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好啊。”沈经纶喊了一声。
“嗨!”姜栩笑着回应。
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男人, 姜栩不认识,经介绍只知道是商业合作伙伴。
最后到的是严从阅,手里拎着两瓶酒,进门就往陆尽惟怀里扔:“从法国带回来的,尝尝。”
陆尽惟接住酒瓶,低头看了一眼标签:“难得。”
客厅落座,话题从酒开始,慢慢转到正在推进的合作案。姜栩听不太懂,那些名字、数字、款项,都是她不熟悉的。但全程下来,她还是礼貌周到地在一旁听着。
厨师很快准备好了晚餐,众人移步餐厅。长桌上铺着素色桌布,灯光调的更加明亮,照得每个人都鲜亮了几分。
饭桌上总免不了喝酒,沈经纶兴致很高,与其他人喝了一圈,又朝姜栩举杯,“姜姜,今天打扰了,敬你一个。”
姜栩本不打算喝酒,但人家敬到面前来,只能捏着酒杯与他碰杯。
一饮而下的瞬间,江湛也来附和,“姜姜不错啊,我也来一杯。”说完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姜栩与他轻巧碰杯,再次饮下。
陆尽惟正在和严从阅说话,转头便看见人已经喝了两杯,眉头皱了下。
敬酒的场合莫名就开始了,另外几个人见这场面,也开始跟风敬酒,颇有对她的拉拢讨好之嫌。
姜栩刚倒好酒,便被身旁的陆尽惟拦住。他把她的酒杯挪到自己面前。
“她酒量没那么好。”说完举杯和人碰一下,仰头喝尽。
众人愣了一下,眼神不明。
沈经纶哈哈笑道:“好好好,阿惟喝也是一样的,可别把陆太太喝趴下了。”
后来敬的酒,陆尽惟都帮她喝完了。
她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自然娴熟,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她默默凑到陆尽惟身边,用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早知道我就躲楼上去了。”
陆尽惟眼眸微垂,嘴角微微上扬,“躲楼上不吃饭了?”
“那不是害你多喝了我那份酒么。”
“没事,”他声线有些酒后的沉,“躲楼上谁能知道陆太太是谁?总要来露面吃饭的。”
姜栩被说服,看他面前又被倒了半杯,有些不忍心,“你少喝点吧。”
陆尽惟看她一眼,微微点头。
第二天清晨,姜栩下楼时,陆尽惟已经在餐厅里看报纸。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姜栩刚坐下,他就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推到了面前。
“等会儿送你去广电台?”他问。
“不用了,我早上不去广电台,去天华国际取个文件,然后就直接跟张姐去见嘉宾了。”姜栩咬了一口吐司,“我自己开车去。”
陆尽惟皱眉:“见什么嘉宾?”
“节目邀请的访谈嘉宾……”姜栩愣了一下,想起张丰婷说陆尽惟还没回复访谈邀请,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说是临时换了个人,要提前见一见,聊聊初步提纲。”
他“嗯”了一声,问:“第一期的嘉宾已经定了?”
姜栩抬眼看他,犹豫地点了点头。
“筹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他不依不饶地追问,“第一期嘉宾是谁?”
姜栩说不下去:“……你干什么刨根问底的。”
“张丰婷跟我说过,”陆尽惟看她支吾的模样,收回视线,“邀请我做第一期嘉宾。”
姜栩的手指攥紧手中的杯子。
“你……答应了?”
“暂时没有。”陆尽惟擦了擦嘴,“我在等你开口。”
”张姐说,可以利用身边的资源,”她斟酌着词句,“但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怎么了?”
姜栩顿了下,轻声说,“各取所需。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陆尽惟沉默了几秒,“如果,我不觉得那是利用呢?”
姜栩坐在座位上,脑子里还在回放他刚才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声音低缓,眼神温润,“你可以对我提要求。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她不确定地重复。
“任何。”陆尽惟看着她,“但最好是能让彼此都开心些的要求。”
“那我要想想,提什么要求,才能对得起陆总的慷慨。”
“不打算开口邀请我做第一期的嘉宾?”
