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一脸凶相,眼瞅往这边来,刚要上手,手臂被窦懿钊一把攥住,重重往下一扯。
这一下扯得葛鹏程往前扑,跌个趔趄。
窦懿钊没松开手,拎他好比拎鸡仔,声音是块铁,又冷又沉:“你干什么的。”
葛鹏程常年酗酒,身子骨瓤得不行,被他这么一拽宛如铁钳锁手臂,挣也挣不开,登时冒了汗,面红耳赤:“你放开!”
“我问你干什么的。”
“我认识她,我俩一家人!就想说两句话,没、没别的意思,你先松开我好吧。”
“有话要么当面说,”窦懿钊一甩手松开他,目光沉沉,“要么等会儿开庭说。”
葛霄去后备箱取她装证件的包,这会儿才过来,迎面看到葛鹏程和另一个男人争执不下,他将包递给王佩敏。
眼下葛霄也来了,葛鹏程脸色更青,这是在法院旁边,还有两个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哪里敢发作,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脚底抹油先溜一步。
十载婚姻,王佩敏自认为足够了解葛鹏程的欺软怕硬,当下看到他识时务地服软,她还是气得想笑,真是膝盖软,翻脸比翻书都快,她怎么会跟这样一个男人生活了十年。
施敏山看出她的波动,出言提醒:“等会儿进去,哪怕被告挑衅到你脸上,也不要回嘴,不要争执。”
聊上两句就到点,窦懿钊没有跟着进法院,就在门口等着,施敏山简单嘱咐两句,大概多久结束,让他先回车上等。窦懿钊接过施敏山的披肩,微微点头。
当庭,葛鹏程直接否认双方感情破裂,并拿出从前他去王佩敏单位当众求和的视频,以证这些年一直在挽回。
这视频一拿出来,气得王佩敏差点当庭骂人——好样的,原来他从前三番五次来单位骚扰她是为了这个,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场面被录了下来!
葛鹏程声称这些年分居是因为工作原因,他零八年下岗,近几年断断续续地工作,在本地和邻市都有找过班上,并非感情不和。却被施敏山用完整时间线堵了回去。
这条路走不通,葛鹏程那边转其道而行之,知道她们拿不出太多家暴的证据,一口咬死没有感情破裂,过日子谁没有个磕磕绊绊的,都是两口子的家务事。再说了,这几年分居也是断断续续,前年都还有一两个月住在一起,这根本就不能算啊。
说着,被告律师拿出前年葛鹏程母亲住院时他和王佩敏的聊天记录,以及一份水电费的缴费单。
施敏山压根没听王佩敏提过这茬,当即愣了一下。
当初梳理细节的时候,王佩敏说得信誓旦旦:她和葛鹏程分居后就没再联系过。
她看向王佩敏,对方没有迎上自己的视线,脸上挂着藏不住的慌乱,施敏山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庭开了两个小时,当事人向自己的律师隐瞒事实,这下再怎么圆也圆不回来了,尽管没有当庭宣判,但她心里基本有结果。
出了法庭,施敏山整理好情绪,并没有质问王佩敏为什么撒谎,只是告诉她,一到两个月判决书就下来了。
王佩敏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施律师没在意她的态度,看着手机,又说:“如果你打算上诉,就听我的,立刻结束同居。”
现在就考虑上诉的问题会不会太早了?王佩敏嚅嗫:“那我一审……就这样了?”
施敏山收起手机,没有回答。
第75章
这个寒假,汤雨繁过得了无生趣。
天冷不想出门,每天闷在家里发霉,没心情看手机,就裹着毛毯看薛润送的一整套伊坂幸太郎,是她去年的生日礼物。
还有两天到元宵节,汤翎安排汤雨繁和她爹去买食材。
汤雨繁推着购物车,跟在刘建斌身后,兜里手机一震,薛润问她看到班群消息没。
她依言点开微信的折叠消息,找班群。
这群人太能聊,刚毕业那段时间,每次点进去都是99+的未读消息,小红点防不胜防,汤雨繁索性将班群设置免打扰。
再点开,以冯佳沁为首的几人正在热聊,商量去吃涮锅还是烧烤。
往上翻翻,不知谁先起的话题,周末聚聚吃顿饭,大约都是过年走亲戚走得身心俱疲,响应者不少。原本只是约饭,规模逐渐演变成同学聚餐。
汤雨繁回复薛润:不去,太冷了。
薛润秒回:真的不去吗?
