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_红山侑【完结】(175)

  葛霄想弄辆电动车,还能和她出去转转,不用挤公交。原本那辆拿给王佩敏骑了,要想让她邮过来也不是不行,王佩敏平常开车上班,偶尔买个菜才骑车代步,只是从须阳到济坪寄车,邮费太夸张。

  那买二手的呢?陶育洲建议,上届大四毕业后应该淘汰了不少电动车。

  也不成,一辆二手车再便宜也得三四百,质量问题没保证,运气好了能骑两三年,运气不好买回来骑一段时间就坏——这你找谁售后去啊。修个一两次估计还是得买新车。

  想了想,葛霄决定买辆新的。

  正巧王佩敏前段时间来过电话,说她年底休年假,准备和钱正峰去南边玩一圈,让他找个时间把汤勺接走吧,不然俩人离开了,总不能让汤勺一只猫待在家吧。

  猫没法带到宿舍,他担心室友有意见,小勺儿在宿舍也跑不开,碰这个撞那个的,碰坏还得赔,矛盾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租房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事赶事,又是房又是车,虽然房是出租房,车是两轮车,但还是装得他心里满当当,说不出来的愉快。

  这和当初搬去城南还不一样,当时慌得跟逃难似的,顾不上什么环境价格的了,王佩敏只想远离热电厂家属院那个灾地儿。

  在城南出租屋的那段记忆只有明亮,明亮,明亮。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开着灯,王佩敏不敢关,惊弓之鸟般度过了他整个初中时代。

  至于当初怎么租的房子,怎么搬的家,通通断片。

  所以现在要自己选房子,租房子,他还挺新鲜,上水课就趴在桌上找房源,算了算,葛霄意识到一个比房源更重要的事情。

  钱。

  王佩敏把四年学费生活费存到一张卡上一块给他了,尽管数目可观,但总指着这笔钱也不是回事啊,以后的开销只会多不会少,不能坐吃山空。

  两个人出去租房子的话,以汤雨繁的作风肯定要五五分,但水电燃煤柴米油盐哪样不花钱,房租可以摊,这些零碎东西就不会算这么清了,谁想起来了谁交一下,谁顺手了谁买一下,总不能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坐在沙发上A钱吧。

  葛霄觉得他得找个兼职,流水少,但比守着潭死水强。

  汤雨繁听完他的话,想了想,问:“那你打算找什么活儿?”

  “应该就是奶茶店,快餐店吧。”葛霄挑着她碗里的海带丝。

  “为什么不去唱歌?”

  “……唱歌?”

  “对啊,”汤雨繁说,“你不是会唱歌吗。”

  “我……现在我们乐队还没到能接商演的那步。”

  “那你就自己唱啊,”汤雨繁夹了块黄瓜,“你能唱。”

  这三个字到她嘴里说得斩钉截铁,葛霄顿了顿,笑出来了:“行。”

  “笑什么啊,我说真的。”

  “人生地不熟的,我这两天先实地考察一下吧。”

  “怎么就人生地不熟了,你不认识王宗夜吗?”

  “这茬儿就过不去了是吗。”葛霄笑得收不住了。

  她倒是提醒他了,问问学长呢。说问就问,葛霄拿起手机。

  汤雨繁实在好奇,坐到旁边看他发消息,顺便偷吃他碗里的羊肉。

  偷吃就偷吃了,还要问个不停,葛霄跟她待久了,一心二用的技能练得炉火纯青,已经能够一边打字一边回她的话。

  “你平时联系哪个学长多?”

  “副社长吧,”葛霄说,“基本都是他带我们练,人挺随和的。”

  “那估计朋友不少。”

  “这确实,”葛霄叼住她送到嘴边的羊肉,含糊道,“平常总刷到他朋友圈和谁出去玩了。”

  几句话的工夫,葛霄删删打打,最终留下两句话:谦哥,你认识有酒吧需要驻唱的吗?

  “直接问啊?”汤雨繁有些犹豫,接过手机,“不用加两句吗,比如说想找个机会锻炼锻炼自己啊,每天还能借此机会多练会儿琴啊什么的。”

  “还是看关系吧,”葛霄拿筷子拎起几缕米线,抖抖热气,“这要是面试,我说这话没问题,我俩能算朋友,铺垫太多都是废话,礼貌到了就行。”

  “那我发了啊。”

  “发,”他说,“他要说不行我还能找补,说是我女朋友乱发的。”

  烦人。汤雨繁笑起来,拿脑袋瓜撞他。

  张谦玉不愧为好学长典范,得知此事,隔周便带来好消息:他去问了沙月——就上次碰到那位前主唱,她有朋友在附近开静吧,新店开张,缺人热场,你去吗?

