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门口。
苏棠玉走下马车,抬眼看到牌匾已经替换好了。
楠木雕花的牌匾,“云宅”二字,镶金勾边,又华丽又大气。
“棠玉表妹!”
大门开着,云知意步伐匆匆,笑着出来迎接她。
他还不知道苏棠玉要回摄政王府,语气热络亲切:“我已派人,将府邸收拾打扫干净了。你现在就可以搬回来住!”
“谢谢表哥。”苏棠玉浅笑移开话题。
她打量门外,“他们还没来吗?”
“我的人刚去打探过了,他们还在装箱收拾,估计要等一会儿。”云知意语气很温柔,“棠玉表妹,咱们进屋喝茶,慢慢等。”
“不,就在这里等!”
云知意不解,但还是听她,叫人去抬桌椅出来,在大门口摆着喝茶。
摄政王府的侍卫,在门口左右,一字排开,气势唬人!
等到晌午!
苏建、宋梅芳终于来了!
嫁妆,三五辆车装不完,长长的队伍,引来好事的百姓,尾随八卦。
苏建和宋梅芳一下车,瞧见牌匾更换,脸色姹紫嫣红,活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
他们忍不住,眼神又恨又怒,死死瞪向苏棠玉。
反之,苏棠玉回以浅笑。
她偏头喊道:“表哥,将嫁妆单子拿出来,清点一个,抬一个进门。”
“好!”云知意立刻忙活起来。
苏建急了,他杵拐杖,忍着背后还没痊愈的伤痛,龇牙咧嘴的跑到面前:“苏棠玉,咱们进屋点!少不了你的!”
“对啊!大家都看着呢!”宋梅芳羞耻的脸都涨红了。
苏棠玉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摇了摇头果断拒绝:“爹爹,姨娘,我家不欢迎你们!”
想进门?
他们不配!
苏建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恨恨道:“苏棠玉,别忘了你姓苏!你是我的女儿!”
苏棠玉又笑了笑,“爹爹生气,可以把我逐出族谱。”
苏建心动了。
但他怕被再次弹劾,不敢轻举妄动。
看他悻悻闭嘴,苏棠玉眼底有些失望,只能等下次了。
嫁妆清点了一个多时辰。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对苏建夫妻,指指点点。
苏建和宋梅芳羞臊悲愤,却又没辙,只能在心底,无能狂怒的咒骂苏棠玉!
终于!
云知意清点完毕,“棠玉表妹,嫁妆齐了。”
“退婚书呢!”苏建迫不及待,黑脸凶神恶煞的催促:“拿来!”
“爹爹急什么?”
苏棠玉优雅起身,理了理裙摆,笑语嫣然:“爹爹是不是忘了,你还差我一个条件呢!”
苏建身体僵硬,脸色发白,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梅芳气的咬牙切齿,“不孝女!你还想干什么?”
第24章 认罪
云香莲的墓在郊外。
石头堆砌的墓旁,小小起伏的土包,是难产早夭的弟弟。
一生下来就是死胎,埋进土里,连个碑都没有。
苏棠玉看着一大一小两座墓,心碎悲痛,双眼通红,泛滥着泪光。
她深吸口气,先祭奠跪拜。
“娘亲,女儿来看您了。”
“弟弟,下一世,你一定健健康康长大!”
苏建和宋梅芳站在后面,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他们死死瞪着苏棠玉!
又心虚,
又怕鬼,
始终不敢直视坟墓。
苏建扭头看了眼背后,摄政王的精兵气势汹汹,他没有逃跑的机会。
退婚书也还没拿到!
苏建阴沉着脸,等苏棠玉祭拜完,立刻催促:“苏棠玉,你到底要如何?”
苏棠玉转过身,杏眸冷冰冰看着夫妻俩。
她嗓音淬冰刺骨,“最后一个条件,我要你们在娘亲坟前忏悔!认罪!”
苏建脸色大变。
宋梅芳心虚慌了神,尖锐刺耳的吼道:“苏棠玉,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忏悔,认罪?你失心疯了!”
“老爷,你看她,简直是个疯丫头!”
苏建脸色阴沉狐疑,“苏棠玉,你别闹了!”
“呵呵。”
苏棠玉抬手,让青兰取来纸笔。
她将纸笔,放在云香莲坟墓前的台阶上,语气冷冷道:“我娘亲为何难产,一尸两命?爹爹和姨娘心知肚明!”
