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树上怎么挂了这么多飘带呀?好漂亮。”她忽然停下来,目光艳羡地盯着那被染红了的树枝。
“这是神树,每逢中元节,人们就会把心中所念所想写在上面,神树会帮忙实现的。”
郑锦文忽然握住她的手,满脸堆笑:“要不要写一写?很灵的哦。”
少年男女便执笔在纸上写下愿望,落下的笔墨似乎承载了太多他们的念想,在风中扬起时似一只翩然起飞的蝴蝶,轻轻拂过面颊。
“你写的什么呀?”沈茵莱笑得满脸通红,迫不及待地问道。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忽然正色道:“不能说,愿望告诉别人就不灵了。”
她立刻听话地别过头,不再提起。
“殿下。”不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老妇人歪着身子,艰难地冲破人群朝他们走来。
“可算找着您了,殿下,天色不早了,跟奴回去吧。”
郑锦文惊讶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她:“茵莱,她为何如此称呼你?你们在做什么游戏吗?”
还没等她答话那老妇人便厉声呵斥道:“大胆,敢对公主殿下无礼,你是哪来的毛小子?”
沈茵莱急忙伸手拉住她,解释道:“不是的婆婆,他是个好人,刚刚救了我,还带我玩。”
“哎呀殿下,”那老妇人一脸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好声好气劝道:“您就是太天真了,容易被骗的,还是快回去罢。”
沈茵莱拗不过,便只好在临走前跟他比了个嘴型:
“明日再来找你玩。”
郑锦文默不作声地立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
想不到她竟当真是公主,可他只是个身无分文,又无权无势的毛小子,有什么资格再和她接近呢?
——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沈茵莱收回思绪,转身看向不远处苦苦等她的老妇人,苦涩地笑起来:
“婆婆,走罢。今夜我有些心事,让您等久了。”
老妇人连声随着她上了马车,行至宫门前,便见一婢女步履匆匆地赶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出事了……”
第59章 结束
“青云, 发生何事了?”沈茵莱瞧见她这副样子,莫名地也跟着紧张起来:“你且细细说来。”
“殿下,您自行去后厨瞧上一瞧便知。”青云哆嗦着身子, 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沈茵莱心下疑惑, 却仍是点了点头,跟随她往后厨走去。
大门一经推开,青云便立刻捂着嘴, 半晌说不出话来,手颤抖着一直指着前方,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这是怎……”
沈茵莱顺着婢女手指的方向猛地看去, 半悬在空中的一双腿猝不及防映入眼帘,她剩余的话也被噎了回去。
少女面上已无血色,脖子被粗绳勒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双手下垂, 嘴唇青得发紫,那双眼却还睁着,似是不甘就这么死了。
沈茵莱瞳孔骤扩,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大脑有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的眩晕感。
“殿,殿下, 玉环她……”青云总算能发出了声音, 用手拼命指着被吊起的尸体边哭边断断续续道。
“殿下,您别怕,锦文一直在您身边呢。”郑锦文不知何时突然出现,搂住了沈茵莱的一边肩膀。
沈茵莱看了他一眼, 倒是很快恢复了冷静,镇定地吩咐仆人先把玉环的尸体取下来。
“玉环手掌上有血痕, 应当是被吊起来后挣扎过导致的。”她壮着胆子凑近查看了一番,斟酌道:“可她身上却没有其它伤口,应当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人勒死的,而对方应该就是想要造出她自杀的假象。”
可这是在长信殿,怎会有人如此大胆,竟敢对她的人在下手?
沈茵莱正想着,忽听一旁方才被吓破了胆的婢女颤抖着开口道:
“殿下,奴婢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沈茵莱闻言忙催促道:“快些说,出了什么事本公主替你撑腰。”
得了她的准许,青云又犹豫着看了看她身旁的郑锦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开口道:
“方才,奴婢瞧见,进出这后房过的只有郑公子一人,不知……”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完,沈茵莱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什么意思?你是怀疑人是我杀的?”没等沈茵莱发话,郑锦文便急匆匆打断了她:“我告诉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杀这么一个婢女干什么?”
语毕他又试探着看了看沈茵莱,随即又抓着她的手,换了一副笑容道:“殿下,您可千万别被她迷惑了,一个下贱的婢女而已,可别让她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啊,对吧?”
下一秒那只手便带些嫌恶意味地从他手里抽出,郑锦文的笑僵在脸上,片刻后活动了下脸庞的肌肉,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乖巧恭维的模样。
青云立即跪在沈茵莱跟前,不停用头磕着地,带着哭腔道:“殿下饶命,奴婢只是实话实说,绝没有冤枉郑公子的意思。”
沈茵莱抿抿唇,俯身将她扶起,轻声道:“好了青云,你今天也受了惊吓了,先好生歇着去吧。”
那青云连连应了两声,便抹着泪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