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盈生生把要禀报府中事务的话咽了回去。只瞧着瑞王进了前院书房。
西知迎出来,见了瑞王喜不自胜,瑞王却朝着房中进。“快,别愣着。又不是两年间头次见。备个单子出来,我成婚府中都需制备何物。抓紧去准备。我皆要最好的。”
“那圣旨......是要请出来?”西知手指着旁房听雨阁。
“老黄历了。皇兄说重下个旨意。先那般收着吧。也是个防护。”萧承言回道。
晚间高月盈亲端着鸡汤,到书房门口,却被小北所拦。宝剑一横,仍是说尽话去不通融一下。
“我只是请王爷过去一道用膳。也备好了盥洗热水,解解乏气。你横档竖拦的到底要作何?”高月盈道。
“小北也已说了几遍了,王爷在内安排公务,不宜打扰。”
“忙,也要吃口茶饭不是?”高月盈身后墨香拿出甸甸的荷包,就要递给小北。
小北只低眼帘瞧了一眼。并没有接。
墨香伸出手来直塞进小北手中。
小北手腕一转,避开。所持宝剑也是一转,剑身直压墨香手腕之上,向外一推便把墨香的手推远了。
高月盈这两年在此当家惯了,此刻不禁拿出当家人的派头道:“本宫是妃,你是什么?不过一介侍女。”
小北听了这话,眼中储泪。只道:“高妃娘娘尊贵。小北并无他想。小北只是善尽职守。”
“好一句善尽职守。本宫听闻,你是在宫里便侍候的。能跟着入王府也是独一份恩宠了。想是巴结着王爷,早就趴了炕吧。可你最好想清楚了,本宫若不应,只怕你连个正经的位份都没有。日后待王爷厌弃了,就是在本宫手底下讨生活的货色。届时本宫叫你配个乡野村夫或者宦官、屠夫,你敢不从?”
小北肩膀微颤。微低眼帘,却是并未退后半步。再抬起眼帘时说道:“王爷吩咐......”
话还未说完,便被高月盈打了一个耳光。那修长的指甲,一下便划破了小北的脸。
小北低低呼痛,拿着剑的手抬起,指背轻碰伤口处,放下来来已瞧见沾染的血痕。
屋中雁南听到声音出门,却又即刻反手关门。并未问询,只斜向横出一步道:“王爷现下忙于正事。请高妃娘娘先回禧仪院。雁南自会通传。若是一会......”
“本宫要见王爷。”高月盈理直气壮的说。
“雁南无意冒犯。所说就是王爷吩咐。”瞧见小北脸上的伤,皱起眉头。看向高月盈时便又道,“臣每日同小北都要轮换着跟着爷当差。小北已让您打了,脸上挂伤。若是臣的脸再有伤......要不我去把现下正给王爷替书的西知唤出来,他不大出府办差,自与我交好,他替我受一掌如何。还是您要听王爷,亲口说不见!”
“那劳烦二位一会待王爷忙完,通传一下......鸡汤我便留下了。我先回院候着。”高月盈带人离开。
雁南待高月盈走远些,才同小北道:“你稍后,一会我唤你再进。”
小北点头,手便要去擦脸上的伤。
雁南一把打掉小北的手。“就这般,别碰。这血就这般挂着,我倒是要看看,高妃娘娘今日还能否等到王爷了。”
雁南进房之时,小北向内斜瞥一眼,未见任何人身影。想来是皆在内间。
不多时,萧承言自内房出来,问道:“怎的了?这般吵嚷的。”
“无事,听来好像是高妃娘娘送了鸡汤来......小北。送进来吧。一会放凉了。废了高妃娘娘的一片心。”
小北进房放下餐盒在旁,才端出那碗黄澄澄的鸡汤奉到坐在桌后的萧承言眼前。“爷。高妃娘娘来给您送了鸡汤,请您移步去禧仪院用晚膳。”
“不喝,拿走。”萧承言头都没抬起。
雁南在后一碰小北,满碗的鸡汤晃了两晃,泼洒而出。亏着离桌稍远些,都撒在地。
“呀。怎么办事的?收拾了。”萧承言转头瞧着,才见小北脸颊上微微渗血的一道痕迹,边上还有微微红的印记。“脸怎么了?才回府就让人欺负了?”
小北落下两滴泪却是并未回答。
萧承言脸色瞬而阴沉,问:“高氏打的?”大力的一拍桌子。“反了她了。本王贴身的丫鬟都敢打。雁南,你方才作何呢?小北。你......喝了这碗鸡汤吧。补补。自回去休息吧,也日夜兼程几日了。去找个大夫。不,你,待明日就出府去找位......”
