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_箫亦如【完结+番外】(129)

  萧承泽笑后,仍是仔细研究其上构图,牡丹之上,诗句之侧,只一处极空之地。萧承泽才狠下心来,把桌上所摞起的书籍拿走,把纸鸢平展在桌上。酒壶先倒半杯酒至酒盏,再倒至手心。一点点撒在纸鸢上头。瞧着酒水渗透的极慢。用指尖摩挲才发现上头有一层极薄的滑面纸。并不同寻常那般怕酒水。侧过头一瞧,纸鸢上的纸原有两层贴合在一处。心中更喜,原来这果真是花尽了心思的。

  还未准备好泼洒手心之酒,却因方才侧头去瞧而失神,手心中呈的酒从指缝中滴出。

  萧承泽急忙左手拿开桌面,甩向别处。右手急忙过来擦拭,生怕酒水太多而毁。但那纸鸢之面并不大稀释酒水,随手而擦却是更大面铺开。越发能见其上痕迹。

  就那构图空出之处,一白衣女子抓着描边纸鸢,另蓝衣男子在不远处扯线。虽是小小痕迹,却是能够瞧出摸样。萧承泽以手抚摸,却是酒水随手而走,反而不见。

  再倒些许酒来,仍是小心翼翼。可到底大胆了一些。略微铺开,想瞧瞧旁处会否有痕迹。果真,两个小人之侧,“寻常”诗句左侧,还出现两行字迹: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字迹同右侧瞧着无疑,该是一般而。

  不觉生出一个念头,按着常苒这般谨慎之来,只怕是为了日后被揭发而做的准备。如此非她字迹,是否便可不认。

  可仍是喜欢。终日想起便倒了又倒,瞧了又瞧。可总有时限,酒水略干时,便瞧不见了。

  不知几十次、还是几百次,纸鸢纸面终扛不住,出现黄痕。萧承泽擦了又擦,就是难以去掉。莫名有想哭之感。不敢再浇酒水,可寻常水并不能瞧见端倪。便只得作罢,细细擦拭。打算挂起墙面。随着纸薄,触手已非之前滑润。渐摸出诗句之侧骨梁有块细长凸起。翻过纸鸢,正是之前刮手之处。

  两侧竟都未打磨好?那日常不是易划破纸鸢?瞧着其它柳木条皆是齐整。不觉更奇怪。不顾再被划伤风险,缓缓摩挲。起身,拿过焚香的其一物件,想用其尖细之处,打磨柳木条内部。以防其日后弄破纸鸢纸面。可因尖细之处触碰柳木条时,却推出另一极小木条。乍一看还以为是失手碰掉的柳木条。

  颤巍巍的拿起,呼吸都滞了一瞬。急扫视房间之内,确定无人。再低头拿起木条细瞧,木条细长一体,都没有他一根手指大小。上头却全须全尾的刻着极小的字:困身非困心。望兄长终得自在。

  萧承泽拿着笑容不止。忽而发现这木雕字迹同上头的字迹一般。总觉得没这般简单。

  右手紧紧攥着木条在手,合拳在唇前掩笑。既常铎说,她并未假手于人,那这字,也是她的。看向桌上右侧极远处展开放置的书信。那是常苒的字,那这......常芜的字吗?

  左手拿起身侧酒水,再撒在风筝字迹之上。还是那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仔细瞧着,发现字都不像字时,才发现不同。因原本的图案,这句诗正隐在树中。因常背诗句,一眼便知原文。可如今字字看来,这“无”字上还有树枝。合在一处,正是,“芜”。却是上头为绿,下字为黑。

  ......

  花开并蒂,各表一枝。常铎离开郕王府后急忙回了常府。

  常衡才得空去太傅处请教,却被常铎拦住。

  “少爷,我急急而来,是有事禀报。事关重大,您还是听完再走。我还着急回凌洲告知小姐呢。”

  “这般着急?那你说吧。”常衡带着常铎回房。

  “我怕我此行回去有危险,所以,还是决定先告知于您。”

  常衡点头。常铎急急又道:“我方才去了郕王府上。有人往凌洲派了暗子,我方才拿着小姐做的纸鸢去试探,不是郕王。”

  “你怎瞧出来的?”常衡听后不免发问。

  “呈阳墨的手艺,是凌洲一位打金的娘子偶然研制出来的,就在重阳节前后。通过不同金子在太阳光下的颜色差别而发现的。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立即有人用了这个手艺做了纸鸢送给小姐。小姐以为是郕王。此次,小姐刻意留了白,这般稀罕,若是郕王。怎会不知呢。”

  常铎一连串说完,看了看常衡,知道他没明白,又加一句道:“恰这位娘子也是宫里出来的。小姐觉得这位娘子是刻意安排到凌洲的。本来没这般觉得,但是之前恰能窥见金饰楼的木雕父子俩跑了。小姐本想让他们做个现成的。无缘无故,不知何时,人就不见了。苏姑娘那事早都过了,指不定是瞧见了什么人出入金饰店的缘故呢。但这都是猜测。”

  “猜测郕王不是,还有旁人监视。紫璇宫的?”常衡脱口而出。“紫璇宫安排人不是正常吗?”