苏建和宋梅芳脸色难看,震惊,苏棠玉怎么知道的?
她那时才六岁!
“我要爹爹,姨娘,如何害的娘亲?一字一句,全部写下来!”
“你们必须向娘亲忏悔!认罪!”
苏建吹胡子瞪眼,反应激烈,怒吼道:“绝无可能!”
“对!苏棠玉你做梦!”
宋梅芳死不承认,“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休想陷害我们!”
苏棠玉对他们冷冷一笑。
三言两语,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爹爹,你不想要退婚书?”
“姨娘,你不想妹妹嫁去侯府?”
“你们不怕摄政王问罪?”
苏建脸色发青,又气又怕,身体僵硬成石头。
宋梅芳哆嗦起来,“老爷?”
怎么办啊?
苏建恨不得掐死苏棠玉!!!
但有摄政王的精兵在后面,他无能狂怒,只敢在心底咆哮。
苏棠玉欣赏着他们惊恐、愤怒、慌乱的表情,小脸冷冰冰,眼神也越发的冰冷讥讽。
她抛下诱饵,“爹爹,姨娘,你们怕什么?”
“我会把认罪书烧给娘亲。”
“难道,你们是怕娘亲从地府爬出来,找你们算账吗?”
半蛊惑,
半激将法!
效果很好,苏建眉头舒展,再三确认:“苏棠玉,你当真会烧了?”
“对!就在这儿烧,当着你们的面烧!”
苏建眼珠子打转,又问:“我们做了,你就将退婚书拿来?”
苏棠玉冷冷勾唇,再次点头:“对。”
“好!”
没有后顾之忧,苏建一口答应。
但他拿起纸笔,左顾右盼,挑剔不满:“桌椅呢?”
“呵呵。“苏棠玉冷冷一笑:“爹爹认罪,当然是要跪下来写!”
“你!”苏建气的吹胡子瞪眼。
大眼瞪小眼半晌。
苏棠玉寸步不让!
苏建别无他法,只能咬牙切齿的跪坐在墓碑前,提笔书写。
宋梅芳不情不愿,跪在苏建身边……
一会儿后。
苏建喊道:“写好了!”
苏棠玉接过手,苏建写的非常简略直白:云香莲生产时,他让接生婆喂了一碗掺入软筋散的汤药,让云香莲无力分娩胎儿。
畜生!
苏棠玉气的发抖。
双眼发红,苏棠玉愤恨的瞪着苏建,后者脸皮厚比城墙,毫不在意。
“我也写好了。”宋梅芳缩着手,不想交出去。
苏棠玉一把抢过,定睛一看,胸腔里疼的心如刀割!
难产,娩下死胎后,云香莲血崩不止!
宋梅芳派人守着大门,不让人去喊大夫,硬生生拖到云香莲咽气,才叫人发丧。
心痛到无法呼吸。
苏棠玉泪流满面,痛断肝肠!
她那时才六岁,被关在棠梨居,不让她去看娘亲分娩。她年幼稚嫩,只会跪着求佛祖菩萨保护娘亲弟弟,却不知道,她的娘亲被活生生害死!
“娘亲……”
“弟弟……”
苏棠玉哭的直不起腰。
苏建和宋梅芳莫名心底发怵!
夫妻俩对视一眼,苏建沉着脸催促:“够了吧!还不快烧了!”
苏棠玉狠狠咬住牙关,杏眸死死瞪着二人,声音从牙齿缝挤出来,“签字!画押!”
写都写了,不怕签字画押。
再说,都是要烧的!
苏建和宋梅芳没有犹豫,写下大名,盖上红泥手印。
苏棠玉接过手,含泪忍痛,再三检查。
确认无误后,她将两张纸卷起来,转过身……
苏建和宋梅芳伸长了脖子,看见她拿着卷起来的认罪书,递到烛火前……
火烧起来!
直至成为灰烬,落在墓前。
苏建和宋梅芳松口气,踏实了。
苏棠玉从袖中取出早就写好的退婚书,连带信物——半块玉佩一起,扔在了地上。
苏棠玉看都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嗓子沙哑,带着充满恨意的哭腔:“滚——”
苏建夫妻赶紧捡起退婚书!
“太好了!终于拿到了,昭阳可以嫁给世子爷了!”
宋梅芳激动的催促:“老爷,咱们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昭阳!”
苏建:“先去宁国侯府!”
两口子怨毒的瞪了苏棠玉一眼,丢下她,急匆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