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运气实在不好。本来她还打算再等着时候,待到外族大军进攻武威城,这主帅吃了几个败仗之后,再夺取兵权,更加名正言顺些。
没想到这些将领还真是不做人,闭守城门不顾百姓的死活。边境形势如今如此的凶险。她已经没有精力再跟他们玩游戏了,直接通通上西天去吧。
大将踉跄地站了起来,向一旁脱着衣服扭动身子跳舞的众将领走去。他迷离的眼眸里偶而瞥过一道银光,脑袋还未反应过来,在战场上千磨万击的身体便凭着敏锐的直觉下意识往后一躲。
一道长枪险而又险地从大将面前扫过,刀锋一转划过了另一位将领的头颅。血肉喷溅之下,只听咚地一声巨响,一个头颅砸落在地,滚落到大将的脚边,还保持着生前色欲熏心的那个表情。
大将瞪大了双眼,浑身抽搐地一抖,马上朝主座奔去,边跑边朝营帐外嘶吼道:“敌袭,敌袭。来人,快给本将军来人。杀了她。”
随着主将的那声嘶吼,那群醉醺醺的将领这才有了丝清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营帐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将领们纷纷抱头乱窜,拿着椅子桌子遮挡着,偶有酒壮人胆的竟徒手上前打算撕了华筝,而后倒在了血泊之下。
华筝持着长枪宛若逛自家后花园般慢悠悠晃着,闲情雅致般随意甩着枪杀几个人。一时间营帐内尖叫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华筝踩在血泊之上,弯了弯唇角,瞧见他们四处乱窜,眼看着就要掀起帘幕逃出营帐,她也不拦着。
几位将领踉跄地双手双脚并用,眼看着就要抵达营帐,即将逃出生计之时。掀开帘幕,月光悄然洒进营帐,照射在他们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上。
点点微光之下,几个身披盔甲,手持长剑的侍卫朝营帐内奔去。将士们笑着迎接救世主,朝士兵走去。下一秒,只听几声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他们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倒在了营帐门口。
华筝摆了摆手,士兵悄声退下。她瞧着眼前四处逃窜的将士们的神情从喜悦变成了绝望。心情颇为愉悦地眉笑眼开,喃喃道:
“从谁先开始呢”她歪了歪头思索了片刻,而后把目光锁定在了趴在座上,眼看着已经拿到武器,正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大将身上,“就你吧。”
话音刚落,她挥舞着长枪直刺大将的胸膛。大将摇摇晃晃地朝一旁扑去。劲风之下,木桌噼里啪啦碎成了几块。刺入大将的骨肉。
还未等他喘息片刻,华筝抡起胳膊,长枪向他猛烈地劈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大将竟直接撞碎几张桌子,飞出了几丈。
无数东西坠落下,他重重摔落在地,几乎听见自己骨骼破碎的嘎吱声响。他口中溢出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咬牙咧嘴却始终爬不起来。
她拿着长枪一步步走向不断挣扎的大将,扬起长枪轻轻挥舞着,侮辱般拍了拍大将的脸庞,如恶魔般轻声呢喃着:“睁大眼睛看清楚杀你的人是谁。本宫名华筝,记得到阎王殿那报上本宫的大名。”
而后帅气地甩了个剑花,锐利的枪刃直指大将的脖颈,一时间寒光四起,锋芒毕露。她沉稳的声音在整个营帐内回荡着,高扬道:“身为武威城主帅,镇守边境的大将。竟不顾边境众百姓的安危,封锁城门,贪图享乐,玩忽职守。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天不收你,本宫来收。清吏皆猝,本宫来审。现判决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锋利的刀刃狠狠刺进大将的脖颈之处,一时血肉四溅。大将脖颈之处的血越流越多,脑中不断嗡嗡作响。眼眸里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糊到只看见华筝的轮廓。
他似乎清醒了几分,在迷离之时愣愣望着华筝,又仿佛不是在望她,而是透过她看见了谁的影子。他似感慨地喃喃道:“若你是男儿,说不定这天下就有救了。”
“本宫就算是女子,也一样能救这天下。”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窜进了他的耳里。他闭上了眼睛,不知何时弯起了嘴角。
第30章 龙凤佩(十一)
