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亚看完通知，扒着水晶的椅背长啸：“你们仨都入选了！接下来是不是都得去集中训练？就留我一个人在学校？”
水晶被他扒得椅子一晃，差点把光屏摔在地上。她没好气地推开凯亚：“训练两周，比赛两个月，不过两个多月而已，你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我们从认识到现在都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因为我们认识也就不到一年！笨蛋！”
雨竹正默默点开所有人的战斗记录，“暗夜兰花……无定级，但是按天级幻兽加的分。”
“就咱们学校和兰氏的关系，兰氏大小姐要参赛，肯定一路保送啊，而且选拔赛名次低了还不好看——无定级幻兽，那还不是学校想加几分就加几分嘛。”凯亚一脸深沉，“人情世故，都是人情世故哇。”
“你现在说话怎么一股鹦鹉味？”水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应该不全是人情世故。那天咱们走得早没看到，我听隔壁宿舍的人说，她释放了一下暗夜兰花，压迫感可强了，当时整个楼下的学生都快不能呼吸了。”水晶一边说一边反复挪动着椅子，试图找回最开始的位置。
“你们看，通知的最后有补录说明，”雨竹指着光屏，“她的10连胜是连着打赢了10个老师。”
“天啊，她打赢了这么多穿地级幻兽铠的老师，最后连胜是断在校长手上的。”水晶也点开了贝儿的详细战斗记录，倒吸一口凉气，决定放过她。往下排查松白月的积分，“松白月的战绩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对谁放水了？”
雨竹点头：“放了。第八场，他上场就直接认输了。”
凯亚摇头晃脑：“这回总得是人情世故了吧？”
雨竹默默地光屏拧过来对准凯亚的脸，只见松白月的战斗记录最后一条赫然写着：
【场次8，对战武斗系一年级林雨竹，败】
“应该是因为……”雨竹顿了顿，“他知道我们的幻兽不能发挥全力，想尽可能保证我们能入选。” 她转头看水晶，“如果抽到的是你，应该也会直接认输。”
水晶沉默了半晌，末了长出一口气，“好吧，我承认他是还行。”
第25章 前夜（七）
八点半的校门口，各色小摊的灯光融化成温暖的灯海。
一对穿着学院训练服的男女并肩走在人群中，周围的喧嚣仿佛和他们不在一个次元。
“你这个人，是不是和谁都不爱说话？”凛音看着身边目光游离的松白月。她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炸年糕，半透明甜酱在灯下把年糕裹得更加诱人。
松白月一怔，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是的吧……是不是有点怪？”
凛音闻言侧过头，仔细打量着他的侧脸。他浅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他紧绷的全身肌肉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是有一点。”凛音嘴角弯弯，平静地陈述事实。
松白月心口一沉，他感到一种酸涩的液体从胸口蔓延开来，浑身的温度都随之下降了一样。他的手指不得不在口袋里攒成一团，好像这样能阻挡热量的散失似的。
他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话题，可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个守林人……中途跳车跑了，线索又断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天梯赛在即，他明明是想和她聊点轻松的，怎么又扯到了公事上？
凛音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你还真是……”
松白月耳根泛红，声音闷闷的：“抱歉，我不是故意……”
“我不介意。”
凛音是接着之前的话题说的。
对松白月来说，时空好像静止了。他看向她，看到她的嘴角微扬，目光清澈。
心跳骤然加快，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发现自己一时说不出话来。
凛音看着他笑，“不过，今天可以不聊其他的吗？”说完也不等他，继续向前走去。
松白月呆在原地，耳边的喧嚣瞬间被抽离，全世界只剩下她轻快的声音。
