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秦云息,为人阴险狡诈,最擅毒计,羲和生病一事就是他所为。之后夺嫡失败后被本王暗中掠回岭南,大刑伺候到了现在,如今奄奄一息就剩一口气了。”秦云澜说着说着,阴冷地勾起唇角,恨不得现在就返回现实再折磨他几回。
“他手上有一军,还豢养超过数额的私兵,离京城也不远,按时间来算,跟明荃抵达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就看谁先到了。”
“不仅如今,他在京城里也养了许多暗卫,依照本王和他的血汗深仇的话,这几日定少不了他明里暗里疯狂的算计。本王已经加强府中的守卫了。那个人和本王一样是个疯子,疯了许久绝对不会按常理出牌。也是此战最大的变数。”秦云澜虽格外厌恶他,也不得不承认他那搅屎棍般的坏事能力。
“四皇女秦云妤”秦云澜顿了下,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她很正常,正常得不像夺嫡中的皇嗣。用的手段光明正大,也是唯一一个此次没有参与围剿本王行动的皇嗣。”
“原本本王以为她会是最后的赢家,新一任的皇帝。没想到,最后奉父皇的命除逆贼时,被残余的二皇子一党反扑了,生生断了一臂,失去夺嫡的资格,郁郁窝在封地里。”
“依照她的个性,哪怕回来了,也不会在这时候落井下石,最多也召回一批私兵,攻城时与本王争上一争。”
宋知蕴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发出了灵魂一问:“为何,你们都暗地里养私军了?”这哪个还在位置上的皇帝不得戒备猜忌。
秦云澜闻言一愣,温柔解释道:“暮云皇朝的皇嗣成年后都会允许养一定数量的军队,甚至大多数都会扔到边境战场历练几年再回京城述职。若是得到边境将领的认可,那只军队也会效忠于你,这是历练夺嫡约定俗成的规矩。本王年轻时去边境杀的外族片甲不留,因此除了有自己的一支兵外,还有明小将军的支持,当然,本王留了个心,是暗地里的支持,明面上并无瓜葛。”
“这是从第一任女帝秦烛芮上位后定下来的规矩。那时总担心继位的女帝手中兵力不够被男嗣给拉下位来,后面女子地位跟男子无异了,这条规矩也就没在变过。”
“先前上任的皆是女帝,皇嗣最多两三个,又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夺嫡闹得也不大。也就是我们这位父皇是个男帝,又爱生,夺嫡之战才把京城弄得乌烟瘴气的。”
宋知蕴涨知识般地点了点头,她上位后,定不会发生此等恶劣的夺嫡之事。
月黑风高,四周被一层厚重的黑雾所笼罩,只有稀疏的星辰在天际中闪烁。
王府里一片漆黑,屋内烛火熄灭,似乎陷入了香甜的睡梦里。守夜的侍卫打着哈欠,提着一盏灯,稀稀拉拉地按照规定的路线巡逻。
背地里,一个个黑色的身影猫在草丛里,屋檐下……各种能藏人的地方。黑衣黑夜相搭,一眼扫过去,压根就发现不了。看似松散,实则森严。
宋知蕴睁着大眼睛无聊地盯着黑糊糊的床板,厚重的被子严严实实地将她包裹住了,除了脑袋外,没有露出一丝肌肤。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有种冷叫做爹爹觉得你冷。
床榻旁,一身姿挺拔的男子,身着一袭青衣,乌黑靓丽的长发随意飘散在肩,温柔的眸子担忧地向外望去,闪着细碎的光。
宋知蕴张了张嘴,装作孩童的模样天真劝解道:“阿……爹,没事的,放心,阿娘那么厉害,王府里又戒备森严,他们肯定闯不进来的。”
兰陵闻言回过神来,温柔地帮孩童掖了掖被子。脸上哪怕憔悴难看,也难掩他惊为天容的美貌。
“是阿爹想岔了,你阿娘那么厉害,肯定会护我们周全的。羲和,别熬了,睡吧,你病还没好全呢。这里有我和你阿娘看着呢。”他厚重的手掌隔着被子有节奏地打着拍子一下一下拍在孩童的肚子上。嘴中轻轻唱着童谣。
宋知蕴恍惚地盯着眼前的男子,脑中还回想起先前秦云澜格外悲伤的话。
“本王原先其实有个王夫,也是羲和的父亲。他在羲和失踪的第二年,本王流放岭南的第一年,终于熬不下去了,死在岭南温暖的冬日。虽说这时的他仅是幻想,但能不能请你按照人设,唤他……阿爹。”
若是他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想必终于能够释然地过奈何桥了吧。
“阿爹……”眼前的孩童在童谣的催眠下,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睡前嘴上还撒娇喃喃喊着。
兰陵见状温和地应答着,“阿爹在呢。别怕。”
