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那时候他的情况也不会严重……”姜栩的声音闷闷的,“他离开一年我才知道,甚至还埋怨过他。有时候我会想,要是那时我们好好讲话,我接了那通电话,会不会不一样……”
周君绵伸手抱住她,“那不是你的错。”
“不知道他临走前是不是很恨我。”姜栩顿了顿,“现在我快要忘记他的样子了。有时候看到陆尽惟,对祝弈的愧疚会翻上来。”
她翻身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可能是雪碧走了之后还没完全适应,最近太累了,连脑子都不清楚了。”
周君绵看了她一会儿,斟酌着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觉得不对劲,也许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周君绵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想了想,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你还没习惯,没有习惯结了婚,没有习惯生活中多了个人对你好……”
“大概吧。”姜栩沉默了片刻,“还好婚姻对陆尽惟来说只是人生规划之内该完成的任务,感情不是必须的考量。我的愧疚不会那么大……”
周君绵张了张嘴,深知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体悟才有用。她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
“陆总还是挺好的,外人看着冷淡功利,私下里算个温暖的人。以我的视角来看,陆总其实也挺挑的,要是觉得不合适,也不会跟你好好相处过日子。”
“所以啊,我其实并不吃亏,他很有责任感。”姜栩第一次这么出声夸他。
周君绵只能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你也向前看,习惯习惯,一个没有祝弈,只和陆总的生活。反正,生活不需要赶时间,慢慢来吧。”
姜栩没说话,但身体放松了一点。
躺了一会儿,她回到房间。
客厅里空荡荡的,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灯光明亮,能看到陆尽惟身体的一角。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躺上去,呼出一口气。
经此一翻,她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和陆尽惟相处了。
脚步声细微,朝着床的位置渐近。
姜栩立马闭上眼睛。
装睡……
突然,肩上的被子被轻轻往下掖了掖。
姜栩心头一跳,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格外静谧。
陆尽惟从她眼神中看出了惊讶和一丝慌乱,解释道:“被子别勒到伤口。”
“……哦。”
他上床后,把那侧的床头灯熄灭,房间里陷入黑暗。
姜栩一时半刻也睡不着,但又不敢随便乱动,只能对着一片漆黑胡思乱想。
其实,她并不抗拒和陆尽惟亲密接触,而是心头卡着一块石块,不上不下。
不知不觉,进入纷乱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姜栩醒来时,转头一看,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没有一点余温。
刚洗漱完,客房服务送来早餐,煎蛋、小米粥,还有她早餐常吃的蒸饺和小笼包。
陆尽惟正从书房出来。他还穿着睡衣,身型慵懒,手里拿着一只空水杯,看到她站在餐桌前,脚步顿了一下。
“早餐刚刚送到的。”姜栩先开口。
“好,吃吧。”
餐桌前,安静得没有一句话。
就着埋头喝粥的空隙,姜栩垂着头问:“你今天还教我学冲浪吗?”
“想学就继续教。”
“想学。”
“好。”
海边,陆尽惟走前面,帮忙拿着冲浪板,姜栩跟在后面。
像之前一样,他教,她学。但没怎么说话。
陆尽惟只是在她要摔的时候扶一把,在她趴着不动的时候提醒她继续。她也没再开玩笑,说闲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划水,起身。
练了一会儿,陆尽惟看她一脸疲惫,把板子固定示意她下来,“先去休息会儿。”
两个人在岸边坐下,看着浪花一束一束往岸上冲。
姜栩偏头,看到他正看着海面,阳光耀眼,迫使他微微眯着眼睛。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晰,修长的睫毛,坚挺的鼻梁,明晰的下颌线,在阳光的沐浴下格外优越。
她忽然想说点什么话,脑海里搜罗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只能转回头,跟着看海。
他忽然开口,“下午你自己练一下。”
姜栩愣了一下,“……好。”
坐了一会儿,陆尽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走吧。”
姜栩跟着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很轻,只要他稍一发力就会被松开。
陆尽惟停下。
“……你是不是不愿意教我了?”
