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比赛。现在是荒野求生赛的第二阶段。
——那她为什么会在松白月怀里？
不对。
松白月？
不是他。
不是松白月。
凛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翡芮。
翡芮搂着她，有些安心过度所导致的困意，迷糊地看着她：“怎么了？”
凛音心跳剧烈。她盯着翡芮的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让人想到密林里的沼泽，根本不像她记忆里那个人。但为什么刚才，她会有种错觉，好像松白月回来了？
“你……”她想问“你到底是谁”，又都被理智按住了。这样的问话，显得太脆弱了。在幻兽殿的人面前，她绝无可能暴露这一面。
翡芮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安抚地勾了勾嘴角，“我在呢。”
凛音呼吸一滞。
他的语气，和松白月几乎如出一辙。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的感官在拥有无极真气以后敏锐了不知多少倍，毫无关系的两人真的能让她产生如此频繁的错觉吗？
“你之前，一直在做影卫吗？”
“是的。”他有点开心，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开始好奇他的事了呢？
“……但你不认识松白月？”凛音想了想，“或者说，九号？”
“九号？”翡芮摇头，“影卫一共只有三人，除了我以外，另外两个你也见过了。”
眼前的人眼神澄澈，不像在撒谎。而松白月也不会骗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松白月或者他的记忆被篡改了。
很显然，根据芙萝拉之前的说辞，影卫队伍远远不止三人。
那么眼前的人……凛音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整个人都有些战栗。
［通报：黑沼学院，淘汰。］
［通报：阿瓦隆学院，淘汰。］
［通报：伊比利亚学院，淘汰。］
［通报：灯塔学院，淘汰。］
突如其来的长串电子音打断了凛音的思绪，一连四声通报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完成，而接下来冷漠的广播女声发出的通报更是惊人——
［当前队伍数量为：6支。比赛结束，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赛场关闭倒计时：10］
……居然转眼就只剩六支队伍了。她只来得及伸手抓住翡芮的手腕，就听到倒计时已经响起。
［9］
“比赛结束后我要怎么找到你？”
［8］
“嗯？”翡芮一时没反应过来。
［7］
“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你！”
［6］
［5］
“幻兽殿……演播厅……”翡芮看着她眼中浓烈得情绪，紧张得语无伦次。
［4］
“我会去找你！”他灵光一闪。
［3］
“我会去比赛区域找你！”他看起来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
［2］
［1］
传送光芒闪过，两人消失在原地。
第63章 新纪元（一）
“欢迎回来，少殿主。”
无视鞠躬的工作人员和欲言又止的卢西恩，翡芮一把扯下头盔就往选手通道冲。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他顾不上擦——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告诉我荆棘花学院的位置！”他抓住戴着工牌的工作人员就问，眼睛亮得吓人。
拐角阴影里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
翡芮有不好的预感，他本能地避开，原先站立的地面已经被幻能枪烧出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洞。
一张陌生的脸从阴影里浮现出来，这个人用枪管指着翡芮：“亲兄弟叙叙旧而已，不给机会么？”
翡芮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是不是应该认识这个人？但他的记忆库里却又搜索不到分毫蛛丝马迹。
“外头新认回来的野种，不认识本少爷也很正常。”他枪管顶住翡芮，“记好了，少爷我，金杰·弗罗斯特，原本的少殿主候选人第一位。是你这样不懂规矩的野人，坏了本少爷的好事。”