“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我就不浪费了,”话到嘴边,她又卡住,“这个要求还能保留吗?”
“能。你慢慢想。”
-
早上姜栩取完文件,直接去了约定的位置。
她到得比较早,包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等了几分钟,包厢门被推开。
不是张丰婷。
姜栩只能率先应付,转身看到来人是谁的瞬间,笑容凝固下来。
门口的人看着她,神情温和,恍惚一闪而过。
“真的是你。”男人缓缓走向她,“看到上面主持人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姜栩身子僵了一下,朝着来人微笑,“好久不见,志霖哥。”
四年的时间让曾经熟练脱口的称呼变得生疏了很多,但此刻说出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此前张丰婷只跟她说是邀请的嘉宾换了个人,不过都是在同一个国际组织工作,具体的情况还没来得及细说,她并没想到换成了祝志霖。
他的出现像是一把撬棍,把沉睡的记忆石头翻了过来,那些快要被时间消磨的往事,慢慢翻涌出来。
“四年了吧……”祝志霖在对面坐下,看了她许久,“好像更瘦了。”
话里有许久不见的寒暄,也有一种惆怅的物是人非感。
“瘦点上镜合适。”姜栩轻轻笑了笑,不愿流露一丝异样。
服务员进来斟了一次茶,祝志霖端起茶杯吹了吹,“过得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他的话太过随意,好似几天前两人刚见过一样。
“挺好的,一切……都很顺利。”她极快地瞥了他一眼,想要从他的神情里读出更多信息。
“那就好。”他神色温和,是一贯的模样,甚至都没有她预想中的追问。
姜栩坐在他的对面,握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紧。
她并不适应这样的平静。上一次和他这样平静,还是在葬礼上,祝弈的。他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神中能读到的信息却很明显。她知道,有讨厌,甚至会恨。
此刻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神情和眼神,并没有读出怨恨和恶意。只是,能看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哀伤。
静默了许久,祝志霖最终还是问出来了:“还记得他吗?”
“……记得。”一直都记得。
又是一阵沉默的寂静,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指甲在茶杯上摩擦紧扣的细微声音。
“忘记吧。”祝志霖淡淡说着,声线平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姜栩抬起头看着他。
“小弈的事,”他放下茶杯,声音很轻,“没有谁对谁错。”
姜栩手指僵硬,连人也是。
“我当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看到你会怨,会恶,会让我想起他,所以……”他顿了下,“对不起。”
姜栩鼻尖忽然像被针刺了一下,“你没有对不起我。”
“那你也别对不起自己。”祝志霖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苦涩,“小弈以前跟我说过,说你很倔,会把自己困在一个角落……他希望你好好的。”
姜栩感觉鼻腔的酸痒更甚。她低下头,极力压下去,“我现在挺好的。”
“看得出来。未来无限可能的主持人……好像也更稳重了。”
姜栩挤出一丝笑,没再说话。
气氛不好不坏,张丰婷恰时赶到。
“久等了久等了,路上堵得厉害。”张丰婷进门率先解释,连忙招呼人再斟茶。
“是我们到得早。”祝志霖笑得温和,与姜栩对视了一眼。
“你们认识?”张丰婷敏锐地有所察觉,看看姜栩,又看看祝志霖。
“算是旧识。”他语气平静,“大学时的校友。”
“那更好了,省去介绍的功夫。祝先生,这就是我们的主持人姜栩,你们既然认识,配合起来应该更舒服。”张丰婷笑着翻开文件,里面是几页访谈要点,“那咱们直接开始,关于提纲,祝先生还有什么想法?”
话题很快被采访内容占据,刚刚那些充斥着的别样情感统统烟消云散。
访谈内容开始,姜栩拿着笔一边提问,一边记录要点。祝志霖根据她的问题,谈及他这些年在非洲的教育项目。
访谈差不多结束,张丰婷嘴角挂笑:“感谢祝先生的解答,我们目前了解得差不多了,回去后会根据今天的内容再完善。如果你后期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们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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