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名储值机芯，经常出现在见不得光的交易中。
凛音不知何时暂停了直播，她拿起那枚机芯，对着光，看到了上面刻着的极其细小的字迹：
【诚购阁下的特殊幻兽猫。50000金币已预存，可随时兑现。】
四个零啊……好大一笔钱呢。
凛音冲小猫挤了下眼睛，小猫傲娇地甩了甩毛，把她正在梳毛的手甩开了。凛音把它抓回来，狠狠吸了一口猫头，引来小猫不满的喵声。
“茂坦先生，您好像落下东西了。”她站起身，叫住茂坦。
背对着凛音，茂坦脸上的微笑像蜡油融化一般剥落：“只要你愿意，它就是你的东西。”
“它不会属于我。”凛音有些好笑地看着继续耍小性子不理她的小猫，定了定神，正色对茂坦：“如果您不想在新闻里看到它，就请把它带走。”
……
“本来想用文明的方式解决。可惜，不识时务的人总是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茂坦一边下楼梯，一边脱下手套，交给在台下等候的跟班。
“这学生，真是不识抬举。”见茂坦两手空空，脸色不佳，跟班意识到茂坦行动没有成功，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这会儿，星网的舆论对芙萝拉更不利了。属下刚收到线报，说芙罗拉又气疯了。”
见茂坦并没有流露出高兴的神色，跟班只能继续吹捧起来：“先生真是算无遗策！悄悄换了他们的设备，要是顺利的话，就能名正言顺把荆棘花那帮人扣下来审，到时候那只猫崽子还不是随便咱拿捏？”他做了个拿捏的手势，“就算没成功，就像现在这样，也够让芙萝拉喝一壶的，嘿嘿。”
茂坦眼角的纹路加深了几分，“这么多年了，舆论上的风吹草动还能让她方寸大乱。她啊，始终差了点火候。”
跟班低下头凑近：“先生的意思是？”
“你刚才走了一路，知道蚂蚁怎么评价你走路的样子吗？”
“这……蚂蚁能看出个啥？”跟班捧着手套，有些摸不着头脑。
茂坦笑着看他。
“而且，属下觉得……也没有必要在意蚂蚁怎么想吧……”见茂坦没有打断他，跟班磕磕巴巴接着说了下去。
“是啊。”茂坦手杖点地，“蚂蚁怎么懂得人的做法？人又何须在意蚂蚁的想法？”
第37章 初赛诡事（三）
傍晚的演武中心出口。
“出来了出来了，选手还有一会儿就退场了！”《莱顿周边》的记者兴奋地奔出来，招呼同事，“快快快，机器架起来。”
“从这个口走的都有谁啊？”同事一边问，一边麻利地架起了长枪短炮。
“撞大运了！我刚刚看到了迦楼罗学院和出云学院……还有四大里的秘银学院，最起码这几所会从这里出来。”
“天啊……”同事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一定要让我们顺利采访到秘银学院啊，尤其是艾森·秘银，万千中年女性的梦，看我们节目的妈妈们那么多，只要他出镜，收视一定会爆的！”
“迦楼罗的苏利耶和出云的道明寺莲人气也很高，能采到他们也不错。”望风归来的人舔舔嘴唇，期待地搓了搓手。
“那个……或者我们也可以采访荆棘花，毕竟是我们州的学院，而且也是八小……”小助理打扮的女孩怯怯地发言，却被同事大声打断，“快说‘呸呸呸’！十六个出口啊——我们好不容易赌对一回，能碰到这么多人气选手——这时候你让我去拍荆棘花？他们什么水平？谁有兴趣看他们？”
回回垫底的学校，采访他们干啥？他们没收视，选手也尴尬。
“你们不知道吗？荆棘花今天拿满了分数，暂列A组第一名诶。”看在一起晾在出口处风干了一下午的情分上，旁边《幻兽周刊》的记者好心提醒了他们一句，“你们就算没有内场的采访资格，起码也看看新闻啊，下午的比赛状况早就满天飞了。”
“就是啊，荆棘花的队长还开了一会儿直播呢。”
“额……”
《莱顿周边》的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三人共用一台终端，前两天恰好出了故障，送去修了。哪里知道仅仅错过两三天，荆棘花好像就给他们整出了大新闻。
“或者你们派个人，不戴记者证，就进场看看比赛也行啊。”闲着也是闲着，《巅峰对决》的工作人员也凉飕飕地加入了嫌弃的队伍。
这专业素质，太差劲了，怪不得一个有官方背景的州级媒体居然能糊穿地心。
“他们队伍里一个松白月，一个雷安娜贝儿，都分别有视频火了。人气也很高的。”又有人插嘴。
正说着，出口处有人出来了。
为首的少年眉间一点朱砂痣在闪光灯下格外醒目，看着黑压压的记者群，金棕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不耐。
