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韫烨咬紧后槽牙,瞪着她:“你又来?”
“妾是来问少爷的意思。”桃花笑靥如花,有句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双手叉腰,穿着宽松的官服显得有些好笑,微微低头逼近她,沉声吓唬道:“我意已决,你待在院子里安安生生的整什么幺蛾子,快回去!”
桃花就知道没这么容易,顿时眼底泛起一层红,声音有些哽咽:“知道江少爷不待见妾,却不知竟厌烦妾到这种程度,连带妾出去走走都怕丢了脸面。”
她手上没留力,越掐越狠,眼泪顺着脸颊留下,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都说男人最怕的是女人的眼泪,更何况在原著里江韫烨可是个见不得人哭的人设。
江韫烨神色恼怒,看见她止不住的眼珠往下落,摸出帕子直接丢她脸上,语气冷漠强硬:“趁我没发火前走,我只忍你这么一回。往后再加一条规矩,江府方圆一里你都不准靠近。”
哎?这套行不通吗?桃花傻眼了。
她几乎是被如照拉走的,回到院子里后桃花就跟田里蔫了的庄稼一样将脸贴在石桌面上唉声叹气,眼神里都失去了光彩。
如照安慰道:“主子这般激进,许是让少爷不舒坦了,不如换一种方式,比如学几样少爷爱吃的菜,慢慢地接近。”
等到能让他点头的时候,自己估计尸骨都寒得差不多了。
桃花心情郁闷不已,将江韫烨给的手帕丢在地上当成他的脸狠狠地踩了两脚。
如照赶紧捡起来,让丫鬟拿下去洗,嘴里不停地念叨:“最近院子里新进了一批上好的布料,要不挑上几块制成衣如何?”
布料?原本烦躁不已的心情莫名的消散,脑中角落里藏匿起来的信息忽然出现,像是破除黑暗的曙光一般。
她隐约记得作者简略带过的剧情中有一部分是关于顾贞绵的,“如照,城里最大的布庄是哪家?”
如照如实道:“玄明布庄,主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布料嘛当然是新买的最好,我要去玄明布庄挑两匹布料。”见她终于来了兴致,如照也不好说什么,只让下人们赶紧备好马车去布庄。
虽说是挑布,可桃花焦急和催促的话语又不像是单纯的买布。
到了玄明布庄前,她立刻下了马车进去,迎面就碰到了刚过来也准备买布的顾贞绵。
顾贞绵的长相属于大气温婉的类型,身量比桃花高些,又将发髻高挽于顶以花簪配之,十分好认。
桃花顾不得看,赶紧入内寻布料去。
她嘱咐如照找一匹水蓝色的布料,而自己则在另一头找,还时不时的关注一下顾贞绵的动向。
不过她这边找了半日还是未果,倒是如照抱着块布过来,问桃花是不是这匹。
看着布匹上的花纹与色泽,应是不错,拿着就要去结账。
一个丫鬟突然站出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说:“这块料子我家小姐喜欢,你的丫鬟当着人面就拿走了,何其无礼!”
桃花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顾贞绵,她虽关注这里的情况,却没主动开口提。
“不好意思,这块布料是我先前就看上的,当时缺了些银两,今日总算凑齐了来买也不过分吧。”
丫鬟跺脚不让她过去,缠着她说:“哪有这理的,布放在这儿任人买,怎么就该是你的?”
“这不我丫鬟先拿到的吗?自然是我的了。”桃花抱着布匹嘴不饶人,倒是将那丫鬟气得半死。
“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是顾太师的掌上明珠!”
