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_箫亦如【完结+番外】(128)

  常苒站在院门口低头瞧着,这也是那日男孩给的纸鸢。两只画的栩栩如生的鸳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意头呀。”常苒以手抚摸,而后却见简亦柔从房中跑出来,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又伸手拿回纸鸢。“二叔说了,若他走后,你来寻他,便把这纸给你。”

  “何时走的呀?”常苒拿着并未及时打开,仍是问着。

  “就郕王走时。”简亦柔说完反手关上了院门,却并未关严,似是不在意一般。

  常苒才站在院门口打开纸条。上写:常姑娘。余下人生自书写。“判词?那是,判词吗?”常苒呼出口气。连我会来都预料到了吗?那五和七,果真是指皇子排序吗?那一、二是什么?已夭的皇子。最后的琼花,娘也离世了。

  “小姐。自打中秋时,简小姐就有点奇怪,您觉得了吗?”芷兰忽然拉拉常苒衣袖,悄声道。

  “哪里奇怪了。”常苒问。

  “芊芊问我要了您自配那个去疤痕的膏药,说是自己绣花破了。可我之前瞧见简小姐手上有射箭的痕迹,好像是用力不对箭羽划伤的。我......”芷兰低头看了看常苒的手,并未点破。“芊芊常自己在房。我好几次都瞧见,她没同简小姐一道。似乎简小姐最近常不见人影。这院子不会有什么古怪吧?这偌大的府上到处都极净,为何整出这般个院子,脏乱破的。”

  常苒回身,从双开院门的缝隙朝内望去。只见满园荒凉。秋风而起,还带起落叶飘飞。地上散落的满是箭羽。就算自己往来动过也无人会发现。所以一直觉得这院子极好,但眼下觉得却是奇怪得紧。“回房吧。”

  子卓仍在房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常苒让芷兰拿过一旁的薄被盖在子卓身上。后瞧着这睡得极熟,恐怕一时不醒,便在旁等着。也瞧着角落处的纸鸢出神。

  “小姐回来了。”子卓醒来,直起身来,薄被滑落。子卓急忙捡起,抖了抖放在一旁。

  “嗯。二叔离府了。没找到人。”常苒回着还是盯着纸鸢出神。

  “哦,对了。我离京时还有一事。郕王被罚,禁步府中了。”子卓忽而没来由的提了这句。

  “因为中秋之事?”常苒回头瞧着子卓问道。

  “是呢。估计得解禁了才能再来。”子卓回道。

  常苒略显落寞,继续瞧着纸鸢。良久才道:“旁人呢?”

  “旁人?没有旁人呀。”子卓回道,不明所以。

  “哥哥呢,没再说什么?”常苒语气极柔。

  “没有。本我都要启程了,七皇子又来了。少爷就让我等会,再瞧一眼再走。”子卓快速回着。

  子卓还未说完常苒就打断道:“行了。我知道了。去给我找点柳木条。对了东街那头离着金店不远那木雕店,他家定有柳木条。同店家说要做纸鸢,让他把框架定了吧。”

  “好。我这就去。”子卓起身便朝外去。不久却是伙同常铎两人一道搬来好多未经打磨的柳树枝条回来。常铎道:“我们一道去的,可那家店黄了。听说店主带儿子走了。店都变成绣品店了。”

  子卓在旁用袖子擦掉脸上汗水道:“要不是日前去过那店两次,真还没认出那绣品店是原先那木雕店呢。”

  常苒似有些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感觉那是多了一家绣品店。一直也没用到木雕,没注意。唉。你们做过纸鸢吗?”

  子卓一瞧边上放置的纸鸢便道:“拆了瞧瞧就知道了。”

  “唉。”常苒急忙制止,一把拿起纸鸢在手。“不许拆。若真要拆,去外头再买一个去。”

  子卓一拍手道:“就是,买一个就成了。费力砍了这些木来。”

  “也对。”常苒转头瞧着外头见黑。“明儿去买一现成的纸鸢罢了。不要挑那种好看的花样,要后头那捆扎的结实的。我给他换个图样。也算我亲手做的,是不?”

  “对对。”常铎两人附和道。

  白日上课,晚间常苒在房独研究了好几晚才做出一“崭新”纸鸢。

  期间只芷兰忍不住进来同常苒道:“简小姐不知为何,让简大人打了。府里谁也不知原因,此刻都闭口不谈呢。”

  常苒只道寻常,并未在意。

  纸鸢终好,交给常铎,让他明日早起,亲去京城。晚间常苒肩背酸痛,独自在府悄然走着,想着此刻夜深,二爷常日不见,指不定那院子亦是无人。还能去那院子松快松快。

  悄步缓走,才至府中中院,却看学堂廊坊,因四面皆空。正见此刻简亦柔同素远抱在一处。

  常苒不觉惊讶。就算众人皆瞧出端倪,这......就在简府,已这般不注意了?难道简大人便是如是,才打了简亦柔吗?

