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落脸上绽开淡淡的笑意。
这么久来的第一次。
发自内心。
她回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八月了。
去年没有去扫墓。
今年,还是没有。
她提出说想和岑惊北一起给姐姐扫墓的时候,被他拒绝了。
她的眼睛每次扫墓回来都会很模糊一段时间。
而现在这样的情况。
最好还是不要雪上加霜。
岑惊北说,他会替她带一束花,放在清灿的墓前。
也会把她想说的话讲给清灿听。
桐落也没坚持。
他说的没错。
她的眼睛,不允许再出差错了。
现在只是近视。
下一步便是失明。
或许放在之前。
她会觉得无所谓。
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要更爱自己一点。
想到这。
她承认。
她对自己的爱,源于曾经泊风对她的爱。
是他的爱,让她愿意更关切自己。
让她也觉得自己是个值得被更多关爱的人。
又是一年过。
雪落了,春又来。
春离去,便是盛夏的蝉鸣。
再继而,是秋的萧瑟。
很快,冬天,就要来了。
桐落29岁的冬天,还是在疗养院度过的。
这两年,她迎来自己的事业爆发期。
大量地作画,让她的名声进一步响彻油画界。
全球各地高校美院频频高价邀请她客座讲授。
但均被回绝。
她说,自己还在养病中,不方便。
除了她之外。
泊风的事业也在蒸蒸日上。
诗晴一号平稳发行以后,经过两年的进一步研发,之前大家一直在筹谋的脑电波机器人也以诗宁一号的名字开始发售。
发售后,便取得热烈反响。
那是她两年。
第一次给泊风发去消息。
泊风的头像没有变。
还是当年两个人蜜月第一天拍下的照片。
只不过被他裁成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只留下了桐落缠绵的发丝。
桐落只给他发了一句。
恭喜。
他也只是回了一句。
谢谢。
之后便是逢年过节,来自泊风的问候。
从未少过一句。
也从未多过一句。
就像桐落原本假设的那样。
如果她找回了风。
便会和他像如今这般保持联络。
他,做到了。
她,也做到了。
北京的冬天,终于还是来了。
肃杀,又萧瑟。
寒凉得惊人。
她有时候很想出门走走。
但有时候又觉得不愿意踏出别墅半步。
温知润偶尔会给她发消息。
说什么时候出去看个电影吧。
她基本只会说。
找机会吧。
但是机会。好像从来都没有找到。
她本来只是想安静地休息一段时间。
但却反倒把自己锁住了一般。
一日。
窗外大雪漫天。
桐落刚落下一幅画作的最后一笔,便见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温知润。
她说。
之前参赛的作品,获奖了。
她问桐落,要不要看看。
桐落捏着手里的画笔。
看向自己的画作。
不知不觉,她也爱上了画雪。
就像泊风当年那样。
温知润的消息再次传来。
【知润姐:是乞丐少年和盲人少女那组图中的一张。】
婚纱照,蜜月视频。温知润很早之前便跟她说过,这一切都已经做出来了,问她要不要看。
都被她回绝了。
但今天。
望着自己笔下的漫天大雪。
她心思动了又动。
【。:那看看吧。】
第94章 Chapter 93
回复完这句话以后, 她便把手机彻底丢到了一边。
她燃起一支香薰蜡烛。
只是随手一拿,没想到刚好便是木质香,又加了雪后的味道,只不过不是松木而已。
只是轻轻一嗅。
她便想起了泊风。
挑了一张喜欢的黑胶。
小提琴乐悠扬。
她慢慢地沉入浴缸里, 泡了一个温水澡。
昏昏沉沉, 她甚至有些睡意。
在那些睡意和清醒之间夹杂着的, 是她想不透也摸不清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的身影。
泊风。
曾经那么多年里,缠绕在她心里的人是风。
而现在,是泊风。
说来也奇怪。
明明他们两个都是一个人而已。
为什么会有一种, 放下一个又放不下另一个的感觉呢。
每每体会到这种情绪的时候她都会陷入到一种矛盾之中, 而后又努力在寻找出路。
桐落好像在很故意地去洗这个澡一般。
她将身上的水擦干,又仔细涂抹上沐浴露,然后再在头发上涂抹护发精油, 继而再吹得不留一丝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