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和生理构造,在客观上就决定了男性天生更容易对视觉刺激产生反应。
那女人呢?
为什么他这样一个天资优越的成年男性,每天与她朝夕相处,甚至还主动投怀送抱,她却能这么毫无波澜,还拒绝和他亲密接触?
他对她,就没有一点性吸引力吗?
林汉许多少猜出他这番问题的背后意图,搭着他肩嘲讽:“有时候你的脸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审美是很主观的东西。就像很多人觉得你帅,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我比你更帅。”
薛景桉没说话。他知道俞千意明明喜欢他的脸。
那就证明,他的长相的确有吸引力,而且她不瞎,甚至眼光还不错。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
薛景桉想不出答案,转而又问林汉许:“那如果一个女人不想告诉身边的人自己有对象,这说明什么?前提是这个男人非常拿得出手。”
林汉许的恋爱经验很丰富,长的少,短的多。
他结识过不少不同类型的女人,在恋爱方面可以说是他的前辈。
“你干脆直说你老婆不愿意承认你就好了,费这么老大劲干嘛?”
他毫无保留,耐心告诉他:“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一般我不想透露自己有对象,无非有两个原因:一是这段关系马上要终止了,二是周围有我感兴趣的对象。”
他问薛景桉:“怎么,你老婆在外面装单身,不承认你的存在?看来你的地位很危险呐。”
薛景桉:“……她总是隐瞒已婚。”
那天,他将俞千意和姜思默的对话听了个大半,回去后就一直在怀疑,为什么俞千意对他们的婚姻关系遮遮掩掩。
他知道他的身份是其中一个原因。
可就算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丈夫是谁,仅仅只是他的存在,难道也见不得光吗?
他带她见遍了所有的家人、亲戚、朋友,为什么他却要在她的世界里一直躲藏。
他发觉自己对她总是有过分的占有欲,不只是在她面前,还包括她的身边人。
哪怕只是两个字,一个口头上的称呼,他也想要拥有。
林汉许把鲷鱼刺身送入口中:“我看你是闲得慌,才分离焦虑上了。你老婆难得出去一次,这对已婚男人来说是多么珍贵的自由,你就不想出去放浪一回?”
薛景桉觑他一眼,评价:“你真是个渣男。”
仿佛这样说,就能划清他们俩的边界,突出他的贞洁高贵。
不过林汉许确实提醒了他,他正好有些情想要去办。
-
饭局结束,大家怂恿领导请客唱歌。
问到韩玉这边,被拒绝了。韩玉说她现在熬夜加上酒多了,身体很差,最近在养生。
领导都不去了,俞千意这个下属也没有巴巴跟着人家部门参与的道理。她接过话,说陪韩玉回去。
到了酒店,韩玉和她交代过明天的工作安排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薛景桉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在洗澡。
从浴室出来看见,立刻给他回过去。
“喂。”
“回酒店了?”
“对。”俞千意擦着头发,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你呢?”
薛景桉:“刚和林汉许吃过饭,现在在回家路上。”
他那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俞千意能听见偶然的一两声鸣笛,还有夜晚飙车族奔驰而过的引擎声。
“你在开车吗?”她问。
“对。”
“那我不跟你打了。”俞千意担心和她打电话,会导致他对路况分心。
薛景桉叫住她:“我开的外放,不会影响。”
“不行,开车的时候很危险,等你到家了再说。”
她口气不容置喙,薛景桉不明白,就怕她撑不住早睡,他才争分夺秒打电话来,又被她泼了盆冷水。
他正想争论,俞千意说:
“我爸就是车祸去世的。开车的时候,你必须专心。”
“我不希望你出意外。所以,一点点的危险因素都不能有。”
薛景桉静默几秒。
他不再开玩笑,放下玩世不恭的态度,乖乖听她的话:“行,等我一会儿,到家了回给你。”
“好。”
等薛景桉的功夫,她吹了个头发。
他的确没耽误太久,十五分钟之后,电话再次打来。
“听了老婆大人的命令,安全到家。”
听着他过分谄媚的语气,俞千意在看不见的电话那端笑了笑。
薛景桉说:“既然我都到家了,能不能申请打视频?”