  此刻角度瞧得真切,简亦柔双手正抱着素远后背。脸正深深埋在素远怀中。

  常苒急忙撤身,背靠墙壁,转身离去。

  第98章 沉迷纸鸢,却是局

  ◎常苒送的纸鸢暗藏多重密码,萧承泽沉迷解密。◎

  常铎脚步甚快,未回常府直接去了东街郕王府邸。

  萧承泽坐在院中弹琴,才算寻些乐趣。但享于静旎却不同于被困在府。心中多是难平。

  “郕王。常府中人求见。他说他叫常铎。”手下禀。

  “常铎?带进来吧。”萧承泽按下琴弦。

  不多时,常铎便随着进院。恭敬行礼。随后把手中包着油布的物件递上。

  郕王手下自拿过,正欲扯开。却是常铎急忙说道:“大人定要小心。我家小姐亲手做的,定让我亲手奉给,五殿下。”常铎说着却是忽而改口。

  萧承泽听此,一招手道:“拿来。”

  手下奉上,萧承泽自行拿过,颠在手中,物件并不沉,却极大。小心扯开油布,却是一面纸鸢。上头图案同那日所纵的略有些相似,却更简单,只一草坪,边上环翠树。唯有侧边附有两句诗词:家有洛阳一千朵,三年归梦绕栏干。“诗描绘的牡丹,却空无牡丹?”

  萧承泽翻转着来回看着纸鸢正反面来,都未看到一朵牡丹。手摸上去,瞧着那字,又是三年。这字,也不是常苒的字呀。不禁问着常铎,“这是你家小姐亲手做的?你瞧见了?”

  “是呢。我们都亲眼瞧见了。我们小姐亲手捆扎的柳木枝条,那手指都扎破了呢。并不曾假手于人。其上图案、诗句费尽了心思。白日课业不断,晚间做的,熬了几个大夜。眼下都乌黑了呢。希望您看在这面子上,让这纸鸢高飞于空。小姐说,有那等个闲的无聊之人写信告知少爷。少爷也写信怒斥了小姐。小姐亦是感同身受。遂做了这纸鸢。希望博您一笑。”

  萧承泽忽而一笑,随即反问:“怒斥了,还叫你来?”

  “唉。我家小姐就是想让您一乐,您怎还挑上理了。”常铎一拱手到底,回道,“这话也是小姐让我这般回的。她说,指不定殿下会听出来。”

  萧承泽听后连笑不止。举起纸鸢比在空中。却被阳光一晃,瞧出端倪。萧承泽笑容更甚,忙站起身来,再次高举瞧着。是了,那纸鸢也是如此,纵上天空之后,草坪上对望人影明显。而眼下手中的纸鸢,被阳光一晃,便显出簇簇各色牡丹。“妙哉。难怪寻常不见牡丹。”

  “郕王。小姐还问起,不知那桂花酒您喝了没有?若是饮完了也不要紧,再寻良酒便成。务必,饮酒细酌。”常铎说完,做出一个手势。似拿着杯盏朝地上倒的模样。

  萧承泽瞧后,不禁蹙起左眉。可常铎却是已行礼退下。

  拿在手中的纸鸢,不禁倒出下头一线之牵的线柄。深深一叹,不知喜还是忧。把线统统绕在右手之上,突然起个念头一瞬而过,扯断纸鸢之线让其自由飞翔。可一瞬不舍,又统统绕下手来。

  转过纸鸢,翻至反面,瞧着柳木条突显,居中骨架十分粗壮,与枝干精细并不相同。低头细瞧,那骨架一处居然还沾有污渍,伸手去擦,却被木条尖刺扎手。似乎打磨的也并不好,还有突出的荆棘刺手。难不成这也是常苒做时被扎了一下。再翻转回来,高举在上,瞧着也是不住叹息。“这便打发我了?说是你亲手做的,字都不是你的。”忽而灵光一闪,吩咐道,“去,寻壶酒来。”

  萧承泽进房,独自关上房门,拿出之前书信对照着。却非她字迹。脑中闪过一线,却如何都抓不住。难道有什么深意?

  酒拿来的极快。萧承泽却又不舍得往纸鸢上泼洒。怕会错常铎之意,却是毁了纸鸢。酒壶就在边上,却是迟迟难以动手。手在纸鸢上一遍遍抚摸。待旭光升起,萧承泽拿起纸鸢到了外头。想先放一次,再行撒酒。可纵着纸鸢在上,还未登高,却又怕线断飞走,急忙便又收回。瞧着纸鸢,再次抚摸,如此就好,纵使不见秘辛也无妨。

  一日又一日再过,萧承泽仔细研究纸鸢。

  连手下也道:“常小姐这法子好,待下月,再给您送些物件。您也不似前半月那般抓心挠肝了。这几日,尽研究这纸鸢了。果真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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