说冲浪,也说其他。
她没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侧的一小片沙滩上。
陆尽惟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两秒,他的手翻过来,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松开。
“不是,有个电话会议。你下午先自己练,我结束再来。”
“知道了。”
他顿了下,又重新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沙滩走,“别多想了,也别有压力。”
姜栩看了他一眼,轻轻说好。
接下来几天,姜栩继续学冲浪。他照常教,她照常摔。两人都没再提那晚的事,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假期结束,姜栩回广电台上班时,桌上放了一束花,是《人生访谈》的节目组一齐给她的礼物,说是恭喜她成为正式主持人,预祝节目顺利开播。
姜栩看着花束笑,精心地腾了个位置将它好好放着。
手机在此时震动一下,是陆尽惟发来的信息:【宋钦雅有个个人演出在下周六,要不要去?】
姜栩看了一眼,退出微信,点进百度,搜索宋钦雅的名字,在京市有场巡演收官。
再次点进陆尽惟的对话框,打出“我去不合适,不打扰你们”之后,又删掉,重新输入:【你去吗?】
陆尽惟:【会去。】
姜栩看着这两个字许久,回复:【那去支持一下。】
【我让她留票。】
姜栩看了下,没再回复。
下午,《人生访谈》节目组开会。
讨论内容大概就是节目嘉宾。
张丰婷确定了几位嘉宾名单:启悦的陆尽惟和芭蕾舞者宋钦雅都在其中,排序上,陆尽惟在首位。张丰婷看了姜栩一眼,说陆总那边还没回复。
姜栩认真听着,眉心一跳,她都怀疑张丰婷是不是给她安了什么摄像头,这两个嘉宾全跟她有关系,如果是平常朋友,那一定是锦上添花,但都不是。
最后,张丰婷交代完任务,让她做好教科文组织成员的采访提纲,周四就会见面。
刚回办公室没多久,周君绵来找她。
姜栩看着她上半身穿着板正的西装,下半身一条宽松运动裤,俨然是刚结束直播。
“周主播,今天的风格挺混搭呀。”姜栩打趣她。
“广电台穿搭模版,平常宽松的衣服穿习惯了,每次穿这个都不习惯。”周君绵指了指身上的西装,顺势解开扣子脱了下来。
“知足吧,至少下半身自由。”
周君绵摊手表示无解,把玩着她桌上的小玩偶,“你节目怎么样了?”
姜栩想了想,“在邀请嘉宾了,其他方面都差不多了。”
周君绵手上没闲着,又把她桌上的小零食打开,“那你到时候还去克城吗?”
“去啊。”
“我陪你去。”周君绵不放心。
“不用,你爸最近在医院,你好好照顾他,我快去快回,完全没问题。”姜栩拒绝了她的陪同。
“可是……”
“没关系啦,我又不是没一个人去过,现在没那么多事。”姜栩打断她的犹豫,自信万分。
周君绵只得暂时点头答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物是人非 铁盒与明信
下班回家时, 别墅里没人,玄关处空荡荡的,两双拖鞋整齐地摆放, 显然陆尽惟还没回来。
没过多久,陆尽惟就回来了, 看到她时,问了句有没有吃饭。
姜栩摇摇头。
“等会儿一起吃,”他淡淡说道, “叫了厨师过来,沈经纶和几个合作伙伴会一起过来, 晚上聊点儿事,你不用管他们。”
“哦,那我什么都不干吗?”
陆尽惟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就招呼他们之类……”
按照常理来说,她作为女主人,怎么也得意思一下,招待客人什么的吧。
“从老宅叫了佣人过来。”他顿了下, “如果你想跟他们聊天,可以就在下面, 如果不想, 打完招呼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姜栩点头说好, 也没再问其他的。
约莫半小时,门铃响了。
最先进来的是沈经纶, 西装革履,笑容爽朗。跟在他身后的是江湛, 依旧那副清冷模样,朝姜栩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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