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_红山侑【完结】(95)

  杨祎诺哼了声,梗着脖子反驳:“没吵。”

  “别在意,她这人说话就是那个劲儿,你转来以前她就这样。”

  “什么样?”

  “很奇怪啊,还不合群。唉,我真不理解李老师为什么选她当美术课代表。”

  “你之前不还说她画得比我好看吗。”

  崔禹洵笑道:“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这话又不是我逼你说的。”

  “我那是实话实说,她那张画得确实好看啊。”崔禹洵说,“抠细节老师都不管她,抠了又怎么样,大关系照样很完整。”

  “所以人家能当美术课代表啊。”

  他尴尬地笑了下:“啊,我还以为你心里有疙瘩呢。”

  “你说我朋友奇怪,我心里才会有疙瘩吧。你又不了解她。”杨祎诺也笑,“要我说啊,搬弄口舌是非的人才最奇怪呢。”

  杨祎诺并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谁知一谈邓满就急眼。见这个话题讨不着好,崔禹洵便没再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班里,邓满还在画速写,旁边椅子被拉得嗞一声响,她也没抬眼。

  杨祎诺还别扭着,手在口袋里摸索半天,甩了根脆香米到她桌子上,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嘴撅得能挂油壶。

  两人僵持许久,只听邓满唰地撕下手里画好的速写,往她桌上一拍,势必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手。

  这下杨祎诺彻底忘记自己还在摆谱,抓起那张还没署名的速写,“给我的呀?你帮我画的?”

  邓满伸手去抢:“不要还我。”

  “嗳,”杨祎诺一躲,“我没说不要啊。”

  两人相处久了,她画速写的习惯,邓满略知一二:鞋子要画得很潦草,鞋带粗得像面条,头呢要扁一些,一学一个准。

  杨祎诺横过来竖过去地端详,嘴上不饶人,挤兑她:“你不怕李老师逮你现行啊,课代表。”

  邓满冷笑:“你这事儿干得还少啊,杨同学。”

  “那你还不是帮我。”

  “我是怕你画不完,晚上熄了灯还要在宿舍哭天抹泪补速写,”邓满说,“不识好歹。”

  杨祎诺开心得不得了,签上名字和日期:“很识好歹的好吧。况且下晚自习我也没闲着,在画室练小稿啊——你也不陪我。”

  “陪不了,我熬夜会长痘。”

  杨祎诺哼了一声。

  她自愿加班,向李雁请示过,邓满那把画室钥匙就暂且移交到杨祎诺手上。

  邓满不陪她,反倒是崔禹洵时常出没,搬个画凳坐在她旁边,装模作样地夹着画板,半个小时不动一笔。

  杨祎诺被他盯得不自在:“你是来吹空调的啊?”

  崔禹洵也不恼:“这不是为了搭伙吗,我等等你。”

  “你等我干嘛,我又不住男生宿舍。”

  “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喽,”说着,崔禹洵顿了两秒,“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杨祎诺只觉莫名其妙:“我装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笑。

  他乐意待在这儿,杨祎诺总不能寻个由头赶人走不是。长此以往,班里传出些似是而非的八卦,说杨祎诺和崔禹洵在谈朋友。

  几个相熟的女生来问她什么时候脱的单,杨祎诺才得知有此一事,当场花容失色:我和他?怎么可能啊!

  女孩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八卦满天飞,以至于英语课上老师喊崔禹洵上台默写,说再叫一个同学吧,底下都要起哄:老师,杨祎诺会,让杨祎诺去。

  邓满在课本里夹了本言情小说,看得正起劲,被这阵起哄声打断。站在讲台上的崔禹洵正在挑粉笔,神色如常,耳朵却红得扎眼。

  邓满看向杨祎诺,她要站不站,要坐不坐,这个姿势保持了两三秒,杨祎诺才站起来,倒扣书本。

  她目送杨祎诺走上讲台,而崔禹洵恰好掰断一根白粉笔,递给她其中一半。

  这半截粉笔如同一粒玉米掉进油锅,班里沉寂了几秒,玉米粒在滋滋作响的宽油中爆开花,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

  杨祎诺那第一笔卯足了劲儿,F刚落到竖,粉笔便摁断一截,啪一声,清脆而细微,穿过半个班级的窃窃私语。

  这八卦传了足有小半个月,终究没被坐实。秉持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新新交友原则,邓满没问她是否在和男同学拍拖。

  邓满不问,杨祎诺同样闭口不提——这倒十分难得,按杨祎诺的秉性,早上梳头找到一根钢丝似的白头发都要立即和邓满说。

  天晓得杨同学这次怎么这么出息,一点儿秘密含在嘴里能藏半个月,相持到最后,邓满倒连如何开口都不知道了。

  即便她不说,也有人会替她开这个口。

  圣诞节前两天,崔禹洵在开水房门口拦住邓满,拿了两张印有圣诞图案的贺卡,递给她,他笑得有些羞涩:“麋鹿那张是给你的,圣诞树那张,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杨祎诺。”

  邓满莫名:“你自己给她。”

  “我这不是遇不上她嘛。”崔禹洵说。

  她指尖夹着它,抖在书本上就咔嚓咔嚓响:“一个班还能遇不上,你俩是隔着太平洋读的书?”

