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默弯着腰气喘吁吁:“千意,早啊。”
“早。”
“要不说咱俩是搭子呢,迟到都有你陪我,真是太感动了。”
俞千意解释:“我今天不小心睡过头了。”
“睡过头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二号线故障了才晚到。”
俞千意一愣,想起自己之前的说辞,随后低声解释:“今天是我丈夫送我来的。”
许是上次和姜思默下班被薛景桉撞见,现在她每每掩饰时,脑海里都会冒出那天夜晚的画面,心有点虚。
有时候谎话说多了也很难圆,在姜思默面前,她不想再装得那么累。
姜思默打趣她:“专车接送,羡慕死人咯。”
好不容易挤上电梯,到公司门口打卡,还是迟了一分钟。
姜思默怒骂:“什么狗公司,把打卡机器设在公司门口,还要上楼了才能刷脸!”
俞千意深表同感。
在工位上坐下,她开始处理每天的日常工作。
中午午休的时候,薛景桉告诉她:阿姨有事,这两天要回老家一趟。
薛景桉:今天晚饭你想出去吃,还是吃我做的?
俞千意:吃你做的吧。
说完她又想到,他要接她下班,又得给她做饭,会不会太麻烦。
想撤回消息,然而薛景桉已经答应下。
没过两分钟,他甚至给她发来了自己手写的今晚菜单。
俞千意看着贴在冰箱上的便笺——
「 -主菜-
柠檬干煎鸡
烧椒鲈鱼
-主食-
海鲜烩饭
-汤品-
瑶柱冬瓜莲子汤
-甜品-
我最爱的栗子蒙布朗 」
他字迹苍劲,笔画之间都是连笔。
撇捺收笔很长,乍一看龙飞凤舞,细看字体结构,饱满整齐。
俞千意看着他的笔迹,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脸上不禁挂起浅浅的笑意。
她保存他发来的照片,悄悄把他写的菜单,设置成朋友圈背景。
和薛景桉日常的一顿饭,刷新了她的生活体验。
晚上那碗海鲜烩饭,俞千意才吃一半就摸肚子。
薛景桉警惕:“不好吃?”
“不是,太好吃了,我已经饱了。”
薛景桉听出她的奉承,又不想把自满表现得太明显。
想到清闲的周五,明天不用上班,俞千意放下筷子,主动提出:“吃完饭,我能不能去你的影音室看电影?”
薛景桉奇怪她今天怎么会主动提这个,于是问她:“想看什么?”
“看你的电影。”
他动作微滞,犹豫后没有一口答应,反而问:“……要不还是做点别的。你不是不喜欢看电影么?”
“确实不喜欢,所以我想先从你的电影看起。”
俞千意问:“你不想让我看?”
“……是。”
薛景桉放下手里餐具,故作玩笑的口吻: “等你看完了,我对你来说就没有神秘感了。”
之前会因为她没看过他的电影而生气,是因为那时,她对自己毫不上心。
可现在不一样。
俞千意坦荡地说愿意了解他,他忽然就觉得,其实看没看过他的电影,这些一点都不重要。
在她对他一无所知的时候选择他,更能代表她对他的感情,是原原本本的出于对他这个人,而不是在他的角色、身份赋魅之下产生的。
薛景桉:“如果你看了以前的我,觉得荧幕上的我光环更大,现实里的我平平无奇怎么办?”