小北不待萧承言说完,却是忽而跪下。“爷,您救小北性命,小北只跟着您,求您别赶小北出府。”
“没个说要赶你。你去找个大夫,女大夫。日后便请到咱们府中来,你去物色一下。医术要好,身世要清白,别没个找个奸细进来。”萧承言道,略有些叹气。“西知。你去找秦三来。另......去告诉高氏一声,以后每日一碗鸡汤,着人送过来。再通告全府,日后无论谁打了本王身边之人,一律家法杖二十。反了他们。成了吧?起来吧。日后每日来领一碗鸡汤,直待你伤好。医女之事也不急,慢慢物色。”最后目光重落回小北身上。
见西知与小北都离开书房,萧承言才看向雁南。“雁南。你这现在挺会拱火呀。”
“不敢。”雁南低头回。
“是得杀杀高氏锐气,这两年府中尽数听她安排,真以为能做得了我这府中的主呢。姑娘家伤了脸,日后怎么配个好人家。真是恶毒。”萧承言同秦三又行吩咐。“高氏,连着那几个姻亲。所有人际都给本王查清楚了。皆给我查查,可有违法,逾越乱矩之事。”
一夜都未睡好,却精神抖擞。自房中才拉开门,就见岚泽院中现下已摆满箱笼。自岚泽院出,直至前院书房,才见书房此院中也摆满展开的箱子。西知正一件件对着清单,不觉已出汗渍,该是已来了些物件。再次规整后再入岚泽院。
萧承言也只看着简略定下的聘礼单子。
秦三却是跑进来。“爷,宫里下旨了。奴才亲瞧着传旨内监进去的。陛下亲侍,张桐亲去传旨的。”
第128章 一朝圣旨,到常府
◎常衡上门退婚、常苒变装意逃婚◎
萧承言笑容顷刻难止,却还是问道:“瞧见内容了?”
“没有没有。但该是不会错的。”秦三回,面上也尽是笑容。
萧承言故作申斥道:“哪都有你,回去办差。”
秦三应着退出,却也是脚步轻快。
萧承言手中拿着的聘礼单子一折便背到身后。看着西知道:“西知,快别在这整理了。去后头,懿德院、岚泽院,随便哪个后院都成。一会常衡来,恼着呢。指不定拿着剑都砍了呢。”
“备了这么多少爷都不满意呀?”西知说归说,却也指挥着人挪走。
“少爷只怕是过于满意了。”萧承言说完自进书房内,却听身后雁南同西知悄声道:“少爷根本没同意。”
“我不聋。”萧承言脚步未顿。
东街瑞王府热闹异常,打从西市街区店铺不停的朝着瑞王府搬挪箱笼。从西街行过时都是略生面孔,西知吩咐说要低调行事。低调的范围,却只限礼仁巷口。内里有常府及几家谏官府邸。
自礼仁巷稍早些时候,从马车上下一位内侍手持圣旨,其后随几位禁军相护。这一幕被瑞王府秦三路过所见,急忙便回府禀报喜讯。而常府......却是将翻天覆地。
常安疾步跑进云芙阁,只在院中便叫道:“老爷,宫里来人传旨了。”
云芙阁合院尽被惊动,到院中瞧着。饶是常苒也与常衡从房内出来。
“所来说他是陛下近亲内侍。张桐。让摆香案,合府接旨。特说,特别是三小姐一道在外,接旨。”
常衡一把拉上常苒的手。“女眷原是不必前去接旨,跪内堂听旨即可。这特意让苒儿出去接旨,只怕是要......进宫?爹!”
“之前是说陛下待明年要行选秀呢。可不该现在便来呀。”常苒然看向常衡。
恰时常文华从房出来,接口道:“去瞧瞧吧。再行商议。”
常文华跪在前头,左后方是常衡。右后方是常苒。秦燕怡与常若在内堂之中一道跪听。府中泰半人等皆跪于院中。
传旨张内侍清清嗓子,便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智勇将军常文华,忠君爱国,德才兼备。侍奉先帝,为官清介,智承孙吴,人品端方。驻守边境,矢志多年不改。是为诸臣之表率。其子,智征将军常衡,屡立战功。平南国外患,扫内国之忧。自朕登基,辅助功威。深得朕心。不加勋不以为功,但朝廷以孝治朝,子不可越父。念常家其上历代皆至忠至诚,先后侍奉过祖帝、先帝,朕现封常文华永安侯爵位,其子常衡承继,其后世代承袭。赐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
谢恩。
接旨。
常文华迟疑了片刻,心中却略有些惊讶,常衡这功怎么落到了自己头上。却不敢不接旨。沉了两口气便道:“臣,领旨,谢恩。”弓着身子,接过圣旨举于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