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在指尖的发丝怦然散开。
怕他不把她的话当真,俞千意累极但还是睁开眼。
她没有回避他炽热的目光,眼神里是带着温度的真挚。
“作为夫妻,我该承认,各方面我做的都不如你。我个普通人,资源很少,帮不到你什么。性格也是木讷迟钝,我不擅长向别人表达心意,也不会讲甜言蜜语,不会承接别人的情绪。”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婚姻关系。跟一个男人单独同处同一屋檐下,对我而言很陌生。有时也会想,如果我现在过分依赖你,等到你离开我的时候该怎么办?”
对待感情,她一向愚笨。
不敢轻易把自己的情感依附在别人的身上,所以始终与他若即若离。
薛景桉和她不一样。
他把心情写在脸上,喜怒哀乐都在眉梢眼底。
他渴望关注,需要别人的爱与关心,源源不断地填充自己。
她没办法像他那样坦荡,也捉摸不透复杂的情绪。
“谁说你不会表达的?字字珠玑,比我的获奖感言说得还要好听。”
薛景桉捏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手下温热,里面正在剧烈地跳动。
他的心脏为她简单真诚的话语震颤,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还不能让她完完全全地,把心交给他。
可自省的同时,他忽然意识到一点——
她会这么想,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要和他长久的想法。
心脏猛地下坠。
方才还眼含秋水,薛景桉突然话锋一转,变得狠戾:
“至于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俞千意抬眼, 态度比他冷静:“你可能会后悔。”
他声音冷峭:“找你结婚的是我,后悔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俞千意无奈。
他的情绪汹涌,来得快, 去得也快。
虽然目前他对她表现出了极度的痴迷, 但她不知道这持续上升的情感, 究竟是不是一时的新鲜。
等他的热情过去,或许就会发现, 亲密的错觉只是男女之间一场荷尔蒙的碰撞这个事实。
薛景桉心里琢磨着,忽而脸色骤变:
“所以你突然跟我告白,不会是打算说离婚的事情吧?”
脑海中奏起命运交响曲。
“绝对不可以。”
薛景桉回忆这些天来遭到的不合理待遇:“怪不得给你打电话总不接, 有事也不主动跟我说, 每天都是一副嫌弃我的样子, 原来你早就——”
“……你有病。”俞千意没忍住斥他,“我要是真想离婚, 为什么还要说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跟你……”
“跟我什么?”
俞千意气得要背过身去。
薛景桉戳了她好几次,俞千意仍不理。
他只能蛮横地把她搂回来:“……好了, 不逗你了。我知道错了。”
俞千意显然就是行动上的巨人, 言语上的矮子。她的行动总是果敢直接,嘴上却总防御森严, 从不愿意说露骨的情话。
薛景桉的嘴角轻轻向下撇。
“还不是你总是骂我、无视我、让我患得患失。”
他喟叹一声:“我还是比较喜欢昨天晚上的你, 主动坐在我身上的时候。”
薛景桉凑到她耳边,气息若即若离地飘散在耳廓:“还有一点,其实我们家隔音很好,以后你可以出点声。”
俞千意脸烧,瞪他:“你话已经够多了,根本不需要我出声。”
“行, 那就用胶布把我的嘴封上。”他惺惺作态,“不过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没办法帮你了,到时候你不尽兴怎么办?”
“……不稀罕。”
薛景桉笑笑,不忍拆穿她,在她脸侧吻了吻。
夜像柔情的水,悄无声息地淌过。
醒来又是周五,俞千意还得上班。
昨天闹到很晚,结束后又陪薛景桉唧唧歪歪将近一小时才睡去。
闹钟在枕边像打鸣的公鸡,响到声嘶力竭,都没能把她吵醒。
睡意朦胧间,俞千意被人抱起,带进卫生间。
她被放到洗手台上,浑身绵软无力,靠在旁边的墙上。
薛景桉站在她面前,帮她打好水,挤好牙膏,放到手里。
俞千意尚未清醒,刷牙的手都抬不起来。
薛景桉把牙刷塞给她,握着她的手说:“快点。我在等刷完牙亲你。”
合着他让她刷牙,只是想快点接吻。
俞千意有气无力地把牙刷放进嘴里,薄荷味直冲上颚,她缓慢地苏醒。
工作三四年来,她一直像个没有感情、完全被奴化的机器,今早头一回起了偷懒的心思,不想去上班。
薛景桉拧湿洗脸巾,在她脸上温柔地擦拭,边擦边说:
“今天不上班了好不好?请假怎么样?就说你生病了。”
“没有病假单要扣钱。”
“那就辞职吧。”他张口就来,“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给你发十倍,你给我打工怎么样?或者把你们公司买下来?”