不止这些,其实他还有很多缺点。
幼稚、小心眼、脾气差、自恃清高……
他不想让这些瑕疵在她眼前暴露。
将镜头里那个完美的自己与现实的他对比,他竟然……失了底气,想要维持自己在她眼里的现状。
他眯起眼睛:“不过现在想退货也来不及了。”
俞千意被他的患得患失弄得不知作何表现。
她说:“我有眼睛,会自己分辨。”
“而且,没有人能比现在我面前的你更好。”
“哪怕那个人是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两人躺在柔软的沙发里。
薛景桉随意选的电影, 是那部《信徒》,当时被她拿来滥竽充数,在薛则桦的生日宴上装腔作势的电影。
影音室一片漆黑,幕布变幻的光影打在身上。
俞千意靠在薛景桉肩头, 静静听他讲述了为什么对电影产生兴趣、又是如何在机缘巧合下入行、以及去岩宁村找到郑旋的经历。
她发觉他真的很有讲故事的天分。
在他的描述里, 她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个在热爱的领域里意气风发、恣意张扬的他。
“入行之后, 我一路都走得很轻松,所以对这一切都没什么实感。”
“李琮对我的规划很清晰, 给我看剧本的时候常说:这是哪位大导演的电影、哪个投资方、这次要冲击什么奖项。但你也知道,我一向有逆反心理,越逼我我越不想接。对我而言, 我只关注故事和角色是不是吸引我, 我不在意那么多。”
俞千意没有哄着他, 反而说:“那是因为你红了,才有选择的权利。”
“你以为我没有自知之明么?”
薛景桉幽怨地看她一眼, 埋怨她为什么不和他站在统一战线。
“压过郑旋,拿到那个新人奖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各种奖项, 都只是利益分配后的结果。我讨厌这种规则, 但也改变不了现状。”
他说:“我的确不知好歹,因为我有搞砸一切都能重来的资本。但郑旋这样的人不一样, 即便他知道奖项的水分, 没拿到仍旧是没拿到,那份不甘会永远留在心里,变成执念。”
“一切不过就是资本与人脉之间的角逐,我越来越找不到最开始演戏带给我的刺激,不知道我做这些到底是在干什么。我喜欢表演,是因为我喜欢形形色色的人和故事。我不在意那些奖项和资源, 我享受输出的过程。”
俞千意听完他的话点点头:“那你真的不后悔?”
薛景桉睨她一眼,贴在腰肌的那只手轻揉她: “决定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
“所以知道郑旋现在放下执念了,你应该也能放下了?”
薛景桉有些感慨:“或许吧。”
俞千意打量他的表情:“你的心思比一般人要细腻很多。”
听见她这番评价,他忽地笑了,捏捏她的肩:“那你还不对我好点?”
“我对你不好吗?”
“可以更好。”
俞千意想,在做一对夫妻这方面,她确实不如薛景桉,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她认真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薛景桉偏头看向怀里被蓝光照映的人。他还记得最初带她去买钻戒的那天,那时的她还是拧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态度说出同样的一句话。
想到这,他的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电影持续播放着。
中途,俞千意难得看得认真。薛景桉原本还担心她会对自己早期的表演有什么别的看法,可她的注意力始终在剧情上,看到不懂的地方不时和他讨论。
“为什么警察来了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逃跑?你不是卧底么?”
薛景桉耐心说明:“‘我’在毒窝窝藏七八年,入戏太深,做出的本能反应。”
俞千意无法信服:“警察还能忘记自己是警察,那他不就成了真正的犯人么?”
“这才能说明他卧底了很久,演到忘记自己的身份。”
“那之前那里,为什么你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又会掉眼泪?”
“那是支队的队长。‘我’和队长很久没见,在毒枭手下身不由已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所以才触景生情。”
“可是你哭成这样,毒枭不起疑心么?不会怀疑你是警察的同伙么?”
他解释:“我当然也可以没有反应就带过,但这样处理,最能调动观众的情绪。”
俞千意点点头。
“但是这样,逻辑还是有漏洞。”
薛景桉解释得口干舌燥,有些后悔和她一块看电影。怪不得她总说自己不喜欢,理解不来的东西何须勉强。
“你说的对,我们不争了。”
他关掉电影:“还是看点别的吧,你平时都看些什么?”
俞千意想想:“综艺吧。”
其实综艺看得也不多,但比起电视剧、电影,算是比较多的。
她刚说完,薛景桉凉凉瞥她一眼道:“行啊,看综艺好,我最爱看综艺了。”
俞千意的脑子跟在嘴后面跑,看他笑容心里发毛:“我是说,先排除综艺。”
“别,我来看看,魏池出演的综艺是哪个?找到了,《异时空联盟》是吧?”
俞千意:“……不想看其实不用硬看。”
薛景桉虚伪道:“怎么会不想看?我特别想看。你都愿意陪我看电影了,我当然也要学习看一看你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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