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她把权臣逼疯了_苡桑【完结】(5)

  陶枝已经做了无数遍的心理准备,缓和着气息,背过身,将在衣内藏了许久的物件拿了出来,搁到了桌上,轻声道:“那位故人说,大人见了此物就明白了。”

  陆盛昀目光下移,落到质地极佳的玉佩上,瞥见上面刻的字,眸光一变:“给你玉佩的人呢?”

  陶枝眼底一暗:“姐姐生了一场重病,把孩子托付给我和夫君后就撒手人寰。”

  姐姐?陆盛昀蓦地站起,目光沉冷地盯住陶枝:“你哪里来的姐姐?这玉佩当真是她的?”

  见男人反应有点大,陶枝反倒不慌了,娓娓道来:“我那时被无良亲人卖到窑子里,是姐姐出钱将我救下,还给我说亲,助我逃离恶人的魔爪。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比亲姐还要亲。”

  “我没叫你说这些,”陆盛昀不耐烦打断,“只需回答我,这玉佩是不是她的?又或者另有来历。”

  不愧是京里来的官老爷,脾气真大,陶枝纵有不满,也只能耐着性子道:“这玉佩是姐姐的夫君送她的,当然就是她的。”

  闻言,陆盛昀目光骤然一亮:“那她夫君如今在何处?”

  “早就没了,姐姐亲手埋的,姐姐的遗言,便是同她的夫君合葬。”如此坚贞美好的女子,陶枝钦佩不已,自然要全力护着她的遗孤。

  没了?没了!

  陆盛昀低声喃喃,修长笔挺的身躯透着几许颓意,仿佛一瞬之间,被卸去了所有力气。

  陶枝也有些懵,语调温软地唤着大人。

  男人却只瞥了她一眼,便抬了手,示意她出去。

  “那我和孩子---”陶枝仍旧踟蹰。

  陆盛昀再没心情与她周旋,只淡声道:“先把孩子顾好,不会亏了你的。”

  末了,男人凝着女子又道:“你救过我,我记着在,但你若有半句谎言,我也不会轻饶。”

  陶枝心头微颤,与男人相处的那段日子,仿佛过眼烟云,转瞬无痕。

  仍觉不甘,陶枝抬眸看向陆盛昀:“大人这一生,难道就没扯过谎,哪怕是善意的?”

  语毕,不等男人反应,陶枝福身告退,轻手轻脚地出屋,不忘把门带上,关得严实。

  她不傻,男人反应那般,想必和孩子的父母渊源颇深,且看姐姐谈吐不凡,她那夫君必然也是大家出身,京中的贵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陶枝不敢随意揣测,只把姐姐的话带到,任务完成,便心安了。

  屋内,门一阖上,光线暗淡了不少,只剩桌上灯盏泛着盈盈的亮光,陆盛昀整个人往后仰倒,紧贴着椅背,一只手捂住了脸,掩住不能示人的情绪。

  谎?呵,他承受的还少了。

  六年了,寻来寻去,竟是这么个结果,既如此,他又何必费尽周折,只为外放,以便寻人。

  七年前的那个仲夏,比他还小两岁的表弟大婚,本该欢喜的日子里,初长成的少年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毫无一国储君的风仪。

  又过了半年,少年终于娶到了心上人,再次抱着他,笑得像个孩子,情难自已地说些稀里糊涂的话。

  若早知这个孩子气的储君会为了一名女子放弃所有,甚至借着南巡之便,和女子遁死外逃,他还不如亲手打残混小子,不让这个糊涂蛋有任何出京的可能。

  男女之情,怎会有这大的魔力,爱来爱去又能如何,到最后,双双赴黄泉,做了甩手掌柜,留下幼子,也把麻烦留给了他。

  他们这一对痴男怨女,可真是......

  陆盛昀握紧了拳头,忽而直起了身,重重砸在案桌上,震得玉佩一个猛起,又猝然落下。

  候在外头等待主子传唤的赵科听到屋内一声响动,心头蓦地一跳,唯恐又有贼人闯入,顾不了太多,推开了门冲进去。

  “滚出去。”

  才跨了个门槛,就被男人厉声吼住,赵科身形一僵,顿住了脚,迅速把屋内扫了一圈,便不敢乱看,后退着出了屋。

  出来了,赵科也不敢走远,就在院子里守着,心头纳闷。

  方才,如果他没看错,主子眼睛好红,像是哭过了。

  陶枝回去后,周婶便把刚睡醒就吵着要娘的孩子交给她,自己再过来,见儿子呆愣愣地在院子里挨冻,既心疼又斥责:“你怎么不进屋,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冻不死是吧。”

  南边的雪不厚,但尤其湿冷,更为伤身。

  赵科依旧一副呆模样,转过头,愣愣望着周婶:“这孩子就是大人的,错不了了。”

  周婶也是一愣:“为何?大人明说了?”

