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祥诚恳地点头:“我不会再做懦夫,不欺负老婆。”
但他忍不住笑,忍不住开心。
他这样不知道痛悔的样子,把受害者的她气得够呛。
志明拉住李兰花,憎恶地说:“婆婆,您得跟我去警察局指认那两个猥亵吉祥的变态熟人。我在网上查了刑法,猥亵侵害儿童轻的判五年以下,重的五年以上!他被两个老变态虐待过,现在一句话不对就对我动手!让我怎么安心睡得着?”
李兰花愧疚,“吉祥没跟我们说过,是他那个爸爸把他带走后又送回来跟我们讲的,他说我把好好的孩子养坏了......”
李兰花止住声音,难过在这里被残害的孩子。
继父要把李吉祥带走,吉祥没被拉动,死死伫立。
情绪也不稳定的志明骤然激动,大叫起来:“让他听!”
她怒指李吉祥,憋屈冤枉得要命,“你妈妈说的就是你!大家就是在谈你的事!你们就是要面对面交流说出口,不要害了什么也不知道的我,让我一不小心就被坑死了!”
吉祥沉默。
志明气得哭:“妈,你就当面跟你儿子说,说当年的事!你要不爱儿子,连夜开车到我这里干什么?怕我死了钱赔得多?”
吉祥的手握紧,手腕的伤痕流血,“老婆,我错了。”
“你错个屁!”长期被身心打压的志明剧烈地反抗:“那两个老畜生抓进局子里吃牢饭,你就不会出错!”
李兰花流泪,“志明啊,我这个妈妈知道吉祥被欺负,怎么不后悔啊?我和老王去找过那两个人算账,我们知道事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四五年了,那两个人早就换了工作,不知道搬到哪里去。”
志明急火攻心:“婆婆,报警啊!”
李兰花捂脸哭,“我学历太低,那时候申请不上城市户口,刚找关系借买了一个身份地址,去跟本地人好盘一家店面,钱和合同都说好了.......我怕查出我租买的店面有问题,生意就做不成了......后来跟老王结婚,才解决了户口问题。”
李吉祥转头看《星空》。志明呆睁眼睛看着他们。
她受不了。
她受不了这样。
志明忽然刷地流下满脸的眼泪。
她受不了黑暗,被黑暗笼罩,她受不了苦难,被苦难追随。
继父沉重叹息:“别怪父母,志明,你阿姨当时多难啊!她要是不挣到钱,她得过什么日子?她治着李吉祥爸爸传给她的病,一边养着你,吉祥,你爸爸不是个东西,她当年犹豫要不就把你给他,换几万块钱治病去,还是听到你哭心软,带着你跑走了,妈妈她也没有退路回老家去!她真的苦,不挣到钱自己立住身,就会一直受人欺负,连今天这样子也没有!”
李吉祥低头摸手上的红绳手链:“妈,你心脏不好,不要伤心。”
志明崩溃,受不了这样多的悲惨与无奈。
她在李吉祥面前,比婆婆哭得还凶。
第25章 结婚4年10个月第三周
结婚4年10个月第三周
志明的脸丢大了。
她听到悲苦的故事,比愧疚的婆婆哭得还难过。
李兰花其实没有叙述几句,她却好像能感到什么,眼泪擦也擦不完。
志明看到了小孩子的吉祥孤独地寄居,被成年人的手拉扯摆弄,他知道不舒服,但是反抗不了。
就像在山村当留守儿童,却提前长得漂亮的姑娘李兰花,一株生长在贫瘠之地由饿虎贪狼看见的美丽花朵,虚薄而脆弱,美丽是她的危险和苦难。
她没有错,为什么只有她不幸?
一样模样却说不出话的吉祥延续母亲的不幸,复制母亲的童年。
他没有错,为什么只有他发疯?
志明最恨这些。
我们这些弱者被动地被碾压愚弄,为什么只有我们不幸地?
她最恨明明是受害者,却最被公开地承受痛苦和折磨。
施暴者呢?
他们为什么还能过得很好,为什么侵害他人不用付出成本?
受害者缩在暗影角落哭泣和自虐,恶人在阳光下自洽的应付与表演,他们狡辩和推脱,完好无损地逃之夭夭。
她最恨这些,最恨弱肉强食为本质的欺压和愚弄。
更恶心的是,还有很多霸道而狡猾的恶人会诱导人们感恩他们,去体谅他们的‘不易’,习惯而觉得平常的走上他们制造的敲骨吸髓的流水线,名为‘规则’、‘习俗’,名为你的‘目标’,你的‘期待’,你的‘生活’。
那些自私冷漠没道德良心的恶人,最擅长残忍无情的让弱者承担他的恶行坏果,他们的毒臭和伤害,在弱者身上持续腐蚀和毁坏。
凭什么?
她最恨这些。
因为她逃不过去,她也被吃,被弱肉强食的轨道摆布碾压。
志明哭得怨恨,哭得溃败,泣不成声。
两位长辈被她惊住。
一旁木讷发呆的吉祥开始笑了。
他忽然过去,按住志明涕泪乱流的脸。
“你心疼我。”
吉祥绽开灿烂的笑容,摸她失控泛滥的眼泪水,“老婆为我难过。”
志明抗拒地推他,“谁心疼你?是我自己有一堆烂账!”
她到点了就会情绪失控,本身偏激程度高。
吉祥笑得很开心,认真地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