  喂到嘴边的活儿岂有不干之理,葛霄欣然应允。

  虽说是熟人介绍,面试环节也没少,他没跟汤雨繁说,自己过去了一趟,顺便踩踩点。

  清吧不在大学城中央,藏在附近居民区里,这片社区店不少,咖啡馆,串串香,理发店,味道鱼龙混杂,按照老板给的地址,他绕了三圈才找到地方,是真能藏啊。

  门口一棵老树,门头不大,纯墨绿底,嵌着两个白字:一苔。

  ……怎么起了个服装店名。

  推门进去,葛霄发现这名儿倒是符合装修风格,整体只有深绿和木棕两个颜色,店面比想象中要大一些,装饰除了挂画,基本就是植物了,简直是个小型植物馆。

  葛霄大致扫了一眼,瓦松,万年青,文竹,还有几个他叫不上来名字的。靠左侧做了抬高,有一整面植物墙,下面放了两张沙黄沙发。

  灯光浑黄,照得球兰的片叶饱满而肥厚,葛霄走上台阶,想离近些看。

  “假的。”

  突兀一声,老板似乎没有人吓人吓死人的自觉,笑着问:“很真吧。”

  “嗯,”葛霄抬头,指向靠上的鹿角蕨,“这个也是假的?”

  “这面墙都是假的,”老板说,“想弄真的,可是这酒馆平常不见光,植物长不好,我考虑过架个植物补光灯,那也够亮堂,这片儿就没人坐了。”

  “其他都是真的了?”葛霄回头看向旁边那盆文竹,长得真是肆意妄为啊。

  “对,”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平常来得早,搬它们出去晒晒太阳啊。济坪这地儿一入秋就完蛋,十来天见不着个晴。”

  “一盆一盆搬啊。”

  “啊,”他点头,“你要是来这儿上班了,就得帮我一块搬。”

  葛霄也笑了笑,跟着老板往里走。

  老板姓林,自称三十出头,模样倒像二十多的,清瘦高挑,人挺随和,让他简单唱了两首,拿店里的吉他弹了一段,就这么潦草地结束了面试。

  据林老板说,他这儿禁烟禁骰子——抽烟对植物不好。

  他呢,工资一场三百,客满加五十,工资周结。晚八到十一,分三趴,一趴半个小时,拢共唱下来也就一个半小时。

  老板说话挺敞亮,歌曲风格要符合酒馆基调,抒情,慢歌,不要太闹腾的,至于形象……

  说着,林老板扫视他一眼,顿了顿:“你别穿拖鞋来就行。”

  “不穿拖鞋那我还能穿什么啊?”张子希抱着左腿往后躲,“难不成我光脚丫子去洗澡啊,操,轻点儿行吗姐,你是我亲姐。”

  “穿呗,”邓满拿棉签怒戳碘伏,直接往她擦破的伤口上蘸,动作冷酷,“接着穿,下次你估计就不只是磕腚了。”

  汤雨繁拎着张子希的两件湿衣服,塞进洗衣机,朝屋里问:“希子,你洗衣凝珠呢?”

  “鞋架上,刷子旁边,就嘶——”

  “找到了。”她应了一声。

  洗衣机启动,汤雨繁随手带上阳台的门,凑过去看:“严重吗磕得?”

  张子希身残志坚,左腿乱蹬:“不严重,能跑能跳的。”

  “我等会儿下楼买饭,正好把你那双破鞋扔了。”邓满拧上碘伏盖子。

  “还能穿呢!”

  “你是有什么恋物癖吗?非把屁股骨摔断才肯扔啊。”

  “尾巴骨。”汤雨繁纠正。

  “管他什么骨,一律都得粉身碎骨。”

  “主要是好看啊。”张子希又蹬上她的罪恶之鞋,展示。

  死性不改。邓满手一摆,撂摊子给汤雨繁:“我管不了了,你管吧。”

  说得跟她能管得了似的。汤雨繁的一贯准则是劝不住就跑,恰好洗衣机嗡嗡,她顺势躲到阳台上,靠在边上等洗衣机停止运作,兜里手机一声响。

  鹌鹑:谈妥了。

  11:怎么样?

  鹌鹑:见面说。

  鹌鹑:礼拜天试唱,你来吗?

  11:考虑ing

  考虑,再怎么考虑也只有两个选项。

  一,去。

  二,提前去。

  家教下课就七点四十了,汤雨繁只能选择前者。

  她匆匆往那边赶,刚好卡点到,陶育洲在门口等她——开学时见过一面,男生朝她挥挥手,一同进店。

  虽说是新店,人并不少,聊天喝酒,还有不少姑娘在绿植墙拍照,两人坐到靠前的沙发座。汤雨繁之前跟薛润范营他们一块去过酒馆,这还是头次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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