  还用明说,眼睛都红成那样了,不是自己的儿子,男人能失态成那样。

  显国公世子,长公主独子,天子亲外甥,多么矜贵的人物,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被和悦公主用剑指着逼婚,男人也未曾眨过一下眼,可如今,却为个稚子哭了。

  不是自己的儿子,能感动成那般。

  必不能。

  然而,还没能和周婶细说,赵科就被主子叫了进去,有新的任务安排他去做:“你去一趟浦县,把陶氏的身世仔细地查,她的祖辈父辈何许人也,做何营生,家中如今还有几口人,各自是何生活,事无巨细,一一查清楚了。”

  乖乖,查得这么详细,这是想把母子俩都认了,难不成,他还得替主子到人家家里下个聘?

  那也不成啊,聘了小娘子,认了小娃娃,主子不就真成野汉子,勾搭有夫之妇,还暗结珠胎。

  传了出去,叫国公府,长公主还有龙座上的那位,面子往哪搁。

  换个乡野村夫,敢如此行事,早就被人打断腿了。

  孩子都四岁了,这得多久之前就搭上了,他竟然毫不知情,这要是被国公爷和公主知道了,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皇帝将这个外甥贬到穷山僻壤六年了,都未有召回的意思,再出个这么有碍名誉的风月事儿,那主子不得在任上苦熬到老了。

  为了小命,和主子本就岌岌可危的前程,赵科力劝:“爷,其实也不必这么急,先寻个宅子把母子俩安顿了,待风波过去,再选个合适的时机把陶氏纳进府里,那她儿子不就是您的儿子了,又有谁能说一个不字呢。”

  陈家正闹着,陶氏又还在孝中,男人若足够明智就该避避嫌,而不是往枪口上撞,让人逮住了把柄,再传到京中,那就后患无穷。

  陆盛昀睥睨赵科的一眼透着嫌弃:“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要娶她?”

  赵科登时傻住,那查她祖宗三代又是为何。

  该不会,主子是要去母留子,斩草除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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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章发完,明天继续

  第4章 不祥

  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周婶和赵科这对母子,一个比一个急。

  赵科愁的是,自家这位世子爷对陶氏的态度好似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陶氏那般鲜活的美人儿,要是真被主子暗中处理了,倒也着实可惜。

  可这不是他能做主的。

  未婚先有子,无论在哪个大户人家,都是说不过去的。

  主子这身份,搁在穷乡僻壤已是屈就,再和小门小户的女儿家生出瓜葛,有了子嗣,就更麻烦了。

  愁归愁,但主子交代的事儿,他还得去办。

  莫说陶家三代,即便八代十代,主子要查,他就是掘了人家祖坟也要挖出来。

  赵科带着满腔的愁,隔日就动身了,临行前不忘对自家娘亲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娘您费心些,多看顾,尽量将陶氏和大人避开,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

  周婶亦是忧心忡忡,频频点头:“是的呢,再弄出一个孩子,这天可真要塌了。”

  前些日子,周婶才收到长公主的密信,问世子在这边可好,这一下,可真好了,叫她如何回,总不可能道世子万事皆安,就是得恭喜您和国公爷,终于得偿所愿,当上祖父祖母了。

  周婶的愁,不比儿子少。

  即便小娃儿虎头虎脑的,看着机灵,嘴还甜,一见她就唤婆婆,周婶心头还是有些膈应。

  赵科真正担忧的,并非周婶所想,但又说不得,最后也只能道:“您多留意,盯着些就是了。”

  儿子一走,周婶又把陶枝母子挪了又挪,安排的屋子离前院更远,怕小娘子多想,不忘解释道:“小儿起夜多,这里离茅房更近,你们更方便,茅房那都有下人每日清理洗刷,还点了熏香,不会有味道传出,你莫担心。”

  陶枝很想说,孩子习惯很好,很少起夜,但也察觉到周婶的担忧,她自己更不想和那位大人有过多接触,这样的安排,于她于孩子,其实也好。

  如此寻思,陶枝更为诚心地谢过周婶。

  她带着孩子赖在这里,只为躲避陈家,和背后更为难惹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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