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缩，指尖触到了两枚弹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回神。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融入人群，不再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
那个疯女人居然入选了！
达米安·霍恩重重地摔上房门，制服外套被他随手甩在长毛地毯上。
"少爷，您要的草莓汁——"
"滚开！"
他一把挥退等候在一边的管家，重重地把自己摔在绒毛被子里。
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整个幻兽系，整整四个年级，竟然只入选了三个人。甚至——韩江雪和苏怜都是平民出身，雷安娜贝儿虽然是贵族，但她们从来不带霍恩家上桌啊。
也就是说，这届天梯赛，和他们霍恩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群平民是要翻天了不成？
他打开校园论坛，准备和难兄难弟们抱团取暖，就看到有个和他心意的帖子被顶到了第一条。
【李涛这届天梯赛参赛名单】
【楼主：xdm都来抒发一下感想】
【来早了，放个屁股。】
【又忘了学校论坛实名制了？疑似钓鱼帖。】
【感想就是参赛名单干脆改名武斗疯女和她的亲友团得了】
达米安愤愤地敲出一行字。
【亲友团？兰大小姐应该不是吧。】
【回楼上，不好说啊……】
【你们没参赛吗？没打过就是没打过。武斗系一年级进了三个人，我们年级牛掰炸了。】
“没打过”再次刺穿了达米安的脆弱心灵，点开发言人的资料页，“马胡尤”三个字赫然其上。
马胡尤？这什么鬼名字？
他是没打过吗？他是被禁赛了好吗？！
风纪组出现以后，多少贵族学生吃了瓜落，其中也有几个倒霉蛋和他一样被禁止评奖评优以及参与各类赛事。
而这一切——还不都是拜那疯女人所赐！
【顶楼上】
一枝花鹦鹉在凯亚的肩膀上左右腾挪，“你的中文也好烂！”愣了半天只说出来“顶楼上”，顶的还是马胡尤。
“我这不是没怎么上过网吗？要允许年轻人有练习的机会。”凯亚理所当然道，转眼又握拳给自己打气，老大在前方战斗，他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帮忙守好后方舆论阵地！
他一个人不够，就去发动群众——让打金刚功的人轮流值班刷论坛，发现谣言诽谤就立刻回帖澄清。
【酸言酸语的名字我都眼熟了，改天来我课上，我拿训练他们几个的强度和你们练练。】
这一层楼的发言人名字带着发光的框，表示是学校工作人员或者老师。
【老师下场捂嘴喽。】
杰瑞里点开跟帖，资料页显示的名字是“安倍尔·道格拉斯”——他对这个人有印象，道吉教授那次气冲冲地回办公室，说幻兽系有几个学生太不像话，一直在课堂上攻击同学，被他罚扫了粘满排泄物的走廊。
那几个学生里就有这个人，据说扫了没多会儿就心态大崩，和达米安一起制造了针对凛音的绑架案。
要不是学院还不能和校董们撕破脸，这货这会儿应该在监狱待着，可他看起来对学院的宽大处理毫无感恩。
捂嘴？他擅长啊。不论是现实里还是网络上。
杰瑞里美美顶着管理员权限，把他给禁言了。
楼下，cp粉永不缺席。
【老师，今天你嗑了吗？】
【有小音的地方就有我，只想说音晴月缺szd】
【不分场合的嗑药咯咯哒滚粗】
【嗑糖认准张百科，指路《[音晴月缺]天梯赛选拔糖点合集》】
图书馆C区，松白月坐在古华夏文明区的阳光小角落。面对终端的悬浮光屏，他指尖悬在空中，迟迟没有滑动。
【音晴月缺szd】这行字在他眼前跳跃。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一条糖点合集。
【最新路透！松劳斯今早又去看我凛姐练功了[图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他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毛巾的样子。他耳尖发烫，迅速叉掉图片，下面紧接着的评论却还是挤进了他的视线——
【如果这都不算爱。。。】
【他超爱】
【补图：昨晚在夜市偶遇xql［图片］】
【灯火通明处，你我相见……how pay……】
【纯路人，这张的氛围感溢出屏幕了。】
C区的窗户没关严，傍晚的风溜进来，吹皱了少年心上的一池春水。
接着往下翻，下一条赫然又是他和凛音在食堂后门的抓拍，照片下的分析长达千字，连他当时握拳放在嘴边咳嗽的细节都被解读为“克制的爱”。
此刻失序的心跳，是隐秘的欢喜。
【。】
他回帖。
然后迅速关上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