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护士正过来换输液瓶,确认了一遍,“姜栩……这瓶输完还有一瓶。”
陆尽媛也听到了声音,“你们在医院?”
陆尽惟转身看了眼闭目的人,“姜姜有点不舒服,过来输液。”
“哪里不舒服?在哪个医院?我过来。”陆尽媛语气认真起来。
“没什么事,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又应付几句,才挂断了电话,在沙发边坐下,握住姜栩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有些冰凉。他将掌心覆上去,一寸一寸地焐热。
姜栩渐渐恢复,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一只手在输液,上面放了一只小小的热水袋,温度刚刚好。
她动了动另一只的手指,发现正被陆尽惟握着。侧目一看,他的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没穿外套,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皮肤。
“醒了?”陆尽惟声音有些沉,“有没有舒服一点?还恶心吗?”
姜栩摇摇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搞砸了……”她觉得很丢脸,“排骨炖豆角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的,所以才吃了很多。”
半晌,见陆尽惟没说话,她小心出声:“好像厨艺确实不怎么样……”
他忽然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是豆角没煮熟,食材问题,不是你厨艺的原因。下次别这么鲁莽了。”
头上的手掌轻柔舒缓。
姜栩怔怔地接受着他的安抚。羞愧又心安。
“好。”她轻声说,“我这次其实真的是意外,下次我一定可以的……”
陆尽惟忽然笑了:“最好别有下次,姜姜。只听说过给别人下毒送进医院的,没听说过把自己毒进医院的。你是第一个。”
“别嘲笑我了!”
“没嘲笑,是担心你。”
姜栩一愣,感觉这话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立马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会议?”
“没,刚好帮我把多余的工作结束了。”陆尽惟没说其他的,“而且,是我超时了,早该下去做饭。”
“……”
还没输完液,就已经有人前来探望。
“姜姜,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到医院来了?”沈经纶率先开口,紧接着看向一旁的陆尽惟,“该不会是你干的好事吧?”
虽是好意关心,但姜栩已经有了一种羞愧难当的感觉。食物中毒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把自己喂中毒了,这种原因难以启齿。
沈经纶还想来家里吃饭尝尝她的手艺,现在好了,绝命饭无疑。
她向被追问的人投去目光,已经做好了丢脸的准备。
“没注意,食物过敏。”陆尽惟替她回答。
姜栩瞳孔微扩,看向陆尽惟,却见他神色如常,甚至还自然地替她扯了扯身上的薄毯。
“食物过敏?”陆尽媛狐疑地凑近姜栩,“姜姜,你对什么食物过敏?”
“新发现的,还在排查。你们两怎么碰上的?”陆尽惟三言两语替她揭过。
陆尽媛摆摆手解释:“姜姜不是说叫我晚上回家吃饭嘛,刚好在经天纬地碰到经纶哥,所以就邀请着一起过来了。让他也沾沾光尝尝姜姜的手艺。”
话落,姜栩一脸尴尬无处安放。
“下次吧。”陆尽惟说。
沈经纶满意的点了点头,吐槽陆尽惟,“真是的,还跟我藏着掖着,吃口你家的饭能破产还是怎么,这么不乐意。”转而看向姜栩:“姜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栩笑了笑:“我差不多好了,输完液就可以回去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沈经纶接了个电话,对面似乎也急着要他过去。
“好。”
没过一会儿,门口出现一个人,声音清和地喊了声“姜栩”。
姜栩转头一看,一个身穿白大卦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型挺拔。
“学长。”姜栩喊了一声。
来人是褚逸,姜栩大学网球社的学长,因为社团活动渐渐熟络,加上都在京市,偶尔也会约着出来打打网球。
