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被害妄想症吗?”
“还有以前的事,我让你难受、痛苦,所以你也要让我尝尝那种滋味。”
……不可理喻。看样子,在他情绪稳定前,暂时没法好好沟通了。
而站在这里来回车轱辘话也没太大意义。稍一沉吟,李勉撤走视线,低头换鞋,准备回房收拾点东西出门。
“我打进门来说的句句属实,你不相信,我只能劝你冷静。冷静一下吧靳骁,我们都冷静……唔!”
靳骁突然捏住她的脸颊,强行抬起她的头。
“你的目的达到了,”他逮着牙说,“我体会到你的感受了……绵绵,宝贝,我很痛,真的很痛……开玩笑归开玩笑,我受不了你对别的男人好,更受不了别的男人碰你……”
他凶狠地棱着眼,眼眶泛红,看得李勉一阵心惊。
她本能地抓住他的tຊ手腕,试图拿开那只铁钳似的手。
“放、放开……痛……”
僵持数秒,对面跋扈的眼尾倏忽耷拉下来,仿佛原本狂吠不止的恶犬猛然收声,垂下耳朵,夹住尾巴。
“所以、所以,”靳骁放开李勉的脸,转而握住她的肩,“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不问了,不问了。宝贝,我们扯平了,以后好好的吧……好不好?”
“扯平了”,简单三个字将短暂的恐惧与疼痛一扫而空。
“什么叫扯平了?”李勉用力拧肩,甩开他的手,“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跟路文彬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说你爱我。”
李勉的发际线忽地上移。
“绵绵,说你爱我,始终只爱我一个,我就信。”靳骁语气平静,嘴角却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说啊。你都多久没说了。”
多久没说了?久到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要求都有点恶心。
李勉失笑,“又不是演电视剧。不信就不信吧。我们各自冷静一下吧。”
她说着便要抬步,被靳骁拦住。
“给我个期限。”他说,“要惩罚我多久?”
李勉不再多言,绕开他往客房走。
靳骁快步跟上。
“多久?三天?一个星期?半个月?不会要一个月吧?上次我可是立马就认错了,是你被苏麦忽悠得将近两个月不理我。那样当然痛苦了。你当时要是早点回头,根本不至于。”
他要不提苏麦,李勉真心不愿再搭话。
“够了!”她停下脚步怒喝,“能不能不要扯别人?!是!每次都是你认错,然后又要扯上别人,说人家也有错,这样真的是知道自己错了吗?!”
“好好好!我不扯……”
“不要‘好好好’了!扯不平的!靳骁!你带给我的伤害,扯不平!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靳骁一愣,“什么狗改不了吃屎?……意思你还是怀疑我跟孟珍有一腿?”
李勉白他一眼,扭脸继续大步向前。
“好!”靳骁在她身后喊,“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你问!”
来到房间里,李勉拿过双肩包就开始收拾。
靳骁开着免提跟进来,见状正要问话,电话接通了。
“喂?”孟珍的声音飘出来,“忙着呢。有屁快放!”
“喂!老子有没有睡过你?你大声点说!”
靳骁一面讲着电话,一面伸手去抢李勉的包。
李勉灵活躲闪,没让他得逞。
“……你有病吧?”孟珍也没有好声气,“有病治病,少跟我鬼扯!”
“你就说有还是没有!”
“说你妈的头!无聊!”
嘟嘟——
电话断了。靳骁骂了句脏的,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专心来抢李勉的东西。
李勉顾不得太多,包往背上一甩就冲向大门口。
“你要去哪儿?”靳骁撵上她,“去找路文彬吗?”
李勉闷着头只顾往前。
靳骁忍无可忍,抓住双肩包的提手往后一扯。
猝不及防,李勉踉跄后退,仓皇甩飞一只拖鞋,一屁股跌坐在地。
靳骁直逼到她面前,躬身俯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犟啊?啊?”
李勉不吭声,保持着跌坐后的姿势瞪着他。
大眼瞪小眼,动手的人先败下阵来,“啧”了一声,悻悻伸出手,“起来。”
李勉目不斜视,却倏然抬腿狠狠踢向那只手。
她软开了得,纵使是这样的姿势,力道依然不轻。
惯性带着靳骁的上半身拧了半圈。他不可置信地看看手,再看向她,霎时变脸。
“怪不得以前会被霸凌……李勉,你有时候真的很欠知道吗?!” 他甩着开始发麻发痛的手掌喊,“还敢踢我?!你就是个白眼狼!
