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绪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抬眼上下打量了区月。
他还没有听说过能用硝石制冰的法子,并且他觉得不只是他,其他人应该也没有听说过,不然这冰也不可能一到盛夏就有价无市。
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
齐绪有疑问,但也明白若是问了,她也不会说实话。想了想还是不开这个口了。他收回视线。“你可以先试试,若是真能做成。这种方法我自然不会放过。”
“那就多谢殿下了。”区月要谢他不是因为什么信任,她谢这人帮她找了一件事做。
看着身旁女子淡然的表情,齐绪没忍住还是说了一句,“你可知我为何要在今日拉你出宫?”
区月不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但听这意思应该是今日和平常不同。
她不知道齐绪的生辰是何时,但应该不是不是初夏,似乎是盛夏的样子?去年宫里说这事的时候,应该比现在更热一些。
区月在脑子里面搜寻了一下齐绪母亲的八字,那月柱是亥,冬天,应该也不是现在。
猜不出来,她只能摇了摇头。
齐绪也好似早就知道区月猜不出,毕竟知道这个的绝对是宫里老一辈的人,“今日是我母亲入宫的日子。”
“那真是悲惨的一天。”区月下意识地接到,她说这话虽说没过脑子,却是心里话。
齐绪没有对区月这评价多说什么,“不过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那年那天入宫的,不止我母亲一个。那是我父皇第一次从江南回来。”齐绪的声音减弱,复又道:“今晚有河灯会。每个月初一都有。到时候看完再带你回去。”
区月听到‘第一次从江南回来带回的女子’时,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宝香房的怡嫔。
别的不说,她那位前辈的年纪与江嫔差不多,这位和那位有些相似的经历,也大概与齐绪的母亲相识,之前从未和她聊过齐绪,回宫之后还是要去问问……
而后半句的……看完再带她回去。
“回哪儿?”区月知道答案,但还是不死心,或者说她想让齐绪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回宫。”
和她猜的一样,但她不是个会感到挫败的人。她打算换一种方式。
“齐绪,说实在话,我很感谢你带我出来,看看这京城的市井街区,看看宫外的蓝天……”
齐绪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庶母应该又要整一些幺蛾子了。他身子微微往后仰。
果不其然。
“不过,只有这么一天时间……”说着还叹了口气。“我本来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说完竟然还装了两声哭。
齐绪知道这是装的,但不代表他不会上当。但……
“姨娘应该知道,如果再不回去,被发现就是重罪。”
这个称呼区月不想听,但也只能受着。她本就知道齐绪不可能因为自己装的这两声就顺了她的意,她的目的也不在此。
“我知道的,可是你要明白,我也是个向往自由的人,外面实在是太好了,比如这冰粉,我在……里面就没有吃过。”说完还捧着桌子上的那琉璃碗。这段话仅仅因为最后差点把‘宫里’这两个字说出来而不太完美,不然这种我见犹怜的姿态就无缺了。
那是因为宫里有冰糕啊……
既然有更好的,为什么要吃这东西?
齐绪就看着区月这么演。
“我也知道我要回去,可是我连外面还没有仔细地逛过,我有好多好多很想去的地方,都没有去的机会。”
齐绪的右眼跳得厉害,这可能是预示着后面的内容很重要。
“所以,这个做姨娘的小小愿望,绪儿能实现吗?”
齐绪觉得自己真的小看了他的这个庶母。他已经十多年没有听到过这声‘绪儿’了。他咬咬牙生生忍住了自己想答应的冲动,把这股冲动按下去后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并且不如说他的戒备越发重了。
“先说想去哪儿。”
“昨日在马车中看到外面有个叫望春楼的地方格外富饶,还有些漂亮姐姐弹琴跳舞,还……”
“且慢。”齐绪做了个手势。
这望春楼听上去似乎像是酒楼饭庄的名字,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那是这京中唯一敢在名字中加上春这个字的春楼。
而他的庶母想让他带她去那种地方……
“怎么?那是什么地方?不能去吗?”区月低头抬眼望着齐绪的眼。
齐绪一低头就能看到区月那被外面的光照射得有些浅色的瞳孔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这位又开口了。
“看来是不能去了,唉,只能回宫就算了,就连回宫前想去的地方都不能去……没关系,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命,我听你的就是了,不能让绪儿为难,我都知道的。”
齐绪此时此刻才算是认识到这个女人的厉害,这招以退为进用得不错。他不知道这人在说那两个字的时候是什么想法,不过‘绪儿’这两个字听起来却是难以拒绝。
想了想还是把外面的影卫叫了进来。
区月看到齐绪附身对那个叫十九的暗卫说了什么的时候就难掩脸上的笑意。
人总是喜欢折中的。鲁迅先生诚不欺我。
第37章 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