俞千意觉得他还没睡醒,天马行空的梦话一句接一句。
她说:“不要,我喜欢上班。”
她的生活没有多少休闲娱乐,所以上班几乎是她的全部。
在她眼里工作是一件幸福感极高的事情。只要付出劳动与努力,就能够得到相应的报酬,那和她的处世之道契合,也是能让她产生极大价值感的一件事。
吃过早饭,薛景桉亲自送她去上班。
往常他开车速度快,然而今天见了绿灯就松开油门,慢慢悠悠地在倒计时结束中晃到信号灯前,已然变红。
一连等了好几个路口,俞千意被时快时慢的车速晃得晕车,头昏脑胀,还未意识到是身边人搞的鬼。
红灯前停下。
她闭眼休息,头向右侧靠着。
薛景桉侧头,目光沉沉看她,替她撩开挡住侧颜的黑发。
见她脸色有些差,他关心道:“你好像生病了,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去了医院就有病假条了。”
俞千意放任他的手在脸颊边轻抚,懒洋洋说:“不用,我休息会儿就好。”
薛景桉默默无声地摇了摇头,感叹他这位妻子实在是铜墙铁壁。
要是按普通人的路数去追求她,八成他等上八九个月,都约不到她一面。
好在他在两人还不熟悉的时候,就达成了闯关游戏的最后一步,抱得美人归了。
这样想想,他还是幸运的。
薛景桉把车停在俞千意公司楼下的地库,让俞千意多坐一会儿,休息好了再上去。
放低的真皮座椅简直不能更舒适,俞千意险些又睡过去,醒来时找不到手机,以为又是某人的杰作。
情急之时,她声音大了些朝他喊:“快点还我!”
薛景桉举起双手,差点被气笑:“真不是我干的,我不是在帮你找么?”
他四处翻看,打手电筒看了看副驾驶缝隙和她脚下,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亮给她看。
俞千意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低头的时候很快就服软。
她低声:“……对不起,错怪你了。”
她认错,但不完全认错:“谁让你有前科。”
薛景桉想笑。
还怪起他来了,他在她面前的信用就差到这个地步?
俞千意伸手去抢,薛景桉向后抻臂,作势要解锁她手机:“你们老板电话是哪个,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卖不卖你的劳动合同。明天开始你别上班了,省得我出力不讨好,还要背黑锅。”
“好了,我真错了,下次不会了。”俞千意不得已求他,“你快还给我吧,还有五分钟我就要迟到了。”
薛景桉哼一声,把手机交给她。
“上班不要失联,”他再三叮嘱,“晚上我来接你。”
“好。”
俞千意推门下车,拎着包朝电梯口小跑过去。
瀑布般的长发在脑后晃起,让薛景桉想起昨晚他缠在自己中指上的戒指。
想把她永远捆在自己身上,哪也去不了。
正凝望着她的背影,薛景桉回神之时,长发飘扬的人不知何时转身,又往他的方向跑回来。
她绕到驾驶座窗边,薛景桉以为她是落了什么东西没拿,在她过来时降下车窗。
“忘了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她的脸忽然在他眼前放大,唇贴上来,轻触即分。
薛景桉尚未反应过来,俞千意已经拎着包,小跑离开。
他舔舔唇,敛眸低笑。
俞千意飞奔过去时,电梯厅甚至已经排起长龙。
她看眼时间和头顶不断下降的数字,估摸着这个月的全勤大概率要泡汤,有些后悔刚刚返回去吻他。
她正想着,肩膀被人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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