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将军稍等,”林岁岁扭头冲着外边喊了句∶“马上就好了。”
说罢她扯过放置在一侧的被褥扔在了恋爱脑身上,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道∶“你快用它遮一下,省得被发现了。”
没等对方作答,她便自顾自擦干净手,紧走几步至舱门前,拉开帘子便见尹曼琳一手提着药箱,正略带惊愕地看着自己。
担心裴之珩还没理好,她挪了挪步子,挡住尹曼琳的视线,脸上挤出一个笑来,道∶“方才忙着给病人包扎伤口,尹将军,有何事吗?”
“我也是方才见裴公子伤得不轻,特地送来了些药物,”尹曼琳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侧头往里瞧去,“若不方便的话,姑娘拿进去便好。”
“只是不管怎么说,裴公子都是为救将士们受的伤,我还是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了。”尹曼琳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补充道。
林岁岁∶……他还真不是为救人受的伤。
“没什么不方便的,将军进来便是了。”她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尹曼琳点了点头,提着药箱径直走了进去,却在进门的那一瞬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她拧眉抬首,只见榻上的人裹了厚厚一层被褥,蜷缩着靠在墙边。
尹曼琳∶“……”
她极为不解地看向林岁岁,语气颇为诧异∶“这……”
“将军,是这样的,”林岁岁猜到对方会问什么,便打断了她的话,一本正经地编造道∶“他先前失血过多,怕冷是正常现象,所以我就拿来被褥给他捂着了。”
“是吗?”尹曼琳别开视线,望向外头阳光火热的天,神情有些复杂,狐疑道∶“眼下刚刚入秋,冷?”
“他是病人嘛,”林岁岁略带心虚地岔开话题∶“对了将军,我们是不是就快到了?”
此话刚出,便有一士兵揭帘而来,附在尹曼琳耳旁低语了一阵,随后便见她面露一笑,道∶“船已靠岸,可以离开了。”
说罢她吩咐那士兵道∶“你再喊上一位弟兄,将裴公子扶好。”
“不必了,”裴之珩不知何时已走到舱门前,淡声道∶“裴某非是瘸了,不过还是多谢将军好意。”
林岁岁闻言愣了片刻,忙道∶“将军,他这人说话就这样,你可别……”
尹曼琳只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一行人陆续从船上走下,却见街道中各个角落张灯结彩,似有喜事。
第48章 祸端
“殿下, 您今日可真是好看,”婢女轻梳着少女一头乌黑的长发,对镜赞叹道∶“就连奴婢见了, 也忍不住为您倾心呢。”
“玉环, 你又打趣我,”沈茵莱用手帕轻捂嘴,低低笑了一声, 虽是嗔怪的话,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玉环听罢也跟着抿唇笑了起来∶“奴婢不敢,”她说罢, 将少女头上的珠钗插回了玉簪里,再拿出一根精美的白色丝带为其挽了个精致的发髻。
“殿下,门外林姑娘求见。”有一人步履匆匆前来禀报道。
沈茵莱一喜, 忙站起身来整理了衣裙便向门口迎了出去。
门外之人似比往日消瘦了不少, 见到她时明显愣了愣,盈盈行礼道∶“臣女见过殿下。”
“岁岁,我可算是把你盼来了,”沈茵莱弯唇一笑,颊边漾出浅浅梨涡。她轻展双手,在姑娘面前转了一圈, 道∶“你瞧, 我今日打扮得如何?”
眼前人身着一袭嫁衣,面上涂抹了胭脂粉黛,红嫁衣之上星星点点缀了许多闪着光亮的饰品。
“殿下,你这是?”
沈茵莱抿唇笑着, 忽而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三日后, 便要穿着这一身,去向郑公子提亲。”
“提亲?”林岁岁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一时间竟记不起对方口中的‘郑公子’为何人。
忽地一张脸浮现在脑海中,她微蹙眉头,试探着问道∶“是先前殿下与我提起过,在春日坊做伙计的那位郑锦文么?”
沈茵莱笑着点头,轻握着对方的手心,脸颊微微泛红,羞涩道∶“他这人脸皮薄得很,便只能我主动了。只是他还不知晓此事呢,三日后我便要给他一个惊喜。”
见对方一直不语,她奇怪地偏了偏头,撇撇嘴道∶“岁岁,你怎么了?可是有何话要说?”
“殿下若要,我自然是开心的,”林岁岁扫视周遭,见四下无人后,握住沈茵莱手心,只道∶“只是臣女仍是希望殿下三思,择一个良人,与其共度余生才好。”
沈茵莱目光中透露出不解,也明白她的意思,便一语道破道∶“你的意思是,我要与锦文提亲一事,仍需再三斟酌?”
“可我与他相识已久,又怎会不知他的为人?”
“殿下,我……”
“好了,不必再说了,”沈茵莱垂下眸去,眼中满是失落。她松开林岁岁的手,紧走几步背过身去,微仰起头,叹息道∶“虽不知岁岁你对他有何偏见,只是你也知晓我对他的心意,若你还是要劝我,那便不必再费口舌了,请回吧。”
林岁岁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愕然地盯着对方背影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话的确过于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