“苏利耶选手！请问您率队战胜伊比利亚学院的心情如何？”《幻兽周刊》的人再也没功夫闲聊，一拥而上，有几个人几乎把录音设备怼到了苏利耶脸上。
苏利耶肩头立着的大鹏金翅鸟和主人心意相通，直接展开双翼，十米的翼展掀起的劲风逼退了近身的一圈记者。
“心情？呵，你们只会提这样无聊的问题吗？”苏丽耶难得独自出行，却已经开始想念那些能替他挡住闲杂人等的狗腿子了。
就在人潮跟随他涌动的时候，出云学院的选手簇拥着黑发雪肤的少年从阴影处走来。
“啊，道明寺莲选手，我们是《新情速递》，和您预约了专访的，直播车就停在外面，请跟我来！”有人眼尖地发现了新目标，一部分围着苏利耶的人潮开始转向。
“借过。”
原本想借苏利耶的掩护悄悄通关的道明寺莲只能用手臂替他和队友清出一些呼吸的空间，“学院方和你们约了专访，但不是在今天。我们的选手很疲惫了，请允许我们先去休息。”
“至少回答一个问题吧！”《出云日报》的矮个子记者从同事腋下钻过去，“道明寺少爷，瓦达西，老乡滴干活。”
隔着老远，凛音已经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睛。她真是佩服那些面对强光不眨眼的人，用无极真气的话，倒是也可以直视闪光灯，但她还没出场过，可不想让她的钛合金狗眼太早上新闻。
水晶她们参赛的选手已经听从工作人员安排，从另一个出口退场，她便就近选了这个口，打算出去之后再和大家汇合。
结果……好像撞上了几个人气特别高的学院，遭了池鱼之殃。
她用手挡着脸往外走，眼前突降一片阴影，好在她及时刹住了脚步。
“那个……请问可以采访你吗……”怯生生的女声从下方传来。
抬头看着凛音胸牌上的名字，刚借了终端恶补新闻的小助理发现，她并不是现在讨论度高的雷安娜贝儿或林雨竹，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咱们学院表现真的十分出人意料，请问你对这次比赛的最终名次有怎样的预期？”小助理打开本子，磕磕巴巴地念了一个问题，随后抬起头，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待凛音的答案。
“预期啊……”凛音笑了笑，“组内第一应该没什么问题。”
“啊……”
这么自信！好棒好棒，快写快写，这是爆点。小助理奋笔疾书。
“你们公司连终端都不给你配一个吗？”
看着小女孩写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凛音没忍住问道。
“这个……”
就说来话长了。小助理想到刚上班的辛酸，捂住了嘴，生怕在凛音真诚的目光下直接忘记采访的初衷，大吐苦水。
就在这时，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如潮水般向她们涌来，刺目的、仿佛致盲武器一样的白光，晃得两人完全睁不开眼。两人的另一侧，有个低沉冷硬的声音传来。
“你好，期待在决赛见到你。”
这个声音引燃了更激烈的闪光灯潮。
凛音心想下次来演武中心，这墨镜真是非戴不可了。
遮着眼睛抬头，眼前是个比她还要高的男人。浅金色短发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灰蓝色的眼睛像结冰的贝加尔湖。
艾森，来自秘银家族，秘银学院的首席，她看过他的资料，是很强劲的对手。
“谢谢，会的。”凛音看到了他眼底棋逢对手的战意，回握了他伸出的手。
记者们原本蓄势待发——艾森的高冷他们早有耳闻，从演武场出口到彻底离开园区这短短几十米路程，不知道谁能抢到他的采访权。没想到他居然停下了脚步，记者们骚动起来。
“艾森这是在……搭讪？是搭讪吧？”
“搭讪？搭讪荆棘花的人？”
“荆棘花今年的选手都是什么来头？一个比一个神秘。”
“你们谁拍到了艾森的正面？求分享。”
松白月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
艾森·秘银正微微俯身和凛音说话，那个以冷峻和不假辞色闻名的少年，此刻的嘴角竟带着笑意。更让松白月在意的是，凛音居然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在把傍晚照得宛若白昼的闪光灯下，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