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我……”郑锦文方才吃了瘪也不生气,仍眼巴巴地凑上来问。
没等他说话沈茵莱便挥挥手,有气无力道:“我今日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郑锦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努力抑制将要上扬的嘴角。
这女人还真是蠢,连查都不查就这样放过了他。
半个时辰前——
“那什么,对就是你,公主喊你过去招待。”他对着青云吆喝道。
青云放下手里的衣裳,抬起头来:“我吗?”
“啧,还不快去?”郑锦文不耐烦地催促道。
支走了青云,他便故作自然地走进后房,玉环正忙着蒸红薯,回头瞥见是他,便毫无防备地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
小姑娘啊,下辈子还是长些心眼子吧,郑锦文暗暗叹气道。
玉环被绳子套住脖子时还在数着红薯要多长时间可以熟,她双手紧紧扒拉住绳子,郑锦文当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用手在后方拽着绳子便用了劲地拉。
不多时,少女腿一蹬,手上也没了力气,郑锦文小心翼翼地用手放在她鼻尖探了探,确认没有气息后才把绳子挂起来,伪造出她自杀的假象。
但他没有想到,那青云被支走了以后居然又往回走,让她看见是他走进了后房。
所幸那沈茵莱够蠢,即便如此都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
“锦文,”郑锦文正暗自窃喜,一道清脆的声音让他瞬间回神。沈茵莱侧着身,一双眸子淡淡地望着他:“你可随我来?我有话同你说。”
“是,殿下。”见她吵自己看来,郑锦文立马收敛了笑容,弓着身子跟上前去。
两人一路无言,沈茵莱在前侧紧步走着,全然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到了长信殿门前,她顿住脚步,扭头定定看着他,忽然正色道:“你先前,为何要说太傅一案与岁岁有关,还把她诬蔑成妖物?”
见他不作答,她又道:“你明知我与岁岁交好,她也曾于我有过救命之恩,为何还要如此?”
郑锦文没成想她把自己唤来是为了此事,他愣了一瞬,随即挤出一个笑来,一脸无辜道:“殿下,是她冤枉我在先,我若不这么说,被关进大牢的就是我了。”
此言一出,沈茵莱眸色暗了暗,她垂下眼睫,极力按耐内心的情绪。
郑锦文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道:“殿下,林姑娘这不也没事……”
“那鞭子也是你上供给爹爹的?”沈茵莱眼眶微微泛红,质问道:“你方才说,你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全自身,可你从前不会这样。锦文,你如今这副模样,倒真叫我陌生。”
郑锦文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口,却只道出二字:“殿下……”
“罢了,今日我不想与你多说,”沈茵莱背过身去,仰起脸擦去脸上的泪,“我乏了,你走罢。”
郑锦文见状也不敢再说,躬身默默行了一礼行礼,随后便退了出去。
“青云,青云?”沈茵莱回了屋,只觉浑身疲倦,正欲更衣洗漱,却唤了几声都不见侍女的身影。
她忽然想到什么,立马披好衣裳便往外走去。
夜将至,少女脱去衣裳,正准备入睡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响声。
她捂紧衣领,朝门外喊道:“谁啊?”
无人应答,敲门声却愈加紧凑。
“来了。”想到是在长信殿,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青云便起身准备开门。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白日春蚕死去时凄惨的模样顿时浮现在眼前,她顿了一会,又把手移开,还是没敢打开门。
门外的动静已经从一开始的耐心敲门变成粗暴的撞击,一下一下,似乎下一秒就能破门而入。
青云后退一步,有些绝望地看着被撞得摇摇晃晃的门,只能不停祈祷有人能发现这边的动静,前来救她。
“啊!”
门被人用斧头劈开一个大洞,郑锦文提着刀向她步步逼近:“还想跑哪去啊?”
青云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边哭泣着求他:“别,别杀我,求你了,求你别杀我!”
他举起刀的那一刻,她无望地闭上眼,无比懊悔白日里一时莽撞说出的话。
“住手!”
郑锦文身形僵住,回头见少女站在门口紧紧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厌恶,有恐惧,却独独没有了从前看他时的那股爱意。
“郑锦文,把刀放下。”沈茵莱压下怒气,语气平淡道。
郑锦文反应得很快,立马将青云拽到身前,用刀抵在她脖子上:“都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怒目圆睁的表情像极了一个惯犯的杀人犯。
“你放了她,我可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否则,她死了,本公主照样也不会放了你。”
“茵莱,你说什么呢?”郑锦文满脸失望地看着她:“难道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婢女杀了锦文吗?你怎么舍得的?”
“闭嘴,”沈茵莱闭了闭眼,几颗泪珠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你不是他,也不配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