数百名蒙面黑衣人翻过王府的院墙,有计划地朝四面八方袭去,霎时间,整个王府犹如被炸开的油锅,瞬间灯火通明,无数潜藏在暗中的护卫持箭朝他们射去。
刀剑相接的金属碰撞声、刺耳的痛呼和震天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声刺耳。但这一切都似乎与这个小院无关。
轰隆一声巨响下,房前的木门被黑衣人粗暴地一脚踹开,他们看都不看眼前乌漆嘛黑的景象,就如同离弦的箭般熟悉地冲床上躺着的孩童袭去。
宋知蕴迅速睁开眼睛,拼尽全身力气如只小豹子般从床上翻滚而下,同时,举起被她用双手死死抱在怀里显得格外庞大的袖箭,飞速对准扑向她的黑衣人眼睛射去。
破空声下,被击中的黑衣人痛苦地捂着双眼在地上打着滚,就被同样反应迅速的兰陵一剑一个斩落了脑袋。
宋知蕴借着巨大的后坐力迅速撤离了黑衣人先前的进攻范围,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喘着粗气,时不时举起袖箭朝围攻兰陵的黑衣人的重要部位射去。
在宋知蕴的辅佐下,兰陵哪怕深陷黑衣人的包围,也未落入下风。挥舞着剑牵制住了所有潜入房内的黑衣人。
宋知蕴借着袖箭的不断在地板上翻滚摩擦着,很快就变成了一只小黑豹。她却全然没有在意,瞧着眼前的刺客越来越少,她扬起笑脸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啪啪啪”,巨大的鼓掌声忽而从宋知蕴身后响起。一个身形高大的蒙面人站在崩塌的木门前,静静望着这场无谓之争。
“不愧是名满京城文武双全的兰家子啊,难怪皇妹对你宠爱至极。若你是女子,本王定与皇妹争上几番。”
言罢,他踏入凌乱的房内,离门口近的宋知蕴下意识屏住呼吸,借着自己幼小的身体小心翼翼往里爬起,就见那双阴鹫的眼睛忽而紧紧地盯上了她。
“有趣,哈哈哈哈哈,太有趣,本王怎么想也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秦羲和。”话音刚落,他双手屈指成爪,飞速向宋知蕴脖颈处袭去。
第105章 嗜血剑(六)
秦云息边不可一世地袭向地上的小团子,边笑眯眯享受着敌人惊恐的表情,却见宋知蕴睁着大眼睛待在原地,眼中并无丝毫恐惧之色。
一阵凌厉的劲风狠辣地从背后朝秦云息的心脏袭去。他身体一顿,心中警钟大响,飞速侧过身来,一道剑锋从他脸颊擦过,斩下一大块血肉。
秦云息伸手轻轻抚摸着脸上潺潺流血的伤口,而后将黏腻的手指伸入嘴里吸允了几下,低低地笑出声来,自他见到宋知蕴面对他的袭击毫不恐惧时,他就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秦云澜全身上下被血浸湿了,提着嗜血剑宛若从地狱爬起来的杀神,丝毫不给秦云息一点喘息的机会。挥舞着剑狠戾地朝他斩去。
秦云澜身后杀气腾腾的侍卫也团团将黑衣人包围,凶狠地与黑衣人厮杀着。
道道凌厉的剑锋下,秦云息被打得节节败退,他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瞥了眼秦云澜通红的双眼和欲加高涨的杀气,轻嘲道:“本王就知道皇妹没那么好对付。瓮中捉鳖?皇妹如今竟舍得用你这宝贝女儿来做诱饵?也是,毕竟竟然那么命大活了下来,还没有死透。”
“秦云息,给本王去死。”秦云澜闻言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不断挥舞着剑不要命地朝秦云息身上各处砍去。
一时间剑光四起,鲜血飞溅,秦云息见状畅笑地迎了上去,她们看都不看对方砍向自己的剑,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躲都不躲用以伤换伤的弄死对方。
秦茵一脚踢开被剑穿透而过僵硬地瘫在她剑上的尸体,瞥了眼中心的战况,明明只有两个人,那血肉横飞的模样都快抵得上她们一群人厮杀了。
心里暗骂道:两个疯子。手上砍人的动作又快上几分。她怕她再慢一步,她的殿下会把自己玩死了。
但有人比她更快上几分。在两帮人都杀红了眼的情况下,似乎谁都把被侍卫组成的一道肉墙给死死护在后面的小团子给忘了。
宋知蕴试了无数次,总算凭借着自己的三头身,气喘吁吁地趴在三角形的房梁上。
先前因其矮小的身形,只能看到侍卫们黑黑的长腿,爬上了最高地,总算有个好视野了。宋知蕴微微眯了眯眼,在她的前方,数十名黑衣人与府中侍卫厮杀着,正中心,两个皇嗣不要命地火拼着,生怕玩不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