如照原本还在疑惑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她们,一听是少爷心爱之人,赶紧伸手扯了扯桃花的袖子。
可桃花却没有半分谦让的模样,扬着脑袋说:“今日就算是皇上来,也得先来后到。”
布庄的伙计见此状赶紧上前劝,看到这块布料后叹息地说:“这匹是庄里最后一匹了,也拿不出来第二匹。”
桃花二话不说让如照拿着布匹结了账,可丫鬟还不依不饶的堵在门口不让她们离去。
第4章 先手抢布谈条件
江韫烨用过午膳,对身边的贴身小厮说:“替我去备马。”
子武一听备马,便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说道:“少爷,顾姑娘过去约莫有个把时辰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些同我说。”他立刻起身往院子里赶,两步并成一步走。
子武一边追着自家主子的步伐一边说:“可您还在用膳呢。”
江韫烨走入房中三两下就把朝服从身上扒下来,让一旁的丫鬟替他换上常服。
子武看着自家主子如此着急的模样,忍不住道:“少爷不必心急,顾姑娘向来心细,这次又是替顾太师挑选生辰宴上穿得衣裳布料,这会儿估摸着还在挑呢。”
江韫烨侧开身将最后一颗盘纽扣上,嘴角隐隐有笑溢出,瞥了一眼他吩咐道:“不必随我去了。”
说着昂首阔步的往外走去,子武一路跟上去,才走到府门口就见自家主子骑上骏马离去,一边驱使着马匹前行一边出声让百姓让道。
子武不禁头痛扶额,又要挨骂了。
京城最大的布庄当属城东那家玄明,在城中颇有名望,不少王公贵族会在那儿订购数匹布料裁制成衣,只是地处偏僻,等江韫烨骑到时已经过了两刻钟。
在门口看到顾府女眷专用的马车时,他一路上憋着的气呼了出来,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伙计,抬步往里走。
刚入门口他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对峙着,站在左侧的是顾贞绵,而站在右侧的竟是施桃花。
她怎么会在此?
顾贞绵身旁的丫鬟余光见到入门的是江韫烨,顿时出声喊道:“江少爷您来了,这刁妇好生不讲理,您快评评理。”
说罢,又冲施桃花道:“这位可是朝官,我家小姐未来的夫婿,当心着说话!”
顾贞绵不由得僵了僵身子,拿不满的眼神瞄了她一眼,随后语气和善与桃花说道:“这匹布我当真喜欢极了,夫人若是能割爱,我愿出两倍的银两。”
施桃花觉得自己的身上都快被江韫烨盯出两个窟窿来,本以为能赶在他过来前把事解决离开布庄,但好像对自己过分自信了。
她尴尬的扯出一个笑容,忽略掉已经走到身旁的江韫烨:“不行,我夫君甚是喜爱这款布料,这可是最后一匹了,我本就是个妾室不讨他喜爱,若是……”
说着说着哽咽起来,顾贞绵这才恍然大悟,眼中漫上心疼,目光扫过如照手中抱着的布匹,又有些舍不得。
“是我太过胡闹,不知其中缘由,这布匹不要也罢。”半晌,顾贞绵终究还是松口了,可目光还依依不舍的盯着那布匹。
如照站在一旁,看少爷看自家主子的眼神简直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似的 ,腿直打颤的想:主子,要不还是把布匹给顾姑娘吧。
桃花虽不敢扭头看他脸上神情,但大概能猜想得到肯定是脸色沉的像是要滴水一般。
在正主面前撒谎,也真是弥天大胆,她是吃准了江韫烨不会在顾贞绵面前主动说出他两的关系。
她挪动脚步从江韫烨的身边绕过去,依然能感受到背后炙热的目光。
顾贞绵叹了口气,转换脸色笑着对他说:“你来的这般快,莫不是闹市策马了?”
听她打趣,江韫烨方才缓和脸色背起手说:“再慢些你可就回去了。”
顾贞绵摇了摇头说,“只是有些可惜,那匹布是最后一匹。莫要说这些了,再找找其他的布匹吧,小昭去瞧瞧那边的。”
听她话里惋惜的意思,似乎很中意那匹布,想到刚才施桃花的托词不禁生气,竟然将自己作为借口,这般没脸没皮。
“我忽然想到件急事,先走了。”说着,大步往布庄外去。
尚在挑选布料当中的顾贞绵抬起头,看着那高大的身影跨出大门,复又低头继续挑选。
小昭觉得纳闷,嘟囔一句:“平日里小姐走到哪儿江少爷便跟到哪儿,怎么今日走的这般着急。”
桃花上了马车将布匹抱在怀里让车夫行车准备回院子,马车刚动一下便停下来,她正想问怎么了,就听到马车外的如照惊呼一声少爷。
紧接着门帘就掀开了,江韫烨一头钻进马车里。
许是他太突然的出现,桃花惊了一跳,抱紧怀里的布匹往后坐些。
“您是来抢布的?”她瞪圆了一双杏仁大眼,眼中尤有诧异。
江韫烨伸展长臂,在狭小的舆厢里,足以到她眼前。
他一言不发,可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废话二字。
桃花扁了扁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上来,只好说:“这是妾买的。”
“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给的。”江韫烨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
“妾……”
“别拿我做捏词,我可没说喜欢这块布料,还是说你有心针对她。”江韫烨本来侧坐的身子正对她,眼眸微眯起来,露出犀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