  常铎急忙摇头又道:“可能不是长公主。在小姐这布长线,全不重要呀。现下学堂还未成气候呢。长公主根本瞧不上。小姐也没明叛,常往来通信呢。哦对了,张桐,小姐特意嘱咐了。从前跟在郕王跟前的张桐,不是郕王的人了。您日后若瞧见可得当心。时常出入自紫璇宫教习她的绣娘,是张桐的妹妹,叫张柔。早先便是紫璇宫的人!宫内人员复杂,让您定要当心。注意自身。”

  常衡更皱起脸来。“我都有点乱了,那张桐是谁的人?”

  常铎摇头。“总归就是郕王已同皇后离心,本为寄养非一心,若有争端更不会保了。简二爷随郕王后离开的。可却给小姐留了条子。‘余下人生自书写。’小姐说,‘长公主现下并未放弃,苏小姐的双侯府也入战局,甚至也在推着小姐朝前走。小姐已无法收手。这路一定会走下去。生死一念。眼下五七之争已开始,请您务必当心。而且小姐明白,他们夺得可不是小姐,是位置!’”

  常衡点头。“这点我知道。”

  “少爷,小姐不止在纸鸢上设了一道,只要郕王高飞风筝,其人必知!”

  【作者有话说】

  注:锦瑟唐李商隐原文: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紫牡丹二首(宋杨万里)万花不分不春妍,至竟专春是牡丹。紫锦香囊金屑暖,翠罗舞袖掌文寒。恨无国色天香句,借与风绦日萼看。家有洛阳一千朵,三年归梦绕栏干。

  第99章 始于无局,却成局

  ◎萧承言去找太史令求证天运。太史令看着眼前两张字迹,却道:“非一人书写。”◎

  “你知道吗?”常衡深思之后却看常铎。

  常铎一愣。

  “我们所谋。她所谋。”常衡追问。

  常铎平静答道:“知道。从我给您办第一桩事时,我就猜到未来要去对抗什么。我也知,您发现了子卓之后,更相信他。所以让他跟在小姐身边。是因为他是旧人。他知道小姐一些事。但我在小姐身旁这半年,小姐已信我才会派我来。我知道不是让我送死来了。可我也怕有个万一。这才回来的。少爷,您和小姐也尽可信我。宁愿谋之所谋,也比终日浑噩的强。就算某一途中囚死被擒,也无妨。”

  常衡忽而笑道:“我本还想说,你要是觉得不妥,我找人陪你回去。”

  “不用少爷,我早已有所准备了。”常铎说着拱手行礼到底。“您带人送我,反而不好,都知我自由往来的。我现下便走了。您保重!”

  “常铎!”常衡瞧着常铎正欲出门,忽而叫道。

  “是。”常铎回头瞧着常衡,略有些不解。

  “我好像,知道郕王上谁的船了。简二爷。告诉苒儿,出宫是简二爷所谋,郕王交了投名状。那凌洲便是成盟。”常衡忽而道。

  ......

  萧承言听闻常衡去简府拜了太傅,并不觉得奇怪。本就能瞧出,太傅极喜欢常衡这个学生。

  在宫再行拿出藏起的书信,重又瞧了一遍。重开正华所一处空房。从发旧发黄的单页兵法策论中,随意找出一张只一折便一同塞进怀中。重又落锁。

  直待夜深,才偷出正华所,到宫中院落一处宫宇,去找了一个人。

  那人仿佛也未眠的样子,看到七皇子到来,也并不惊讶。恭敬请了安后便等着萧承言吩咐。

  萧承言看着这院中只他一人,才拿出了两张分别折成一折的纸张,并排铺在桌上,用手压在其中。

  太史令虽略微低着头,可眼神向上一瞟,便瞧的清楚。不禁略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太史令能看天观相,不知可会看字观人?”萧承言问。

  “臣,只会观天象。若论观人,还是去民间找些江湖术士的好。”太史令回。

  萧承言闻此,便欲重合上纸张。

  太史令却又道:“臣说的只是自家所言,只听一味,做不得数的。”

  “好,那我便只听一乐。”萧承言即刻抬起手来,站立在旁瞧着。

  太史令略微直起身来。拿过两张纸一一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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