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希插嘴:“你要是叫人家骂哭了怎么办。”
“有这么狂暴吗。”汤雨繁被她逗乐。
“起码气势得有吧,不然到自由辩连句嘴都插不上。”邓满说。
“你还挺懂。”张子希感叹。
“你们高中语文老师没在晚自习放过新国辩啊?”
“我们都放《中国诗词大会》,”张子希说,“要不怎么说董卿粉丝群体的高中生基数高呢。”
调侃归调侃,汤雨繁去一面那天,邓满还是跟着一块去了。她是真好奇,什么面试还要背稿。
邓满高中读的私立美术学校,校内活动五花八门,当时的社团面试就跟闹着玩似的,只问两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参加我们社团?你要怎么平衡学业和社团活动的时间呢?
你只要不回答“那我肯定平衡不了”,基本都能过面试。
所以看到小汤背面试稿,邓满心想我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吧,面个试跟考试一样,这么夸张。
反正周日也没事干,索性陪她跑一趟。面试地点在逸夫楼四楼,邓满懒得爬楼,在一楼找了间空教室休息,让她面完来这儿找她吧。
邓满已经做好在这里短期驻扎的准备,面朝窗外,百无聊赖地发呆,反应过来想点杯喝的打发时间,汤雨繁就站在面前了。
邓满再次震惊:“完事了?”
她点点头:“走吧。”
“您进去有十分钟吗,”邓满提起包,“面试稿用上了?”
“确实用上了,”汤雨繁说,“幸好背过。”
她这语境色彩本应该是庆幸,但邓满从其中莫名听出几分沮丧。
“纯背啊。”
“九成靠背,一成自由发挥。”
“你的自由都发挥到哪儿了,我看看。”
于是汤雨繁收起表情,朝她一鞠躬,开始表演:“学姐好,我叫汤雨繁,理院应用数学大一新生。”
“……没了?”
“嗯,没了。”
“你这说是一成都算作假账,顶天零点六成。”邓满笑了。
汤雨繁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有临场发挥的,进去一紧张,全忘了。”
“背的稿子你倒没忘。”
汤雨繁干笑两声,纯粹是背历史背出调节反射了。
她那个历史课代表虽说是赶鸭子上架,但很有职业操守,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初拿两倍的时间背历史,就是硬啃,也能啃到忘不掉为止。
课前提问都能答得上来,历史成绩稳步提高,但这也导致汤雨繁逐渐依赖她死背书的习惯。
国旗下演讲、班委会述职,哪怕是集体作业上台汇报,她都会先写一份发言稿,甚至琢磨老师会问她什么问题,做好万全的准备会让她安心很多。
这适用于高中周考,月考,甚至高考,但很多事并不是变着法儿考几个知识点那么容易,就比如此时的辩论队面试。
尽管她来参加这个社团就是为了改掉自己这个毛病——暂时没用就是了。
正想着,邓满嘴里咬吸管,手机递来给她看:“停电了。”
“啊?”汤雨繁还没反应过来。
“希子说宿舍停电了,”邓满说,“让你捎点儿吃的回去。”
“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吗?”
“嗯,宿管说是检修电路,晚上来电。”邓满收起手机,“走,回去找部恐怖片。”
“……这么有氛围的吗。”
“要不要一块看?”
汤雨繁点头:“行。”
第50章
张子希说想吃南门的喷醋鸡架,趁这个点学生都还没下课,俩人腿儿着往南门赶。
汤雨繁在这里排烤鸡架,邓满闲来无事钻去别的摊位逛,将将十分钟,提着一盒铁板豆腐回来,汤雨繁居然还在排队。
什么金鸡架啊,排这么久。
还真有人把这玩意当金子供着,张子希接过袋子,只恨不得鞠躬道谢:“我爱你,真的,以后我为你万死不辞。”
“死一个看看诚意先。”邓满脱下外套,挂起来。
珍馐在手,心情大好,张子希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一手打开电脑,一手拆开塑料袋:“看什么?”
“《闪灵》。”邓满接过她的电脑,搜索。
张子希显然不太了解恐怖片市场:“什么片子啊,奇幻?”
“……差不多。”
差多了。汤雨繁默默想。
张子希吃着鸡架,幸福得眼都眯起来了,小口小口地啃,五分钟吃完一块,吮吮手指,又挑了两块大的,往邓满嘴边送:“有这么难找吗?”
