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离月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晚辈手里只有这一册,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老祖宗的一些旧物大多都不在我手里。”
楚昭也问过楚南星,知晓如今东离家的情况,说是鸠占鹊巢也没差。
旁支势大,东离月这个本家独苗倒成了被欺负的。
“本王要你祖宗留下的旧物,作为交换,会助你重掌东离家。”楚昭盯着她:“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出来。”
东离月眸光一亮,再度三叩首:“晚辈多谢陛下。”
楚昭抬手,隔空将小姑娘给抬了起来。
见此手段,东离月看她的眼神越发敬畏。
“你是东离镜的后辈,便也算本王的后辈子侄,日后无人时,便唤老祖宗吧,人前叫声姐姐便是。”
“是。”小姑娘用力点头。
楚昭观东离月眉眼,近来恐有皮肉之苦,略一推算,有了计较。
“那胖王八的母妃,可有派人刁难你?”
东离月并不隐瞒:“锦王出事后,刘贵妃就派了人来,那人刚来时的确颐指气使,不过刘贵妃前些天……”她看了眼楚昭,眼里露出笑意:“刘贵妃前些天在宫内受了伤,那人被召回宫,我也才有机会趁机夺得掌家权。”
楚昭也笑了笑,泼冷水道:“你也别高兴早了,今日我和幽王登门,那刘贵妃定会传你入宫,少不了趁机给你一顿皮肉之苦。”
“我不怕!”东离月脱口而出。
楚昭看她一眼,招了招手:“过来。”
东离月赶紧上前,跪坐在楚昭膝前。
楚昭抬手,细指点落在她眉心,驱散东离月额间那缕淡淡的灰气。
“我玄昭王的后辈子侄,便是要教训打骂,也只能本王动手。”
东离月只觉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父母还在世时,她也曾被视若珍宝,不曾遭过冷眼排挤。
她鼻头不由一酸,闭紧了眼,不敢叫泪落下来。
“想哭便哭。”楚昭轻声道,随手揩去她眼尾的潮意:“若是为自己哭,这眼泪便是值得的,但要记得,若这泪是因旁人才掉的,今日哭了多少,来日便要叫那人加倍还回来。”
“孙女记住了。”东离月点头,睁开眼时泪珠滚了下来,看楚昭的目光里满是孺慕。
今日过后,她再也不是孑然一身的孤女,她也有长辈护着了。
楚昭摸了摸东离月的头,她惯是喜欢长相漂亮,又聪慧坚韧的小姑娘,对东离月这位晚辈,楚昭的确动了怜惜之心。
她也让楚承庇去查了她曾经那些旧部的后代,如今是何情况,但三百年时间,物是人非,大多数姓名都淹没在史笔钩沉中。
“这个小人你随身带着。”楚昭将一个小纸人贴在东离月额头,转眼那小纸人就像融入她身体中一般,消失不见:“若遇人刁难,它自会替你受罪,生死存亡之际,也能护你一命。”
东离月摸了摸额头,满眼惊喜。
“多谢老祖宗。”她往楚昭膝上一倒,满脸感激。
楚昭又与她叮嘱了一些事,这才同她出了屋子。
燕扶危去草草看了锦王一眼,那肥头大耳的玩意儿已完全成了猪样,看一眼都觉眼睛受罪。
那屋内更是一股子苦药和香油味,床榻两侧点了一排排的长命灯。
至于有没有用,燕扶危不清楚。
白晟帝觉得,这等废物后代,还是尽快死了的好,走之前,他指尖微动,一股劲风扫过一排排长命灯,顷刻间,长命灯全熄了,屋内一阵人仰马翻。
他径直离开,在廊下等了会儿,就见两女联袂而来。
那个小的挽着楚昭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孺慕和依恋。
燕扶危眸光微动,楚昭这是与东离家的小姑娘摊牌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楚昭见他后,挑了下眉:“怎不多看你兄弟一会儿,他可是见一面就少一面。”
“时辰不早了。”燕扶危说着,自然而然的握住楚昭另一侧的手,目光落在东离月挽着她胳膊的手上。
东离月有些不甘心的把手收了回去,面对燕扶危时,就换了副冷淡淡的面孔。
“昭姐姐,待府上清净些后,我再去寻你,你若得空,定要来找我玩啊。”东离月亲昵道。
楚昭摸了摸她的头:“成。”
东离月立刻变笑了,余光扫过旁边的‘幽王’,眼神瞬间变冷。
嫌弃、敌视、不爽……
“幽王殿下可一定要照顾好昭姐姐才是!”
