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说话,“小黄还没吃早饭吧?我们出去吃饭聊聊。”
志明擦眼泪,吉祥要揽她的肩,被一拳捶过去。
吉祥说:“妈妈,我老婆又凶,又爱哭。她好心疼我。”
志明杀人的眼神。
我没有心疼你!
我是什么善男信女?
继父开车,李兰花看过他们老破小里几十平的小房子,路上握住志明的手,“小黄,你要不要跟我去做生意,我以后给对街一家店面你们夫妻经营,这样你们做什么我们都看得到,免得出了事,还得跨城市开车来找你们。”
志明的刺防备地竖起来,没有答应。
她对吉祥横眉冷对,没有好脸色。
在饭桌上说了一阵关于吉祥的话,志明发现他几乎不和继父讲话。
吉祥初中捅人,是继父领回去的。
班级里最漂亮的小姑娘是吉祥的同桌,女孩子们对安静而忧郁寡言的李吉祥很有好感,男同学开始骂他是娘娘腔,说他只跟女生玩躲在女生后面,不是个正常男孩,一天在宿舍里找茬扒他裤子。
李吉祥被这个举动刺激失控,拿刀捅人,宿舍全是血。
学校劝退本身就难以沟通、跟不上课程的吉祥。那个时候吉祥和亲爸爸住,要沟通赔偿的时候,李吉祥的亲爸爸拒绝负责,把他丢给找孩子的李兰花,是妈妈为儿子四处道歉赔钱。
志明想,所以继父王爸爸为了家庭的安全,防备着行为不稳定、没有社会化的李吉祥。
辍学的他就离开母亲新家庭的城市,到外地进厂干活,知道自己融入不了母亲正常的新家庭,自己选择离开,免得带来灾祸么?
志明愤慨,李吉祥是自闭症小孩,又不是反社会杀人狂。
一个有自闭症呆头呆脑的白嫩小孩,话都说不利索,俩老畜生看着觉得很好欺负?
凭什么老畜生没有被惩罚追究到身上,跑得远远的得是受害失控的李吉祥?
就像我在公司,像我被坑被骗,他们只会说我傻,取笑我活该。
凭什么最吃亏的弱者只能退到角落里舔舐伤口。
所以我他妈的,恨这个不是骗子就是强盗的狗屎世界!
志明气得不行,骨节崩白的拳头上青筋鼓起。
她激烈地对继父说:“我要是遇到一样的事,我也会拿刀捅人,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能力反抗,谁再碰我隐私部位,我要他的命!”
吉祥在饭桌旁弹了一下,是志明在下面踹他一脚:“我跟你也没完!”
跟我没完。
吉祥想。
志明大声说:“李吉祥,我们夫妻如果要斗争起来,必须是一致对外,绝不内部互相伤害。你发誓完全照做,我就继续跟你回去过日子。”
志明指住他的鼻子,在饭桌上继续严厉地说:“今天你妈、王爸爸都在,我们当着长辈的面约法三章,双方签字,以后你再动手弄疼我一下,我跟你这个婚就彻底完了,各走各路!”
她被吉祥骤然大力摁死了手。
她右手受力,疼得抽眉毛,李吉祥抽搐似地松开手,脆弱而执拗地乞求:“老婆,我们不离。我不伤害你。”
“哼!”
志明按自己的头,我是这辈子没被骗够呢。
可一不可二,我别再栽到男人身上了!
两位长辈见她松了口,劝说一阵,她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去上班,继续社畜的路线。
志明去饭馆的洗手间捯饬自己,李兰花也进来了。
“妈。”她叫了一声,把湿巾敷哭肿的眼睛。
李兰花很温和的跟她说话。
“小黄,你跟吉祥夫妻生活怎么样?”
志明反应过来,脸通红。
“还,还凑合。”
李兰花迟疑:“你们有没有?”
志明脸血红。
干嘛问这个?
她点点头。
有时候她挺霸道的,上班憋了一肚子火回来,就要求这要求那。
李兰花难堪地说:“既然今天把家里的事都说开了,你别怕丢面子,告诉我实情。”
志明含含糊糊,“干嘛糊弄您?”
李兰花悲哀地擦泪:“吉祥小时候知道得太多了,心理受影响太大。他被老王带去医院看过,应该是不行的。”
志明一个哆嗦,“他行啊!”
她作贼一样检查是否四下无人,才吞吐说:“他、他还挺馋。”
我有时候也馋,挣钱太糟心,就回家搞些不纯洁的娱乐活动。
李兰花想了想,笑起来。
“儿媳,驾照考了没?”李老板拿出钱包,“吉祥结婚就住的你家,我们过意不去,给你买辆车吧。”
志明眨了眨眼睛。
她由衷地说:“妈,我觉得你真的是人生的英雄,了不起的女性。”
我要是年少时经历你的灾祸,早就被打垮发疯了。
李兰花说:“我没有退路,没有办法。幸好后面认识老王,吉祥的继父真是好人。”她自责,“吉祥长得像我,我以为男孩子安全.......”
志明已经见不得难过了,截断话题:“他要是真像妈妈,也能把那些坏人踩在脚下,继续往上走。”
呸。
说得真轻松。
她自己就是一团乱账。
“小黄,我开车送你去上班。”李兰花感激:“我们在手机上看到吉祥努力工作,很多人喜欢他,欣赏他,真的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