“刚在外面还不确定,门口一看还真是你。这是怎么了?”褚逸给人的感觉和陆尽惟差不了多少,表面冷淡,看着并不好接近,但其实也是个温暖稳重的人。
“有点不舒服,过来输个液。学长你是夜班?”褚逸是中心医院的医生。
“对。”褚逸视线看向了在她身旁的陆尽惟。
没等姜栩介绍,陆尽惟起身朝人颔首微笑,开始自报家门:“你好,姜姜的老公,陆尽惟。”
褚逸愣了下,意外于姜栩的老公居然是启悦的掌权人,随即礼貌浅笑,“褚逸,姜栩大学学长,以前一个社团的。”
两人礼节性地浅笑,算是认识了。
“诶,褚医生!”陆尽媛刚从外面进来,看着白大褂的侧脸,立马漾开笑容。
褚逸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并没有过多回应。
姜栩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
“认识认识,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陆尽媛眉开眼笑,“我当时在美国失足落水,然后褚医生救了我,还特别贴心地送我去医院做检查,特别好。”
“路过,自然不会见死不救。”褚逸的话没什么温度,也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陆尽惟在一旁没说话,看到自己妹妹这么不值钱的样子,再反观这位褚医生,猜出个大概。
“多谢褚医生出手相助,不然阿媛也不会这么感谢你。”他说。
褚逸对着陆尽惟笑了笑,“不客气,只是顺手的事。”
“你们也认识?”陆尽媛还没搞清楚状况。
姜栩又简单解释一遍:“褚医生是我大学学长,刚好碰到。”
“天呐,”陆尽媛的惊喜完全压不住,“太巧了!褚医生,真是缘分啊。”
褚逸抿唇微微笑了下,看了眼时间,准备告辞,“那姜姜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褚逸完全离开,陆尽媛的视线还没收回。
陆尽惟忍不住出声:“人都要上楼了,要把墙盯穿吗?”
陆尽媛回头撇嘴瞪他。
“这就是你跟爷爷讲的大好人?”陆尽惟凉幽幽地问。
陆尽媛毫不掩藏:“嗯呐。”
姜栩这时明白了。此前陆尽媛在家里分享她的奇遇,说遇到一个大好人,如何成熟帅气,正直沉稳,溢美之词接连不断,最后还坚定地补了一句,要让他做自己男朋友。
陆潜义出于长辈心思,想打探这位大好人的人品家世,被陆尽媛堵回去,说什么追到了再说。
刚刚这一碰面,所有神秘都迎刃而解。
“追不到就早点放弃吧。”陆尽惟看着挺明显,那位褚医生对自己妹妹没那个意思。
“才不,你不许打击我。”陆尽媛也固执,想要的就必须要得到。
陆尽惟看了她两眼,知道她不撞南墙不回头,“自己拿着分寸。”
姜栩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肯定了褚逸的人品和家世,对着陆尽媛笑了笑,“阿媛,加油,我支持你。”
陆尽媛立马有劲儿:“还是姜姜好,你真是我的好嫂子。”
没一会儿,陆尽媛也借口离开,不知是真回家还是去了哪里。
周围安静下来,姜栩看了看头顶的溶液,还有大半。
她心头感叹,今天真是尝遍喜哀。
陆尽惟看着垂头丧气的人,开口:“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是食物中毒。”
准确地说,是自己把自己毒了。
“你别再说了。”她闷闷地说,感觉被他安慰一遍,就又丢脸一次。
“谁还没个丢脸的时候,顶多是个教训,下次豆角煮透。”陆尽惟难得耐心温柔。
姜栩抬起头看向他,此时才注意到他全程都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被水浸湿,颜色深了几分,整个装扮,稍显凌乱。
深秋季节,一件衬衣有些单薄,反观她的身上,至少还套了件外套。
在她模糊的印象中,送她来医院的路上,陆尽惟很急。
“你冷不冷?”她问。
“还好。”
“你冷的话,这个毯子你盖着……”她指了指盖在身上的毛毯。
“没关系,你盖着。”他再次坐回她身边,垂眸看了眼头顶的输液瓶,“还要一个小时,你如果困了,可以靠着。”
姜栩没拒绝,很听话地调整好姿势,往旁边的肩膀偏过去,然后顺势将毯子另一半披在他的身上,轻声嘀咕,“毯子够大……”
陆尽惟垂眸,无声勾唇。
输液室灯光明亮,照着紧靠的两个人,安静,温和。
作者有话说:
从此厨房少了一位新星
第26章 心绪翻飞 无厘头
次日清晨。
姜栩回想昨晚的状况, 输完液后她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多亏陆尽惟,带她顺利回家。
楼下的厨房里传来兄妹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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