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下眼:“替玄昭王教训下不肖子孙。”
楚昭挑眉,也笑了起来:“善!”
燕扶危抬手在车壁上一敲,下一刻,隐匿在暗处的‘刺客’齐齐出动,他们皆是游侠打扮,麻巾蒙面。
“有刺客!保护殿下和王妃!”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茶楼酒肆看热闹的人也吓得立刻紧闭门窗,唯恐被卷入风波。
楚南云惊在当场,他只是拦了个路怎么就卷进刺杀里了!
“世子!保护……啊世子!”
混乱之中,楚南云身边的侍卫全都被挤开。
楚南云正值慌乱之际,胳膊被人钳住,钳住他的人大喊道:“先护送世子离开!”
“世子放心!我等定会替侯爷和夫人讨回公道!”
楚南云看着一左一右叉着自己的两个刺客,脸色大变:不是!!你俩谁啊!!!
“我不——唔唔……”他被人堵住嘴,直接带离战场。
而燕扶危和楚昭坐在马车内,在一片混乱中‘突围’离开。
一支箭正巧射入马车内。
男人的闷哼声响起,旗云大呼:“殿下受伤了!先掩护殿下撤退!撤!!”
幽王府的侍卫朝马车围拢,护送车辇离开。
而那群刺客也快速隐没在雪天中。
等街上重归寂静,周围的茶楼酒肆的门窗才重新打开,百姓们亲历一场刺杀,这会儿又惊又兴奋。
“这些刺客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刺杀皇子!!”
“我刚刚偷瞄到有两个刺客掩护那定北侯世子离开,这定北侯府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街行凶!!”
“那世子刚刚拦道说什么幽王夫妇谋害定北侯,我还真以为是幽王夫妇仗势欺人呢,现在看,分明是定北侯府狼子野心啊!!”
“听说幽王妃的母亲和定北侯可是堂兄妹,那位楚夫人惨死,灵堂设了七日,这定北侯府连派个下人去吊唁都不成,简直冷心冷肺……”
“恐怕不止是定北侯府,听说朝中不少官老爷都想对幽王殿下下手!我有个远方侄子在户部当小吏,听说户部原是想把霉米拿出来赈灾,是幽王殿下用军粮换下了霉米,否则还不晓得要死多少人呢!”
“朝中那群庸蠹!幽王殿下能有什么错!要不是他打退蛮族,哪有我们的太平日子,那些乱臣贼子才该死!”
人群议论纷纷,起哄者添油加醋见‘火’烧起来了,深藏功与名悄然退出人潮。
而始作俑者所处的马车上。
那只箭矢射入马车的刹那,就被男人抬手握住,箭头悬停在他咽喉处。
楚昭吹了个口哨,“如你所愿,假刺杀变成真刺杀了~”
燕扶危看了看箭矢,精钢箭头,细嗅上有一股腥臭之气,显然是涂了毒的,他唇畔带笑,眸色却一片冰冷讥诮:“就是不知这箭上的毒能不能要了我的命?”
楚昭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你该不会……”
她话音还未落,就见男人握着箭刺进了自己的肩胛处,那箭毒猛烈很快他的嘴唇就乌紫起来。
楚昭只觉肩头一沉,男人的头压在她脖颈处,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皮肤。
“接下来要麻烦王妃扶着本王些了……”
楚昭:“……”
玄昭王翻白眼:“自讨苦吃!”
第59章 幽王求留宿
幽王遭遇刺杀,身中毒箭性命垂危的消息很快传遍朝野内外。
各方人马有欢喜的,有愤怒的,一直在宫中装死的宣帝也不得不露面,毕竟是亲儿子被刺杀了,哪怕这个儿子他不喜欢,但事关皇族颜面,他也无法装聋作哑了。
刑部与大理寺收到诏令,追查刺客。
而定北侯世子瞬间成了头号嫌犯,楚南云这定北侯世子只觉全世界的恶意都朝自己涌来了!
楚南云被那两个‘刺客’带离现场后,就被敲晕,等他醒来时,已回到了定北侯府,还被丢马厩里。
他顶着一身马粪臭气,晕晕乎乎醒过来,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大理寺的官差就上门来拿人了。
然后他直接以行刺皇子的罪名被下了大狱!
楚南云:冤!!千古奇冤啊!!!
而其他势力这会儿也是摸不着头脑,纷纷猜测是不是对方下的蠢手。
不是……谁行刺选在闹市啊!就不能挑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吗?行刺成功了便罢,失败了不是把刀柄递幽王手里吗?