“金杰少爷？”有工作人员认出了他，“你不是……”
“哈哈，我没傻。惊喜吗？”金杰哈哈大笑，笑声疯癫，“装傻子这半个月，我每天睡前都在想怎么才能弄死你们——”他凶狠地指了一圈人，“人走茶凉，凉得也太快了吧，剑人！剑人！”
砰！
金杰整条右臂炸成了碎片。他愣愣地转头，看见凛音站在十米外的通道口，掌心无极真气一明一灭。
她一侧刘海被汗粘在额头上，呼吸急促，显然是全速赶来的。
“金杰少爷，收手吧。您已经不是幻兽殿继承人，不再具有豁免权了。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您逃不脱法律制裁的。”
金杰闻言，更是狂笑起来，他用剩下的一只手疯狂拍打自己的脑袋："老子现在最新的精神稳定指数30！我把你们全杀了也不犯法！！哈哈！！而且你们可别忘了！我就算疯了，也是弗罗斯特家的人，你们谁敢动我！"
凛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嗤笑出声，“巧了么不是？”她不紧不慢地打开终端，把精神失稳证明给他看，“我也是精神病耶。”
…………
#凛音精神指数40#（爆）
#赛事组紧急回应将把精神稳定指数列入下届选手选拔门槛#（沸）
#幻兽天梯赛结果#（热）
#民间幻兽专家联名要求废除精神稳定指数#（新）
“家人们，跟着我，重点冲这几个话题！”
终端机房里，凯亚脑袋上捆着布条，高举右拳，热血沸腾地动员着众人。鹦鹉扑棱着翅膀飞在一边，也大叫着“冲冲冲”。
台下坐着的，一看人数就已经远远不止武斗系一年级的人，而且起码一小半人，脚边趴着幻兽。
他们纷纷点开相关话题的讨论，涌入评论区。
“精神稳定指数根本不是医学标准，这是可以说的吗？”
“有没有权威的统计数据？我体感生活里碰到的精神失稳人员很少，往往都是财阀或者贵族的孩子犯事了，突然就精神不稳定了。”
“40?骗鬼呢!你是说单人冷脸KO一群四大学院的人精神不稳定？那那些被幻兽吓尿裤子的贵族少爷凭啥各个精神稳定指数能上200？”
“前幻兽殿员工来了，知道为什么检测室禁止携带任何记录设备吗？因为调整指数是常规操作，尤其你工作的检测室离那些大贵族的住所近的话，你会经常碰到这种事情。不过绝大多数人为了保住工作，连和自己的家人都不会说这些。”
“笑死，禁止人家契约幻兽，人家就练武斗去了，结果现在强无敌，用幻兽的谁都打不过她。”
“武斗这么强，为什么武斗系没人去啊？"
”因为现在读得起书的都是半个贵族了吧，贵族子弟谁练武斗?又苦又累又灰头土脸的，直接砸钱买幻兽卵不香吗?"
“但我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灰头土脸啊！为什么不给我们这个选项！”
星网的舆论沸沸扬扬，刺杀事件爆发后不到两个小时，已经有民众自发组织在幻兽殿总部前示威，要求废除精神指数这个指标和相关条款。
联邦委员会的议事厅里，多名议员提案要求成立独立调查组，针对这个指数的渊源、以及背后是否有腐败进行调查。
“要变天了。”卢西恩担忧地看着芙罗拉。
“怕什么？我们现在是平民的幻兽殿。”芙罗拉满不在乎地淡了但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
“你累吗？”芙萝拉认真地看着他英挺的脸。
看着他隐忍的神色，芙罗拉笑得很开心，“你是不是要说，跟着我，就还好？”
卢西恩定定地看着芙罗拉，她这样善解人意，又这样……温柔，让他心惊。
“金杰是茂坦派去的，这个老东西觉得翡芮超脱了掌控，又想重启他弃掉的棋子，没想到被他的蠢货弃子坑了一把。”她淡淡地聊着，好像这些事情都和她不相关似的，“你跟着我，就不累了。但……我却累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要这样日复一日、日复一日地，殚精竭虑地算计人心呢？算计到最后，还是一场空。”她伸出手腕给她看，“凛音的潜能我看到了，你也知道，我想加速她的成长，然后收买她来救我。但应该……来不及了。”
她伸出手腕给她看，只见猩红的藤曼几乎取代了她皮下的所有血管。卢西恩喉头哽住了，他无数个噩梦里出现的一幕，就这样在他眼前拉开了帷幕，“不……还会有办法的……”
“算了吧。”她笑得无力，这是一种全新的、从来没有出现在她脸上过的笑容，“我真的厌倦我的生活了。总说伊莱克特拉是个草菅人命的混蛋，可这些年为了坐稳这个位置，我也杀了不少人。有时候想想，我和他又有多大区别？走到这个位置，到最后都变成了怪物。也只有你……”她柔情似水地看着他，“还把我当作从前的芙罗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