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A渣了主角团后_DivineRapier【完结】(269)

  他本来就高,身材又挺拔,眉压眼的长相令他的气质压迫感拉满了,可此时这张脸上竟凸显出了几分脆弱:“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脑袋开花也不会懦弱到忘记你的!”

  其余几人立刻明白过来褚时这句话的意思。

  傅朝洵不以为然道:“不就是消除记忆,没那么麻烦,系统现在对傅晚森予取予求,她给系统发个信息就能办到。”

  李随原本动摇的神色也在傅朝洵笃定的语气里变得恐慌,他的冷静不复存在,语气急切地喊道:“不可以!”

  一边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几乎带着哭腔:“傅晚森,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李霁没有像他们一样要求傅晚森,但那双深沉而受伤的眼睛已经表明一切。

  傅朝洵应该已经被傅晚森说服了,看那表情似乎是决定跟她一起离开。

  只有他们是要被丢在原地的。

  李霁声音哑得厉害,气息非常不稳,神情看起来尤为狼狈,再没有从前的高高在上:“宝宝,你是不是忘记我现在已经不年轻了,小陆年纪还小,当然可以忘记一切开始新的生活,可我这辈子只能这样了,连我余生仅剩的一些快乐记忆你也要狠心拿走吗?”

  既然已经如此痛苦,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忘掉呢?

  傅晚森以为自己应该为此感到不解,可当她用这个问题反问自己,收获的却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答案。

  当年她不愿意接受系统任务,系统也曾给过她消除记忆的选择,但她没有选。

  不为别的。

  纯粹不喜欢别人剥夺她的东西,哪怕是痛苦的部分。

  暮色中,傅晚森轻叹口气。

  “你们应该猜出来了,我的存在其实不太正常,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够死而复生。”傅晚森停顿几秒,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瞒大家,其实我死过很多次了。”

  “我不想听这些!”李随强行压下情绪,语调却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把秘密告诉我们,因为能随意消除我们的记忆所以有恃无恐么?”

  褚时也跟着道:“傅晚森,一定要对我们这样残忍吗?”

  李霁则因她的话有了新的考虑:“那你还会回来找我们对不对,在你下一次结束生命的时候?”

  “我不知道。”傅晚森看着李霁,不由苦笑,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世界重新来过后,你们还是不是你们了。”

  几人齐声:“什么意思?”

  傅晚森解释道:“此刻记得,不代表一直记得,这个世界会在主角们的生命结束后重新开始,届时你们会完全忘记这一切,包括我。”

  “我冒昧去找你们的话,”她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这个场景,“以你们位高权重的身份,我应该会被当成变态当场弄死吧。”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没能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们确定了心中另一个疑问。

  那便是傅晚森果然是可以再次复活的。

  无论是当成对手还是情敌,这些年的交锋也让他们对彼此了解不少,于是思忖两秒,几人紧接着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要怎么向我们证明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李随率先发问,“万一你是在骗我们呢?”

  傅朝洵冷笑一声:“我可以让系统现场给你表演一下记忆消失术。”

  “我没在问你!”李随一把推开傅朝洵,“要不是你突然出现,这一切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褚时趁此机会,紧跟着上前反锁住傅朝洵的肩膀和腿窝,极富技巧地将他压制着半跪地上:“刚才就该把你小子丢进海里去喂鱼,我不信你还能笑得出来!”

  同一时间,旁边响起一道咔嚓声。

  是李霁摸出手枪拉动了保险。

  黑漆漆的枪口充满威胁地对准了傅朝洵的脑袋。

  “喂喂喂。”傅晚森惊讶出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霁恢复了一贯的肃杀表情,居高临下睨着傅朝洵道:“既然都是因他而起,只要他死了,也许所有事情都能恢复原状。”

  傅朝洵被桎梏着无法动弹,半点不见惊慌,被人枪指脑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要是你们能杀掉我,我求之不得。”

  “别啊,我好不容易给他劝活的!”