皇宫内,刘贵妃听闻幽王遇刺快死的消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妙啊!燕岐那贱种最好真的死了,本宫的儿子若没了命,他就该下去给锦儿作伴唔……痛痛痛……”
刘贵妃嚣张没一会儿,口舌又像被泡进了油锅,疼得她眼泪花直冒。
旁边的嬷嬷忧心忡忡:“娘娘,那幽王遇刺前刚从锦王府出来,难免会有人觉得是咱们动的手……”
“混账!”刘贵妃捂着嘴,含混不清说着:“定北侯……呜呜……关我们呜呜……什么事呜……”
她想说的是:那刺客都管定北侯世子叫主子,幽王遇刺又关他们什么事?
嬷嬷还想说什么,旁边的贵介少年开口:“母妃所言极是,七哥得罪的人那么多,想要他死的人何止咱们。”
“母妃也不必盯着幽王府,还是先顾着五哥那边吧,儿子听御医说,五哥恐怕就这些日子了,唉……”
八皇子燕瑜叹气,脸上露出哀色。
刘贵妃闻言,眼圈也红了几分,她虽然厌烦锦王的痴肥,但毕竟是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
她搂住少年,好一番哭痛,燕瑜轻拍她的背,眉眼伤感,眼底却一片冰凉。
刘贵妃正哭着,外面人来报,说是锦王妃到了。
刘贵妃正要骂这节骨眼东离月进宫来做什么,被八皇子一提醒才想起是自己先前听闻幽王去了锦王府,就着急忙慌派人去传召对方进宫的。
但刘贵妃这会儿口舌正疼,也没有训话东离月的性子,囫囵不清的下了令,让东离月去佛堂那边先跪着抄经。
手下人得令出去,燕瑜也借机告辞,说要去锦王府探望下兄长。
他出去时,正逢云嬷嬷领着东离月进来,燕瑜侧身颔首,东离月低头向他行礼。
“嫂嫂憔悴了。”燕瑜忽然道,语气亲和:“你照顾五哥辛苦了,嫂嫂也要多顾念自己身体才是。”
“谢八皇子关心。”东离月应下后,就随云嬷嬷走了,与燕瑜错身时,东离月敏锐感觉到对方深吸了一口气。
东离月身体僵了下,有种被冰冷的蛇贴着脖颈给舔了一口的感觉。
八皇子是锦王一母所出的同胞兄弟,不同于锦王的痴肥,八皇子虽还未正式封王,却生的品貌端正,在宫中也颇有美名,宫人朝臣都赞他有怀瑾握瑜之资。
可东离月打从第一眼见这位八皇子起,就不喜欢对方,尤其是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猎物。
东离月心里压着不适,没走出几步,忽听后方传来宫人惊呼。
她闻声回头,正好瞧见燕瑜像个滚地王八似的从台阶上摔了下去,骨碌骨碌摔得四仰八叉。
东离月:“……”
东离月死咬住唇,立刻低头。
死嘴,忍住,不能笑!
燕瑜狼狈不已的被宫人搀起来,脸上那温良面具直接裂开。
他听着领头的太监喝斥其他人说什么扫雪不曾扫干净,路太滑摔着了八皇子云云……刚要脱口的质问又咽回了肚子。
他自己摔得?
可他刚刚分明感觉是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燕瑜目光扫过一众宫人,眼神阴森的可怕,周围人都被他这一刻的表情给吓着了。
“本皇子刚刚惦记着五哥,没注意脚下,不必怪其他人。”燕瑜很快将情绪压下,又恢复平时的温良模样。
他心下狐疑,想到自己母妃那莫名其妙的口舌疮,心里也生出了猜忌。
不愿再久留,匆匆离去,但走路的姿态瞧着分明拘谨多了,没了往日的风采,凭生出一股偷感来。
目送燕瑜离开,东离月下意识摸了摸眉心,她紧抿住唇角,压下心里的雀跃:
是老祖宗留下的小纸人出手的吗?
不过,刚刚燕瑜其实并未对她做什么,可小纸人出手肯定有原因,没准就是感觉到了燕瑜对她心怀‘恶意’。
念此,东离月心神一凛,提醒自己,日后若遇到这八皇子,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
……
幽王府。
楚昭看着前一刻还垂死病中的幽王,在御医离开后,就坐起来漫不经心的喝茶,深感燕家这一代的心眼子是不是都长他一人身上了!
“倒是我小瞧你了,那箭上涂的是见血封喉吧,这都杀不死你?”
“军中那几年被刺杀多了,久病成医。”燕扶危说着,放下茶盏,他虚靠在榻上,面色还有些苍白,因为刚包扎过的缘故,白色的寝衣松散,露出大片胸膛,外面只罩着件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