“那你倒是充个会员啊,”邓满叼过那块肉,含糊道,“我还得现找。”
“得,我管郑绮借一个,你别搜了。”说着,张子希将另一块鸡架递给汤雨繁,对方摆摆手:“我不饿,你吃吧。”
“给嘛。”她又往她嘴边递了递。
汤雨繁差点没站起来:“别……”
“讲究点儿吧你。”邓满扯了张一次性手套,飞给她。
“你嫌弃我!”
邓满哼了声,没接茬,瞥了汤雨繁一眼,后者朝她笑。
得亏有郑绮发来的会员,画质高清,双胞胎一出现在走廊尽头,张子希嗓门大到楼上都知道她们宿舍在看恐怖片了。
后半程她鸡架都不吃了,就躲在汤雨繁旁边,脸缩在她肩膀后面,颤巍巍:“把弹幕打开吧?”
“不开,都是剧透的。”邓满嚼着鸡骨头,无情拒绝。
“我再也不要跟你一块看电影了!”
电影结束,窗外天黑透了,电还没来,一播滚动字幕,宿舍彻底陷入黑暗。张子希惊魂未定还有胃口进食,伸手去拿鸡架,发现大半袋都进了邓满肚子,气得她哇哇叫。
汤雨繁打开手机,才发现半个小时前的未读信息,他发的:吃晚饭了吗?
她回复:吃了室友的烤鸡架。
对面秒回:烤鸡架……
11:想吃吗?
鹌鹑:想T_T
鹌鹑:我和张博然吃食堂。
11:另一个没去吗?
鹌鹑:没有。
鹌鹑:最近他们在拉锯战。
11:拉锯什么。
鹌鹑:谁嘴更硬。
好一场无声拉锯战,足足持续了半月之久。
张博然拉不下脸,那就得拉别人的脸。在他的数次撺掇下,葛霄拦住范营,问他待会儿要不要去小卖部?
范营有点儿诧异,点点头。
也不怪他惊讶,就从前而言,他俩关系大体基于张博然建立起来,平常一块打球全靠张博然呼朋唤友,如果张博然不在,葛霄和范营一般不会单独约着出去玩。
范营朋友多,拎得清,他和谁的关系都是大差不差那个样,没有特别坏,也没有特别好。
沿着教学楼往外走,葛霄聊起常规赛开赛,说张博然周末想找你一块上他家看。范营不动如山,没事人似的接话茬,绝口不提和张博然吵架的事。
话题的漩涡中心眼巴巴地盼了一整个课间,终于等回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便迫不及待地接住葛霄抛来的汽水,他压低声音:“怎么样?”
“情况不妙。”
“不妙?”张博然急了,“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
葛霄还没翻开卷子,被张博然一把摁住封皮:“你俩不是达成什么协议了吧?”
“真没说,”葛霄靠进椅背,“我提了周末看比赛的事儿,人压根没接茬——他看着挺累的,我就没多问。”
“靠,”张博然喃喃,“冤枉啊,我招他惹他了。”
“你自个儿找他问啊。”
一听这话,张博然陷入沉默,手指尖勾着汽水拉环,不动弹,似乎在思考有多大胜算。想来想去,还是蔫蔫反驳:“我不去。”
“那我去?”
“谁都甭去了,”张博然砰地一下拉开拉环,“看个比赛而已,谁求着他似的。他不来,我正好喊上李进。”
这么说着,他掂着灌了一口,动作挺愤懑的。葛霄了然,没再多说。
还没等他写完一道题,张博然又转过头问:“那你来么?”
“不来”俩字在葛霄嘴里转了一圈,可看到张博然那张故作轻松的苦瓜脸,他还是给咽了回去:“来。”
答应过后,葛霄就开始后悔,周末和汤雨繁约好写卷子来着。
这该怎么安排?周末假连白天带晚上算全了才一天半,不,周六下午才放学,根本不到一天半。
且先不提他的安排,汤雨繁那边也不一定有空。
自从十月正式开课,她每天都忙得找不着北,尽管上课还会偷偷给他发消息,可是和之前相比,两人的联系时间大打折扣。
比起电子产品管理相对宽松的大学生活,二高这边可谓严防死守。
开学半个月,年级长就组织学生会开展好几轮查收手机活动——连上两节数学足够苦不堪言了,好不容易赶上大课间能补会儿觉,还要被喊起来,老师拿扫描仪挨个儿搜查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