  崔禹洵呛不过她,咧嘴傻笑。

  说归说,邓满还是帮他递了。

  杨祎诺拿到这封圣诞贺卡,高高兴兴要拆开:“你给我买了贺卡呀?”

  邓满从抽屉里掏出暖水袋,随口答:“不是我,是崔禹洵。”

  杨祎诺面上的笑意僵了几秒,见邓满拿着暖水袋起身,她才继续拆开封口。

  崔禹洵专业课成绩名列前茅,字倒难看得很,大约是空白纸的缘故,前两行写得歪。

  信上内容并不复杂,说是让她别在意同学的打趣,他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不要因此躲着他走,毕竟对他来说,她是很重要的、朋友。

  “重要的”之后是仨墨水疙瘩,涂得扎扎实实,她对光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半个偏旁部首来,可见下笔之使劲,渗得贺卡背后都透出黑渍。

  杨祎诺粗略地往下看,直到最后,她才意识到这是一封情书。

  她将这张贺卡连带信封一并塞进桌斗,抬头看了眼挂钟,埋头继续看英语题,手却慢慢伸向邓满桌面上的书堆,掀起最顶上的数学书。

  方才邓满随手把另一张贺卡塞哪儿去了?

  她正找着,邓满推门进班。

  做贼必然心虚,杨祎诺下意识缩回手,继续在英语卷子上胡乱划题干。

  另一张贺卡上究竟写了什么,杨祎诺不得而知,正如邓满同样不知道杨祎诺到底怎样回应崔禹洵的告白,只能从细枝末节中拼凑真相——崔禹洵开始围着许瑛转。

  上写生课,他不再频频坐到杨祎诺旁边,他会帮许瑛削铅笔,给许瑛捎早餐,两人分一块樱花橡皮,就像当初对杨祎诺那般好,如法炮制。

  这样明显的避嫌,遇到邓满时又失效,崔禹洵反而对她更热切了。

  每每在食堂相遇,他都会略过旁边的杨祎诺,和邓满打招呼,说你准备吃什么啊?今天二窗口有水煎包,快去吧。

  杨祎诺面皮薄,怕撕破脸难看,可邓满不怕,他乐意打招呼就打,总归落不着好,只能灰溜溜地走掉。

  杨祎诺有些不满:“他怎么这样?”

  “排挤你呢。”

  杨祎诺同学一惊:“排挤我?不会吧!”

  “嗯,”想了想,邓满补充一句,“我有经验。”

  “排挤人的经验还是被排挤的经验?”

  见她还有心情逗趣,邓满也笑,赏她脑瓜崩一枚:“葱油饼快没了,赶紧排。我去买粥。”

  杨祎诺成心过不去这茬儿:“不吃水煎包啊?人不说了二窗口有吗。”

  邓满无奈,呼噜呼噜毛:“二皮脸,少搭理他。”

  哪怕她俩都把他当空气,也没法阻止恶意继续蔓延。每每有同学来八卦,崔禹洵就深深叹气:我没什么好说的,有的人啊,真是把人当傻子耍。

  话里话外没指名道姓,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口中这位“有的人”到底是谁。

  这不算完,隔周专业课周测,下午考水粉。邓满画得快,照常等杨祎诺一起吹完画交试卷。

  杨祎诺刚将试卷摞上去,崔禹洵便挤过来,横插进两人当中,捧着卷子要往上放,指缝晃过一道白。

  邓满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干嘛。”

  邓满声音不小,引得旁边两排同学都往这边看,崔禹洵面色涨红,挣扎:“我交卷子啊,还能干嘛……你撒开。”

  “交卷子?”邓满扯过他的画纸,在试卷背面一摸,手上又黏又凉——全是白颜料。

  后面涂得挺全乎啊,挤过来就要往人家画上盖。邓满气得快笑出来了,那只沾着颜料的手直接往他脸上招呼。

  眼瞧邓满要动手,旁边的同学连忙拉住,李雁挡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年下 现代言情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