11:你想去啊。
润:你去我就去[呲牙]
11:我不确定,看是几号吧。
润:你在家不是很闲吗?
11:得看冷不冷。
冯佳沁在群里聊完,转移战场,又来私信薛润,想让她喊上汤雨繁和黄春煦。薛润干脆建了个女生群,拉了好几位相熟的朋友。
冯佳沁先发了三个转圈企鹅:朋友们,周日一起来聚餐吧。
刘元淑率先回复:去去去。
冯佳沁开心地弹出一个亲亲表情,又艾特剩下几人。
汤雨繁看过天气软件,周日是个晴天,不算太冷,遂回复:去的。
薛润跟了个转圈企鹅。
间隔半个钟,黄春煦在小群里问:沁沁,咱班都有谁去呀?
冯佳沁直接发来截图,又过了五分钟,黄春煦才回复:好的哦,我也去[微笑]
作为前文艺委员,冯佳沁在班里的人缘一顶一好,现在牵头聚会,人在须阳的都去了。
地点定在二高附近的湘菜馆,冯佳沁说他们订了一个大包,靠门最佳的尿遁位置先到先得,都早点来啊。
当日,薛润非要先去汤雨繁小区门口等她,两人再一块过去。
薛骋要开车送,薛润偏不,她好不容易和朋友见次面,这种中小型聚会根本没法敞开聊天,只盼着路上聊一会儿呢——再带上她哥,绝对不行!
天气预报没白看,周日果然是大晴天。
迟到大王薛女士难得准时一回,约的早上九点,她八点半就守在她小区门口,给汤雨繁打电话:“我到啦。”
吓小汤一激灵:“约的不是九点吗?我记错时间了?”
薛润语气哀怨:“我早到一回容易吗。”
汤雨繁最怕别人等她,简单收拾好就匆匆出门,大老远看见薛润站在小区门口,此人穿衣风格一贯要风度不要温度,穿了件深棕色的机车夹克,翻领,脖颈就这么敞着。
一见面,汤雨繁二话没说,先往她脖子上缠了条围巾。
薛润挣扎两下,没挣开:“没那么冷吧。”
“今天零下。”汤雨繁提醒她。
“有太阳啊。”薛润嘴硬道。
说归说,一刮风她还是忍不住抱着膀子搓搓,系紧围巾,“我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卷头发呢,等会儿弄乱我发型怎么办?”
“风一吹照样会乱,”汤雨繁顿了顿,补了句,“乱是你造型里的一部分。”
无愧于她一大早爬起来卷头发,刚到包厢,冯佳沁嘴都张成O形:“你烫头发啦?”
这可给薛润夸高兴了,挑了挑眉:“我自己弄的,弄了一个小时呢,好看吧?”
刘元淑坐在冯佳沁旁边,开口打趣:“润姐,两个月没见怎么又胖了啊。”说着,又和汤雨繁打招呼:“汤汤,坐过来坐过来。”
薛润在汤雨繁旁边坐下,赏了刘元淑一个白眼,“你到底跟谁俩月没见了?”
冯佳沁好奇地问:“你俩放假之前还见过?”
“我俩一个学校。”
“这么好啊,”冯佳沁感慨,“怎么没人跟我考到一个学校。”
“您老还缺朋友啊?”
“大学和高中哪儿一样,”冯佳沁撇撇嘴,“这都一个学期了,我连我们系同学的人名都没认全呢,只认识自己宿舍和隔壁宿舍那点儿人。”
“我也是,”刘元淑深有同感,“我还老看你朋友圈发你们宿舍出去聚餐——这够好的啦。我们宿舍更恐怖。我都稀了个奇了,这学校到底怎么分配的宿舍,能把四个互相不对付的陌生人这么精准地分到一块去。”
几个女孩都笑了。
话音未落,翟远和项一霖推门进来。项一霖扫视一圈,目光定了一下,笑道:“唉哟,我以为我们最早呢。”
冯佳沁怼呛他:“你最早,来最早的人买单。”
“我可不和你抢功啊。”项一霖坐在她们对面,“单买不了,奶茶还是能请一个的。说吧,想喝什么。”
“给我来个大桶水果茶,”刘元淑举手,“小料加满。”
“能得你。”项一霖见翟远起身要去洗手间,问道,“远哥,你要哪个啊。”
翟远往门口走,随口答:“你看着点,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得嘞。”项一霖点完他俩的,手机放在圆盘上,转到女生那边,“你们都喝什么,随便选。”
刘元淑最先拿到手机:“什么都行?”
“都行。”
“那我真点大桶水果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