封闭数月的城门在华筝的一声令下轰然大开。无数装备精良的士兵从城门口喷涌而出,持械站立在两旁,维持着秩序。
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流民互相搀扶着,在士兵的呵斥声下,渐渐形成了一个长队。
“我原是牧民,外族入侵屠杀了全村的人,我当时放牧侥幸逃过一劫。”眼眶深陷,遍布伤痕的男子抹着泪,抽泣道。
士兵冷漠的眼神并未施舍给他一丝同情,他细细打量了他几下,伸手在他包裹里摸了摸,高声道:“过。”
身后由几位士兵持枪形成的警戒线一放,形成了一个能够一人通过的通道,放了他进去。
“过。”“过。”“过。”
随着士兵时不时的呵声,流民队伍渐渐短了下来。
“军爷啊,我们家方圆百里就剩下我和这个孩子了,求您行行好,让我和孩子进去吧。”一位年轻男子抱着一位仍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红着眼低声向士兵道,就差没给他跪下了。
士兵并未被他凄惨的样子所打动,他的视线不断在男子的身体扫过,而后赫然持起刀剑,一瞬间之下,只听声声拔剑声,城门口所有的士兵皆举起刀剑警惕地对着男子。士兵冷冷道:
“为何你前额的头发有被剃掉的痕迹。这可不是我族的作风。”
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皆说不出个理由来。士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下一刻周围士兵蜂拥而上,立马救下孩子把他撂倒在地,捆绑着押送进城。
四周还回荡着男子巨大的喊冤声。周围的流民纷纷朝男子吐了口口水,拍手称绝。
这不要脸的外族还有胆来武威城,哪怕把他们都剁碎了喂狗,狗都嫌脏。
宋知蕴身着破布、满脸肮脏地混在了流民队伍里,慢慢地随着队伍朝城门走去。前边正是乔装打扮的开国皇帝秦大洪和三代女帝秦烛芮。四周的流民队伍里还混进去了几个军营里的士兵。
自从长公主杀了这武威城里的主帅,抢夺了军权之后,就立马派出军队,掩护百姓,与外族的先锋队打游击战,并大肆宣扬。一时间境内的流民皆朝武威城内涌去。
这开国皇帝秦大洪所面临的压力就降低了许多。这秦大洪一合计,干脆自己扮成流民带几个人前往武威城打探情报。顺便就把女帝和她捎上了。
要她说,这开国皇帝秦大洪和三代女帝秦烛芮都到了这武威城,就留个二代在军营里看家,就不怕被人给一锅端了。不得不说,宋知蕴在某一方面真相了。
不过对这历史上有名的会晤,她还是很期待的。前朝和暮云皇朝屈指可数的联手抗敌耶。她花了好大的劲才参与了此次任务。
武威城楼上,一支鲜艳的旗帜迎风飘舞,旗帜正中央血红的大字飘逸地写着华字。而在一旁的城楼上却悬挂着一颗颗狰狞的头颅,前主帅的头颅正高高悬挂在城楼上。
路过的百姓纷纷抬起头,满是恨意地瞪着这颗头颅,更有甚者指着他破口大骂。一旁的士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华筝布局杀掉城中主帅及军中诸将领之后,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兵符。以朝中监军的身份接管了军队和城中诸事。
至于城中官吏疑心主帅之死,不愿臣服于华筝,华筝就带着人围了整个官府,拿着账本一本本地查看,查到一笔账就拉到集市亲自处决一个贪官污吏。几日下来,集市行刑处血流成河,百姓拍手叫好,官吏闻风丧胆,无敢不从。
杀鸡儆猴后,自然要给个甜枣。她赦免了一批较情节较轻的官吏,让他们戴罪立功。就这样,整个武威城的官吏系统高速运转了起来,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至于大军掌管权这个问题嘛,就更简单了。她拿到了兵符,又是朝中监军,这主帅没了,整个军队自然就得听她的了。而掌权是一回事,服众又是一回事
她是女子,不能服众?华筝傲然持枪挺立在练武台上,对着下面的士兵招了招手。这个问题挺好解决的。
边境尚武,以武为尊。她就那么站在练武台上,一人单挑了数十上百人,打得他们几天下不了床。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从此以后军队里的刺头跟小猫般乖巧,指哪打哪,无敢不从。华筝颇为满意如今的情况,又顺手给前大将加了一层勾结外族的罪名。
至于是否勾结外族,屠戮同族这重要吗?她说有就有,这不过是她屠杀完将领事后找个处置的理由罢了。况且就他那些做法跟勾结外族有什么区别。若不是她着急掌权,来不及搜集证据,现在都能列他个十宗罪。她不过是把一切挑明了罢了。
华筝写下了大将的种种恶行,张贴在城中的公告栏上,并把他的头颅游街示众,安放在武威城城门上。一时间武威城易主,新主帅大开城门,接收百姓的消息顺便被宣扬开了,传遍整个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