俞千意已经洗了脸换上睡衣,正在考虑,对面又道。
“我今天为了出门,有特地收拾。”
“所以现在看起来……应该还不错?”
话语虽然小心试探,但俞千意能想象出他现在的表情,绝对是对自己势在必得。只不过是在她面前,才装出这样讪讪的口吻。
一天没见,她确实想看看他。
毕竟他都主动邀请了,何乐而不为?
俞千意打开摄像头。
手机架在桌面上,她端正地坐在桌前。
薛景桉那头,姿态散漫地靠在沙发里,随手拿着手机,镜头对着微微转过一点的侧脸,黄金四十五度角。
他右脸比较上镜。
酒店桌前开着一盏昏黄的阅读灯,薛景桉从画面里打量她姿势和脸上的光线,问她:
“你在看书还是加班?这么正经?”
俞千意:“什么都没做,除了跟你打电话。”
薛景桉笑了笑。
如此郑重其对待这通电话的态度,他很满意。
薛景桉主动说:“跟你说件,明天我也要去外地一趟。”
“去哪?”俞千意问完,下意识想,“你要来这?”
对面男人精致的唇瓣微张,像被她猜中答案,惊讶几秒,又装作抱歉:“对不起,你可能要失望了。”
俞千意松一口气,这里还有韩玉在,如果他来,一定会影响她工作的。业还是比男人重要,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她问薛景桉:“那你去哪?”
“我去谈昱的剧组探班,见几位导演,顺便……去找一位老师。”
受了林汉许的启发,他的确是因为闲来无,才对她的离开生出莫大的戒断反应。
既然她不在身边,他也正好借此机会,去处理一些自己的情。
俞千意点点头,没有多过问:
“去几天?”
“两天。”
两天后,和俞千意同一时间回家,可以在她回来那天第一眼看见她。
回答完,他反问她:“除了探班之外,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吗?”
俞千意诚实说:“不知道。”
“我现在呆在家里,感觉到处都是你的影子,还有你的味道。”
他望向前方,空无一物的阶梯:“想象你穿着高跟鞋,我们在楼梯上接吻。房间的衣柜、床上、枕头上,都是你的味道。还有你洗完了澡,就像现在这样,穿着睡衣在家里走来走去。”
他举着手机,侧过脸,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流露出没有攻击力的柔情。
薛景桉像个没有头脑的庸医,给自己诊断:
“俞千意,我得相思病了。”
“……你这是癔症。”
她不自然地抿唇,心想好在桌前的灯光晦暗,才不至于把她绯红的脸色暴露在他面前。
薛景桉像是不满她这句话。他轻叹一声,眉宇间积攒了无尽的忧愁。
“今天吃饭,林汉许说,我对女人没有吸引力。所以你才会讨厌我、还总是拒绝我,是这样么?”
“……怎么可能?”
他好似真的在思考,疑问的态度认真:“没关系,你告诉我吧,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
薛景桉对着摄像头,转来转去照自己:“这张脸好像也没什么特色。看来我要先去整个容……”
越说越离谱。
俞千意忍不住打断他:“你不要瞎说,不许在脸上动刀子。”
她两手放在手机旁边,语气真挚:“你很好看,真的。”
“是吗?”薛景桉怀疑地看着镜头,“但我觉得我鼻子不够高,下颌线也不够锋利。”
“不要相信那些刻板的标准。”俞千意说,“我觉得你很好看。”
薛景桉状似信服地点点头,仍维持摇摆不定的语气:“这样吗?那我先暂时不整了。”
“嗯,天然的就是最好的。”
薛景桉微微移开手机,让自己的脸出画。
他险些就要露出破绽。
看不出来她对原生脸还有某种情结,丧失的自信终于找回一丝。
话题匣子被打开,气氛轻佻暧昧。
薛景桉看着眼前渴望许久的一张脸,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俞千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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