也是同意的,是吧?”常苒说完,又回头看向高月盈。暗笑高月盈你还同她交好,她是想同你做姐妹的。再转回看向萧承言时却是狠狠剜了一眼,继而再次看向堂内。
全然不再看向赵希瑶。原虚浮坐在前端的身子,往后靠去,靠在萧承言胳臂和半个怀中。
高月盈站在后面,也才看出那赵希瑶原是对萧承言有心。之前也传过风声的,只是未当回事。这高月盈心道,常苒一个没解决,要是再来一个国公女儿为侧妃。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也急忙说道:“希瑶妹妹外面可下着雪呢。你这从没骑过马,可万一摔着了可怎么是好。”
萧承言感觉到压过来的分量明显变了。那分明是不想让自己起身。看着常苒的侧颜,忍住嘴角的笑意,正色道:“正是。本应了就该兑现。但,那时还小,皆未成年也是无碍。可此时已是男女有别。且本王如今已娶了妻子。这般再教习不知道方便否?”这话却是问向勤国公的。
勤国公满脸的尴尬。急忙说道:“不好劳烦王爷。小女......顽劣,不知轻重,不分尊卑。这不过是幼时宫里贵人们随口的玩笑。小女不知分寸,竟然直接称呼瑞王爷为兄长,真是让我这老脸没地方放了。”勤国公虽是笑着,眼睛却睁圆蹬着赵希瑶。
几个贵眷也接着话,如此这话便岔了过去。勤国公夫人看着眼色,急忙过来拉着赵希瑶去边上坐着。
勤国公同萧承言说了一会无关痛痒的朝堂之事。
高月盈看着远处高夫人的眼色,适时在话题未再起时,端起一旁的茶盏奉给萧承言。
萧承言单手接过茶盏。也自然而然的抽出本揽在常苒腰间的手。一手端着,一手错着茶盖。微微凑近去感受茶温。吹了一吹,便拿起茶盖,却把一整杯茶盏递到常苒嘴边。“小心烫。”
此举令厅中众人惊讶不已。太后母家云家夫人也在堂上,瞧着也是暗生惊讶。虽从云成典口中已知七皇子化名云家子去过凌洲,也知之前几次席面是七皇子撺掇的,更甚请旨赐婚也是瑞王本意。却未想这般生来尊贵的七皇子,竟真能这般温柔善待。
身后的高月盈看到,打心中羡慕不已。却只能搅着绢子,紧咬着唇。
常苒丝毫未曾避讳,仿如平常般接过小口去酌。自打两人渐交心,常苒已在萧承言面前丢了许多规矩体统。萧承言更是极爱这般,不加规束之余刻意纵着。
常苒饮了两口便递回,萧承言却也毫不嫌弃,接过便饮,后才重放茶案上。
“这忘上茶了,反倒要两位同饮一盏,真是我们府上失礼。”勤国公挥着手,急忙让重新上茶盏。
“无妨,我们刚从母后宫中出来,饮了不少甜汤。”萧承言笑着回道。手便又习惯性的揽上常苒的腰肢。
待新茶盏供上。萧承言似想起身后的高月盈。忽而道:“月盈饮一盏吧。”却只这一句,连头都没回一下。
“好。”高月盈脸上急忙展露笑颜,应道。
赵希瑶在下首直拉扯着勤国公夫人的袖口,勤国公夫人随后便道:“王妃坐着也是无趣,这朝堂之事我们妇道人家也是不懂。后院正在比着骑射,不如让小女引着王妃同诸位姐妹们,咱们一块去后院瞧个热闹吧。”
“那便一同去吧。”萧承言却是先应下了。揽着常苒一同起身。
因腰间以手为托,常苒无法故意走在后面。略一往后,萧承言便也放慢脚步。常苒小声提醒无果,只得与他同行。甚至还走在萧承言前面半步的距离。
萧承言另一只手则是背在身后。
高月盈的母亲,那位高夫人悄悄走前两步,趁着后面跟着的人多掩饰着,推了一把高月盈。高月盈趁机伸手拉住萧承言那原本背着的手。
萧承言回头见是高月盈,瞧见她那边期待神情,便也没有松手,甚之回握的稍用些力气。
外面风雪渐大,但并未挡住后院公子少爷们的兴致。场上还夹杂着几道亮丽的身影。不知是哪家不知避讳的贵眷小姐。倒也无妨,这宴席之上本就为着相互相看,只要真是身份贵重。也没得谁敢说出个什么。
“王爷要不要赏脸下去玩玩?”勤国公夫人在一旁问。
“本王若是下去了,岂不是他们都要让着本王了,那还有什么趣?”萧承言笑道,却看向了怀中的常苒。常苒的目光却被场子上一众人吸引着。心中也打着圈,这勤国公夫人到底要做什么,一个劲的想支走萧承言。
“瑞哥哥那么厉害,他们哪里是您的对手嘛......还不是您让着他们。这么些年,瑶儿都没看到您骑射败给过谁。”赵希瑶趁着说话的功夫,走在萧承言身侧,甚至超过了高月盈。眼看裹在雪白色的披风中的双手,就要来碰萧承言的那只手臂。高月盈哪里肯,直往前跑了几步,便整个身子都贴了上了,愣是占据着萧承言的那只手臂。
“哪有那般厉害,也输过两次。骑射都输过的。”萧承言笑道。嘴角的笑容比自打进入这勤国公府以来笑的都要深。连眼底的笑意都十分浓郁。
赵希瑶仿佛也很少见到这样的萧承言,急忙问道:“那是谁呀?竟然瑞哥哥都输了?岂不是很厉害。”
已经跑到了萧承言前面问着,丝毫没看到勤国公脸色异常的难看。
萧承言停下脚步,连搂着常苒的手都用着力,似乎也是想拉回常苒的注意力。口齿清晰的说:“常芜。骑射比我高出何止一筹。于他比试之时,就没赢过。”
常苒不觉停住脚步,转头含情的看向萧承言。一双大眼睛开始隐隐泛着泪光。
赵希瑶一听姓常的,忍不住目光扫了萧承言身边的常苒一眼,而后极其大声说道:“粗鲁莽夫,那有什么。连给瑞王哥哥提鞋都不配。呸。”
赵希瑶的话常苒仿若未闻,却是让萧承言一下跨下脸来。眼神微眯的瞧着赵希瑶。
“放肆。”勤国公一下子喝出来。随即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说道:“常家二公子那是先帝册封的少将军,两道旨意都说他爱国乃是聪慧良才也。若不是早逝,如今定也是将帅之才,指不定已经随同他父亲常老弟一般登侯拜相了。岂是你能在此胡说的。还当着瑞王爷的面胡诌。瑞王赎罪,小女管束不利,在您面前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