“不过也不全是你的错,谁让你爹妈以前都忙着婚内出轨,没空管你呢?!”
嘣——
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李勉迅速爬起来,冲上前就是一记耳光。
“你爹妈好!你爹妈……”
下午听到的八卦差一点就要重见天日。可到底不是那样的人,说不来那种话就是说不来。
“你就是个傻X!”她改口成这辈子能说的最脏的脏话,“被人玩仙人跳的傻X!大傻X!”
靳骁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那个巴掌印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
李勉颠了颠背包,狂飙的肾上腺素让她无所畏惧。骂那些还不够过瘾,她掏出了一个不知几时从哪儿听来的词——
“烂黄瓜!”
中文实在博大精深,对于国人来说,哪怕不是个常见词汇,几乎也能秒懂它的深层含义。
靳骁目眦欲裂,一把揪住李勉的衣领,将她扯到身前,拎起了拳头。
李勉却笑了:“好啊!打啊!你打!”
话音未落,靳骁身后像是忽然出现了漩涡或飓风,卷着他以一种格外狼狈的姿势快速后退,牵连她跟着往前跌撞。
来不及多想,李勉立即趁机扯开揪着自己的手。
站定后一看,是靳恒。
他抓着靳骁的后脖领大力往后猛拽,让他也尝了尝李勉刚刚经历过的身不由己。
外科医生的臂力果然名不虚传,饶是靳骁的个头,照样被甩了砸到门边的玄关柜上,“嘭”的一声,听着都疼。
“谈事就就事论事地谈,”靳恒冷声道,“扯别人父母有意思吗?”
第96章 千防万防……
靳恒家的玄关柜是及顶隐形的样式,偏在靠近大门的位置,于离地一米高的地方做了个开放式的置物格,靳骁的后腰正正磕在格子边沿上,一时酸痛胀麻,苦不堪言。不过等看清凶手是谁,他也顾不上疼了,跳起来就骂:“靳恒!你他妈疯了吧你!”
“大呼小叫,”靳恒神色冷峻,“还想动手……到底是谁疯了?靳骁,我提醒你,这里是我家,让你暂住不代表容得了你撒野。”
“我动手?!”靳骁瞪着眼指向李勉,“是她先踢我的好吧?!”
靳恒顺势看过去。眼神里是一视同仁的冷冽,吓得李勉一个激灵。
“靳恒!”靳骁调转矛头,“你很奇怪哎!你中午回来的时候,她要么已经不在家了要么正准备出门,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正常,你居然不通知我,为什么?!
“还有!你明明一直在家,刚刚我叫你那么多声,为什么不答应?!你在心虚什么啊?”
李勉不清楚靳恒是不是心虚,听靳骁这么一说,她反正心虚到了极点。她无比紧张地盯着靳恒,生怕他顺水推舟地把他们的秘密抖露出来,替她说出她暂时说不出口的决定。
“我有什么义务通知你?”靳恒波澜不惊地反问,“我听到你叫我的时候,你俩已经开吵了,那种情形下,我怎么应你?”
“你是我哥!”靳骁怒不可遏,“你弟被耍了!”他拿手指用力戳了戳自己的脑袋,“被戴了绿帽子!你就忍心袖手旁观?!这样也就算了!你还替外人说话!”
他又像跟家长告状的小孩一般指向李勉,这回视线也跟着转了过来。
也许是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什么,靳骁忽然半张开嘴,指着人的那根手指点动起来。
李勉蓦然屏息。
那根手指点了她数下后,发抖似地点着空气转向,转到靳恒鼻子前。
“哦——”靳骁的脑袋也跟着抖,“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千防万防……”
“因为爽啊!”靳恒笑着截断他的话,“靳骁,看着你被人耍、被戴绿帽子,我真的很爽。”
靳骁恍然大悟的表情霎时凝固。
惊愕之下,李勉想起自己是可以呼吸的,连忙放开来喘了两口气。
“又想问为什么了吧?这么喜欢刨根问底,是这里——”靳恒点了点太阳穴,“不够灵光,想不清楚,还是自欺欺人地以为,我们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管是哪种,都挺可怜的。所以还是直接告诉你吧。靳骁,不用怀疑,当你觉得我不可理喻,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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