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尽惟眉头微皱,接过了文件, “文件我处理好等下给你……晚上的会议我回家开。”
“那我……”周智作为助理,也会一起跟着参加会议。
“线上会议, 你自由选择。”
“好的。”
周智出了办公室,边走边摇头,二助凑过来打探:“怎么样?陆总今天不加班?不是有个临时的跨国会议吗?”
“他回家开,”周智挠了挠脑袋,也觉得奇怪,“明明才七点的会议, 怎么就回家了。以前除非有什么大事,绝对是要在公司处理的。”
二助一脸了然的表情:“陆总今时不同往日, 陆太太那么漂亮, 当然要每天回家陪老婆了。”
另一个助理也开始说:“对啊, 而且我还发现,之前陆总打了一条跟他平常不一样的领带, 袖扣也换了,跟平时的款不大一样, 像是陆太太挑选的。”
一个秘书一脸惊讶:“你们每天都观察得这么仔细吗?”
“那当然了,陆总一直都是差不多的风格,突然换得清新脱俗, 很难不注意。”
“……”
周智听着,被点醒。自从自家老板结婚后,准点下班的次数越来越多,吩咐购买女性物品的次数也变多……确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陆尽惟批完最后的文件,让人送了些新鲜的菜到翠显山,又给姜栩发了短信,说等他回来再做饭。
姜栩没回复。
回到翠显山时,厨房里传来声音。
姜栩正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拿着手机翻阅。案板上是姜丝和葱段,旁边的袋子里应该是他让人送来的食材。
陆尽惟站在厨房门口。
“回来了?”姜栩抬头看向他,指了指袋子,“你让人送的我还没仔细看。我先做我带回来的菜,得等会儿……”
食材送来的时候,她正翻食谱,大致看了看袋子里的食材,又重新开始找相关食谱,直到他回来。
陆尽惟看她还未忙碌,但做好准备的样子,心下一动。送来的食材是他准备回来做的。她提议在家吃,也不至于只吃那些带回来的新鲜蔬菜,于是叫人送了食材作补充。而他也没打算让她动手做,毕竟她只是“鸡蛋专家”,其他领域估计是个小白。
“你不用管,等下我来做。”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与她商量,“我七点还有个会,时间应该不会很久,大概八点,这个时间点吃饭可以吗?”
姜栩其实是感觉稍微有点晚的,但第一次听到陆尽惟说下厨做饭,也怀了期待,“没问题,我可以先慢慢准备,把带回来的蔬菜炒了,刚好我实验下自己的厨艺……”
陆尽惟扫了一眼盘子里的已经装好的蔬菜,切得并无美感,却是满满一盘。
“准备做什么?”
“排骨炖豆角,然后再炒个西兰花……”
“行,我给你打下手。”说完便挽起袖子,准备上前帮忙。
姜栩拦住他,“不用,你不是要开会吗?你先去吧,我自己研究。很简单,完全没问题。”
陆尽惟看着身前极力拒绝的人,妥协了,“有什么事直接来书房找我。”
“好。”
还没转身,沈经纶打来电话。
“阿惟,去御景园吃饭呗,好久没去那边,去赏赏景也好。”沈经纶还是一贯的风格,想一出是一出。
陆尽惟看了姜栩一眼,直接拒绝:“不去,在家吃饭。”
沈经纶:“哟,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恋家了,你跟姜姜一起过来呀。”
“不去了,跟你一个孤家寡人说不明白。”
话里带着嘲讽和揶揄的意味,让人一下就能听出来。
“你神气什么!有老婆了不起啊!”沈经纶自然听出对他的嘲笑,片刻后又发问,“就你们两人吃饭,谁做的,姜姜吗?我也想来吃,让我长长口福呗?”
“再说吧,”陆尽惟并没有让他沾光的意思,“没事就先挂了,等着吃饭了。”
“嘁……”
姜栩离得近,隐约听出个大概,小声建议:“我厨艺不怎么样,如果沈经纶要来吃饭,你还是婉拒吧,不能张扬。”
陆尽惟看着她一脸小心,微微挑眉:“是谁之前说自己做得不错的,别把自己的威风灭了。”
姜栩想起上次在他面前口出狂言,但仅限于跟鸡蛋有关的菜肴。
“那我这实力还没达到……”她心虚。
“没关系,做成什么样我都能吃。”
“我都能吃”是什么意思?客气?捧场?
