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觉察到周围气氛的冷凝和沉重,秦烛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扯着沙哑的嗓音吼道:
“本将军昨日可是带队杀了整整几百外族的精兵。以一己之力抵抗了外族大军的先锋队。救了无数境内仓惶窜逃的百姓。也为咱们死去的弟兄,被虐杀的百姓报仇了。”
“立下如此大功,一个个都给本将军打起精神来。咱们可是皇朝的大英雄。论功行赏起来,一个个都是侯爵伯爵。到时候田地银钱那不是信手拈来。”
听着秦烛芮畅享未来的的幸福生活,营地总算消散了些令人窒息的死气,渐渐吹嘘起了自己当时战场上的英勇。砍了多少敌人的头颅,论功行赏下来能分多少田地。
秦烛芮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高扬道:“都是两个胳膊两个眼睛的。那群蛮族跟我们哪不一样了?他们有什么厉害的,咱们这次可是以少胜多剿灭了蛮族的先锋精兵。要本将军说就那些蛮夷,来一个本将军杀一个,来一双本将军杀一双,杀到他再也不敢踏进我朝边境半步。”
“好”周围受伤的士兵不知何时全都聚集了过来,吹着口哨喝彩道,士气顿时一振。
宋知蕴望着虽脸色苍白,但仍站在中心指点江山的秦烛芮,弯了弯眼角,她是天生的领导者,天生的帝王。
旁敲侧击了半天,她算是明白了,那小世界器灵玩的那叫一手文字游戏。器灵虽规定了一个月之内完成任务,但没有说小世界不能手动帮你加速过些无用的剧情啊。
那时针分针转的就是她即将经历的时间。如今外族先锋队已经在边境内肆虐滥杀,大军即刻就将踏入边境,攻向武威城。
起义军秦大洪深知这不仅是个危机,还是他名扬天下的绝好时机。于是他兵分数队,遍布边境各处,护送百姓抵达武威城附近相对安全的地方。
秦烛芮便率领一纵队在境内与那外族先锋队边打边跑,为百姓撤退争取时间。若是大军还未入境,打打先遣部队还可以。但眼前这大军即将入境,秦大洪那兵马就犹如螳臂挡车,打上去就是送死。
各营帐错落有致,宛若一道坚不可摧的堡垒,两旁站立着身着盔甲、手持兵刃的士兵。他们目光如炬,神情冷峻,捍卫着这军营里的安危。
可这肃静的氛围却被一个不素之客给破坏了。华筝手持长枪,凭借着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闯进了军营里,四周围着一大批装备精良的士兵,他们手持刀刃,却始终不敢上前有所动静,怕伤了这金枝玉叶的贵人。
“殿下,殿下,此乃军中重地。未听传唤不得入内。”老者停在华筝一尺远的位置,苦口婆心劝道。
华筝眯了眯眼,锐利的枪刃指着挡在面前的诸人,她傲然仰起头,冷呵道:“本宫乃是陛下亲封的监军,皇朝唯一的长公主,本宫看谁敢拦我。滚。”
凭着那股趾高气扬的气息,她硬生生持着枪闯进了帅营里。掀起帘幕,帅营里一老将如山峦般巍峨矗立在正中央,眉宇间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周围士兵悄然退下,她也不惧,仰头望着老将冷冷问道:“为何不出城迎敌?武威城外死伤无数,将军也不管吗?”
老将似乎被她的言语所逗乐,轻笑了一声,敷衍解释道:“殿下乃一介女流之辈,又未上过战场。怕是对行兵打仗之事一窍不通。本将的一举一动自有深意,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殿下只需待在屋里绣花吟诗就好了。”
“只是,殿下为何会对城外那群贱民忧心呢。”老将赫然眼眸一眯,那双经历过无数战役的眼睛探究地盯着华筝,宛若千军。
华筝扬起头,不假思索道:“谁忧心那帮贱民了,本宫那是丢不起这人。既然朝中任命本宫为这武威城的监军。那武威城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本宫。闭守城门拒不迎敌无异于懦夫。本宫可不想为将军背上这名头。”
瞧着长公主高傲嘲弄的嘴脸,老将顿时失去了兴趣,也不生气,招了招手,一队士兵瞬间围了上来,好生好气地请长公主回房。
华筝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直至踏入了房内,四周再无外人之时,华筝脸上高傲娇纵的表情才收了起来,她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桌面,眼中厉色一闪而过,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第29章 龙凤佩(十)
【叮咚,任务详情:你是侍奉在长公主华筝身边的侍卫。一路陪伴她到了武威城。本想着进城就有好日子过了。哪知武威城内局势复杂,长公主华筝在此寸步难行。潜伏探查了数月过后,长公主华筝终于准备行动起来,夺取军权。】
【任务内容:帮助长公主成功夺取武威城的兵权。任务成功,奖励历史碎片一枚。任务失败,死无全尸。】
喻正明原本倚靠在墙上,点着头打着盹的身躯一震,迷迷糊糊被惊醒了。浆糊般的脑子愣了许久这才理解了任务。
协助长公主夺取政权。啊,是他吗?他配吗?
