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新添进去的曹奎曹主事。
之前不了解此人,只觉之前汴京枢密院一撞有些意外,如今来了边境任职,既然你绊我,我定要好好查查你。
这是给汴京枢密院的李副都承旨去的回信,自从宴射一案阔别三年汴京枢密院再相遇,李副都承旨知道卫聿川没死后,再三考量决定暗中相助,前些时日李副都承旨已经从汴京来了密信,若卫聿川需要,他可助一臂之力。
和李大人的信件来往卫聿川暗中进行,三处其他人都不知情,只因卫聿川的一个疑虑还没打消,三处几人当中定有向外通风报信者,他最初怀疑过孙有虞,这家伙每次行动不是摆烂就是游离世外,喜欢钱,道上朋友又多,但完颜拓一案他在卫聿川这里洗清了嫌疑,在所有支援都被调走之时,孤身一匹马带着先前几人并不保险的计划,到宋辽夏三不管地界去寻自己,他本没必要这样做,但他还是来了。
至于霓月,卫聿川本想叫她一起查机宜司内部,但她今日也颇为反常,按照她以往性子,懒得搭理曹主事,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即便是打骂也是当着众人面,并不会先行离开,今日闹完,甚至都没怎么过瘾就跑出了机宜司。
“四十两。”镖局师爷颠了颠药盒,开价。
“加急最快几日到汴京?”
“今日子时便会有一队镖师出发,若不出意外三四日可达。”
第71章 .归山篇四 虐杀,监视,与前尘
霸州城门每夜子时关门,每日卯时打开,灰蒙蒙的清晨笼罩在半明半昧的蓝黑色薄雾中,打更人灭掉了暗红色的灯笼,沉睡中边境之城即将苏醒,拱形沉重城门被一排守兵推开,城门拉开之处,眼前拱形晦暗的稀薄画布上勾勒着一黑色人影,他伫立在城门外,斗笠蒙面,身上蓑衣缓缓滴落着晨露,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守卫们看不清彼此人面目,来者递上了一块令牌,守卫侦察此人令牌,又递给刚刚前来当值的领队检阅,领队审核一番,诚惶诚恐向来者弓腰低头行拱手礼。
“他是谁?”一个守卫跟领队窃窃私语。
“大人物。”
笔直的身影略过了一队躬身行礼的守卫,领队还在思索是否上报巡边府带人马出来接应,刚一抬头,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诶?去哪了?”
守卫们从城门洞里探出头来,偌大的城中薄雾正被北风吹散开,城中深处,早已不见了那人身影。
葭月的寒气让卫聿川打了个哆嗦,他搓了搓手,口中哈出的都是白汽,在曹宅隐蔽的墙头蹲了一夜,从内院监视到府门口,均未见什么异常,身为监查二院特派边境情报衙门的监察主事,曹奎曹主事的府宅冷清了些,或许本身就是个碍眼的位置,专门给官差挑刺的,高调了怕是会惹人不快,遭到报复。
但有人已经想揍他了,比如蹲在墙头一夜的卫聿川,若不是怕他再把自己关进卫尉寺大牢,卫聿川真想半夜冲进他卧房把他薅起来一顿暴打,你还睡得着?你在这个位置不是很难做吗?口口声声为我们这么揪心,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阿克丹死了,三处被姓曹的限制了自主行动权限,去哪都得打报告,再违反命令继续扣俸禄,直至把今年俸禄扣光为止。
能不能来辆马车把曹主事撞死在河里。
卫聿川抄着手叼着根草守在墙头,脑中略过了一万种刺杀曹主事的方式,不知为何此人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然当初在汴京枢密院那条街上不至于把他认成当年在玉津园宴射上给他递箭筒的那个侍者,但那个侍者身材单薄,年纪跟卫聿川相仿,丹凤眼,高颧骨,跟曹主事侧脸确实像,只是两人年纪身形相去甚远,曹主事眼眶深、眼皮上有道小疤痕,像其他官员一样身形略富态,难道是曾经在宴射那日见过他?
卫聿川晃晃头,想不起来了,宴射那日实在人太多了,正想着,几个下人推开内院的门悄悄进来了,卫聿川往树杈后躲了躲,下方院中,下人把盥洗的水盆和衣物、官服,均放置在房门口,敲了敲门房,悄声离开。
片刻之后,门房打开了一溜缝,曹主事探出一只胳膊将下人送来的物品拖入了房中。
不让下人伺候的吗?
卫聿川越过树杈,往卧房后方一侧摸去,刚要找个地方飞下去探探屋内,“吱嘎”一声,房门打开,曹主事衣装完毕,推门出来,径直往院门口卫聿川所在的墙头走来。
卫聿川从树叶中闪过,飞出了曹宅,往皇城司方向去。
他要去找一个归顺在皇城司的辽人,阿速吉,向他打听一下辽有没有什么诡谲的易容术,阿速吉原本是辽一掌管礼乐的小臣,逃离政斗迫害躲到了霸州,归顺大宋后,教授边境这些衙门官员辽语,投靠机宜司的他国人均被送往汴京,由京城统一安置,皇城司权限宽泛,直接将有用的辽人扣在边境了。
接触阿速吉照例说要向皇城司打招呼,但卫聿川不想惊动任何人,便趁着城中暂且清冷时,直奔皇城司对面的一片廊楼,两年前初来机宜司时,卫聿川和其他几个谍人跟着阿速吉学过辽语,一楼堆满了阿速吉的各式书册,有大宋诗词、还有辽语典籍,刚穿过密密麻麻的书册中央空出来的羊肠小道,“啪”一大摊黏糊糊的东西从头顶掉到了卫聿川脸上。
卫聿川抬手一擦脸,满手猩红,仰头往上看,湿哒哒黏糊糊的血从木地板缝中流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