“可别睁眼说瞎话。”她笑着回了句。
“自然不会,你不是鸡蛋专家么。”
姜栩:“……”
陆尽惟上楼后,姜栩开始在厨房忙活。
早上她走时,陆尽媛还在家里,此时并不确定她晚上是否回来吃饭,索性发信息问了一句,陆尽媛回得很快,说晚上回家吃饭,大概八九点,时间刚好。
食谱的操作程序十分清晰,她全程照着做,排骨差不多时放入豆角。
整个流程下来,已经差不多快一个小时。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排骨炖豆角,她试了试味道,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遍,然后把盛不下的部分吃掉。
楼上的书房里传来一串串德文对话。
姜栩站在门口等了片刻,又下了楼,开始准备袋子里的食材。
约莫半个小时,陆尽惟还是没有从书房出来。
刚洗完手,姜栩觉得腹中一阵抽痛,紧接着是一阵隐隐的心慌气闷。她出了厨房,在沙发上躺了片刻,稍有缓解,却并没有好转。
胸口涌来一阵恶心的感觉,似乎连同着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胃里出现不知名的异样,她连忙跑到洗手间,试图清空里面的翻江倒海,尝试失败,心悸与晕眩的感觉反而加深。
她扶着洗手台,抬头看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色突然苍白几分,额角渐渐渗出的冷汗。试图深呼吸,却引来又一阵翻涌的恶心感。
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忽然有点害怕。
第一时间,她只想到找陆尽惟。
书房的门虚掩着,陆尽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德语声调沉稳而专业。姜栩抬起手,在即将叩门的瞬间犹豫了,他在开会,突然进去不太好。
腹中的绞痛骤然加剧,她闷哼一声,立马敲门,没等里面传来声音,直接闯了进去。
陆尽惟注意到动静,抬眼将视线投向她,“抱歉,稍等一会儿。”
会议比预计的时间更长,此时一看,竟延了半个多小时。他以为,姜栩是等不及,所以进来催促。
姜栩脚上轻一步浅一步地,心慌意乱,就连嘴上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疾步走向坐在桌前的人。
“我有点难受……”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力气,直接在他面前软下去。
怀里多了一道重量,陆尽惟攀上她的肩膀,“姜姜?”
望向正在进行的会议,他将人往怀里捞了捞,挡住她的脸庞。
“Entschuldigen Sie–Moment.(抱歉,稍微等一下)”然后将视频和音频关闭。
对于姜栩突如其来的怀抱,陆尽惟有些惊讶,此时垂眸细看,发现她唇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娟秀的两条眉毛蹙在一起。
“我……”她又袭来一阵眩晕,“好像要死了……”
陆尽惟的脸色瞬间变了。
抬头对着电脑屏幕快速解释:“Entschuldigen Sie–ein dringender Notfall. Zhou Zhi übernimmt ab jetzt die Erkl??rung für Sie.(实在抱歉,突发急事,现在由周智为大家继续讲解)”随即给周智迅速交代好接下来的会议事宜。
下一秒,姜栩被他打横抱起。
“别怕,马上去医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紧绷。姜栩靠在他的胸口,听见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她想说自己没事,却连开口都有点费劲,脑子越来越晕,心脏像被人蒙着打一样。
医院里,灯光惨白刺眼。
陆尽惟站在走廊里,身上只有一件衬衫,袖口还沾着擦她泪水的痕渍。
护士过来说明情况:“皂苷和植物血球凝集素引起的食物中毒,从她进食情况,是先前吃的豆角没煮好。不是特别严重,呕吐、眩晕、心悸胸闷都是中毒迹象,输液观察一下,没有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输液室里,姜栩软绵绵地躺在沙发里,昏昏欲睡,脸色的苍白没消下去,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陆尽惟站在沙发前,看着她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是来医院路上难受时哭的。
他忽然想到姜栩信心满满说做排骨炖豆角的样子。
深觉她不适合实验自己的厨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尽媛打来的电话:“哥,你们都没在家?做饭怎么只做一半?”
“回去了自己点吃的,我们晚会儿才回来。”陆尽惟没多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是,姜姜说今晚她下厨的呀,我特意留了肚子回来的。你们俩不会偷偷跑出去吃独食了吧?太不仗义了!秀恩爱也不能这么秀啊!”陆尽媛只觉得两人一定是出门吃饭没叫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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