燕家的臭男人,凭什么牵老祖宗的手!区区一个孙子而已!
燕扶危感觉到了小辈眼神里的挑衅,他淡淡瞥去一眼。
照顾?这小辈想说的怕不是‘伺候’吧?
“本王与王妃鹣鲽情深,不劳锦王妃操心。”
东离月:“……”小姑娘低头敛目。
狐假虎威失败。
小姑娘咬牙切齿,该死,这燕家孙子看人的眼神好可怕!
这人这么凶,能伺候好老祖宗吗?
自己一定要尽快掌握锦王府,夺回东离家大权,到时候,她一定把老祖宗接过来,贴身伺候!
第58章 玄昭王翻白眼:自讨苦吃
马车上。
楚昭歪歪斜倒着,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东离镜的手札,看一会儿便笑一声,浑然不管车内还有一个人。
燕扶危被她挤在了角落,幽幽想着,这马车还是不够宽敞,都不够她打滚的。
车身突然停住,楚昭腿一抬,险些踹他脸上,燕扶危一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手拦住她的腰身,无奈叹了口气。
脑中完全没有觉得是因为某人坐没坐相所以才差点摔下去,只有问责旁人的想法。
“何故突然停下?”
旗云的声音从外传来:“殿下,有人拦道。”
楚昭从燕扶危手里抽回腿,稍微坐起了一些,撩帘朝外看了眼,立刻放下帘子,哼声道:“继续走,不让就直接撞过去。”
旗云懂事的很,立刻抬臂指挥。
拦住车驾的青年一身华服还沾着泥水,风尘仆仆的像是刚赶路回来的一般,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不是定北侯世子楚南云是谁!
他赶回侯府后,看到快把自己扇死的楚承继,又听闻自家母亲去幽王府后被幽王妃百般奚落,对方还撂下了狠话。
再联系楚家族地发生的一件件诡事,他只觉自己父亲出事与‘沈昭昭’这个幽王妃脱不了干系!
就算不是‘沈昭昭’干的,幽王也定然知晓内情,毕竟自己父亲出事那天,那个游道人就在户部做法,之后幽王一直拦着不让他们找到游方,不是心中有鬼是什么?
故而,他又急匆匆的赶过来,想替父母讨要一个说法。
也是刻意选在众目睽睽下拦车,就是想借悠悠之口,逼‘沈昭昭’和幽王露面。
楚南云算盘打的好,可他算漏了车上人的性情,在听到车内楚昭那句‘撞过去’时,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眼看幽王的车辇径直朝自己而来,身旁的侍卫眼疾手快,把他往边上一拽,才避免了楚南云死于马蹄之下。
他惊怒无比,指着车辇放声大喝:“沈昭昭!我乃你亲堂兄,你怎敢狠毒至此要将我撞死?!”
“我父遭邪祟害命,你夫妻二人莫不是凶嫌,否则幽王你为何屡屡阻拦我定北侯府找游道人救命!”
“苍天在上,世人为证,你二人若心中没鬼,敢不敢下马与我当面对质!!”
大雪飘飘,马车停了下来。
雪天里行人虽不多,但回府前燕扶危刻意吩咐了绕行,故而马车正好停在城南沽酒坊,此处本就是闹市,两侧皆是茶楼酒肆,多的是文人和百姓在此歇脚。
这会儿茶楼就是临街的窗扉都被打开,不少人探出头来瞧热闹。
车上,楚昭挠了挠耳朵,睨向身边人:“故意选这条道,你晓得那蠢货要来拦路?”
燕扶危轻嗯了声,他一直有派人盯着定北侯府,楚南云一出府他就知道了。
千娇百宠养大的世子爷,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不曾吃过苦头,更是受不得丝毫委屈,稍微让人挑唆一下,就脑袋发热。
他对上楚昭探究的视线,“定北侯不慈不义,楚家交到这种人手上,门庭凋零是迟早的。”
“打蛇打七寸,要让他们晓得痛和厉害,只是皮肉上的苦头,未免太轻了。”
楚昭眼里带出了点笑意:“哦?所以这一路下来跟着我们的那群人,是给这位世子爷准备的?”
从锦王府出来,楚昭就察觉到暗处埋伏了人。
不过那群人虽一路尾随,却没有杀意。
燕扶危的暗卫也一直隐藏在暗处,不可能察觉不到身后有尾巴,双方默契的不戳破,倒像是提前说好似的。
男人垂眸浅笑:“如今朝中许多人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偏偏又是群无胆之辈,他们不敢动手,我只能帮他们一把了,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