  傅晚森试图去拉李霁的手,李随却先她一步拦在了她面前。

  她只好无奈叹气:“杀了他就等于杀了我,没开玩笑。”

  “但你能复活。”褚时道。

  傅晚森:“问题是你们这样也杀不了他啊。”

  在这本书里能杀死主角A的人,恐怕只有跳出剧情之外的温西和他本人了。

  李霁微眯眼睛:“那就试试。”

  他对自己的枪法十分自信,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扳机扣动,射出的子弹却在接触到傅朝洵颅骨的瞬间叮的一声弹飞到旁边的金属架上,偌大金属架轰然倒塌。

  而傅朝洵脑门上只被子弹划出了一道血色浅沟。

  “跳……跳弹了?”褚时错愕惊声。

  李霁也满脸不可置信。

  颅骨跳弹这种事虽说不是不可能发生,但概率极低。

  他沉着脸,二话不说再次开枪。

  偏偏又一次颅骨跳弹,又一座金属架崩塌。

  李随忍不住震惊喃喃:“怎么会这样……”

  李霁还欲开第三枪,傅晚森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的手腕:“够了李霁,我说过,你们杀不了他,主角光环可不是随便说说。”

  三人黑洞洞的眼睛霎时变得摇摇欲坠。

  傅晚森绕过李霁,拉开褚时按住傅朝洵的手,将后者扶起来,拿袖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血线:“傻吗你,怎么都不反抗啊?”

  傅朝洵对这点痛不以为意:“不让他们试一试,他们又怎么会死心。”

  这句话傅晚森倒是挺认同。

  于是她决定遵循人设,语气很淡地劝道:“事实就摆在眼前,我没有骗你们,也没有骗下去的必要,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所以像陆寅之那样遗忘我这个人渣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值得?”李随嘴唇颤动地重复了遍这几个字,而后惨笑一声:“别骗自己了傅晚森,你真以为自己一点都没有为我们付出过吗?”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傅晚森眼睛略显诧异地瞪大了一点。

  “的确,你可以否认,可以说你对我们的那些好都是装出来的,但很久以前我以为自己怀孕了,在医生给我做检查之前,我能感觉到即使你万分不愿意,也有那么一刻,做好了成为母亲的打算,甚至在我得知假孕真相悲痛不堪时承诺我说以后还会有的。”

  “我在摩天轮上没能等到你那次,温西已经告诉我真相了,你本来决定要去赴约的,只是后来阴差阳错被迫失约。”

  “还有,你那么仇恨傅家,最后不还是放过傅延了么,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那个傅朝洵甚至不是你的亲弟弟,你居然也会怕他在你离开后只剩孤身一人。”

  李随越说越激动,眼眶含泪地攥住傅晚森的衣角,软下嗓音问:“……当时那一刻的真实,难道就可以不作数么?”

  海风渐大,暮色彻底降临。

  远处的海平面上,最后一线金光落入水中,整座岛被包围在深蓝色的暗涌里。

  场地上的装饰小灯泡也定时自动亮了起来。

  傅晚森错愕的脸被照得光芒万丈。

  那个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李随,竟然也能看见那些剥除渣A人格后的蛛丝马迹吗?

  她似乎真的离开得太久了。

  “负万,”李随喃喃喊了她旧日的称呼,声音低到几乎被海风淹没,“那些关于你的真实……和我们,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他的目光紧锁在女Alpha脸上,观察着她的变化,但最后一句话落下后,他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形容她的眼神。

  因为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此刻复杂到居然迷惘失神了。

  傅晚森眉头微蹙,轻轻磨了磨牙齿。

  老实说,她的人生中想要达成的目的都排好了序号,为了序号顶端的目的,她已经付出了不知多少代价,至今也在为此而努力。

  她以为真到这一刻的时候,自己不会犹豫。

  但也许……也许是眼前几人此刻都太可怜,也许是陆寅之的新生令人充满希冀,她竟然觉得就这样被困在这个以爱为名的囚笼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而这次,傅朝洵没有再干涉她的决定。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么不管傅晚森做出何种选择,他都会跟着。

  空气静得发沉。

  只每个人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李随在这诡异的安静中渐渐停止了颤抖。

  他恍然意识到什么,眼底水光溢出,眼泪大颗滚落,又哭又笑地吐出一句话:“原来你也会不舍啊,傅晚森。”

  “我……”

  傅晚森艰难地吞咽了下,死死咬着牙,再抬眸时,她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是在不舍,但不舍又能怎么样呢,如果不将过往舍弃在这里,那就要将我自己舍弃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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