喻正明颇为了解自己那三脚猫般的本事,并丝毫不介意。
这些天他在武威城里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长公主只是吩咐他看着点院子,并未让他做些别的,只是他周围的侍卫时不时便领命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知去向何处,又做了什么。
他倒也躺在院子里两耳不闻窗事,乐得清闲。
若是他在朝中做过官,或是有过为人处世的经验的话,他就能意识到自己是被彻底排除在要事之外了,所有人都下意识避着他做事。
可惜,他并没有意识到,并高兴地接过了长公主这次给他布置的任务——留守住所。简称看家。
其余侍卫恭敬地拱手等候长公主的安排,只是望着他高兴离去的眼神中多了点怜悯。同情地望着他喜滋滋的背影。唉,你说这么一个傻子怎么就让他们遇见了呢。
华筝高坐其上,泛着威严的眼眸扫过静候在下面的每一位手下。她有条不理地点着每一位侍卫吩咐着任务。
良久,侍卫们领着任务匆匆前去。华筝轻轻抿了口茶,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脑海里飞速过了几遍她制定的计划。看哪里有所纰漏。华筝沉思了片刻,望向一直低调站在角落,并未言语的林玉成,沉声道:
“他的身份查清了吗?是否有异。”
林玉成起身拱手恭敬道:“回禀殿下,臣来来回回查过好几次了。他的身份准确无误,并没有造假,或者是被替换。一直都是他。”
华筝垂眸静静望着茶杯里一潭死水的茶水,轻轻点了点头,并没说信或者是不信。
她喃喃自语道:“身份无误自然是不会造假。但一个人短时间内性情大变,连眼神都不太一样了也是一件挺奇异的事。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她此前并未听闻过此等邪事。
“若有异动,便处理掉吧。”华筝淡淡道,丝毫不掩饰对喻正明的杀意。夺权一事事关重大,她谋划了数月,定然不得有半点纰漏。这异数若不可控便除掉吧。
“是。”林玉成恭敬道。
喻正明定没有想到,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在华筝的眼里却是漏洞百出。自打上次马车上遇袭那件事后,华筝就觉得喻正明非常不对劲,奈何受想象力所限,再加上喻正明那不加掩饰的蠢劲,才让他平安活到了现在,不然估计他的墙头草都几丈高了。
夜幕低垂,军营内灯火通明,战鼓声渐熄,取而代之的是丝竹之音,悠扬而庄重。
中央大帐红绸高挂,金樽玉箫,几位将领或站或坐,欢声笑语,他们大刺刺地拿起酒壶在一众起哄声下就往自己嘴里灌。喝得上头了,就一把搂过身旁伺候的侍女,又摸又哄。或是醉醺醺一把爬到桌上,边抖动着身子边脱着衣服。
偶尔嘴里冒出几句粗鄙污秽之语,引得一阵大笑和欢呼声。老将身着华衣,高坐在大帐中央,他难得卸下了身上厚重的威严,露出几抹笑容,搂着几位舞娘边看着舞蹈边饮酒享受着。
唯有华筝一人被安排在了最角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并无人侍奉,甚至在她几尺内的地方都无人问津,冷清地几乎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她也不在意,举起酒樽给自己满上,又饮了一杯。而后望着这极尽荒唐的宴会,眼眸里嘲弄一闪而过。
边境外族大举入侵,肆虐屠杀,百姓苦不堪言,家破人亡。而身为驻守边境的将士,居然在这边境第一大城武威城中大肆铺张,饮酒作乐,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这样的宴席每一月都要来上几次。将领设宴作乐,士兵放假归家,守卫极其松懈不堪。
这武威城里的大将设宴邀请了她几次,都被她拒绝了。唯有这一次她答应出席。现在这安排是来给她个下马威,还是在侮辱她啊。
华筝不在意地举起酒杯又饮了一杯,望着渐渐荒唐的局面,轻轻摇了摇头,待她砍下他们的头颅,挂在城楼示众之时,就知道到底是谁侮辱谁了。
大将的脸颊被酒意染得熏红,眼神中罕见地出现了几分迷离。他醉醺醺地举起酒杯凌空对着华筝扬了扬。华筝难得给了他个好脸色,笑眯眯回了个礼。而后幽幽望着大将通红的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