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霓月,你们是什么关系?”
“机宜司严令禁止五服之内一人以上享有官职,同僚之前更是禁止男女之情,你来机宜司已经几年了,这条例你可知道?!”
堂内无人吱声,这是监察主事的本分差事,机宜司其他官员无权插手,卫聿川略有轻蔑抬头,有意思,放着司里细作不查,在这儿给自己人使绊子了是吧?
卫聿川看着曹主事,云淡风轻,面不改色心不跳,“肉体关系。”
堂内哗然大愕,吴祥之和徐慎几人纷纷皱眉锁目差点撅过去,几张老脸避之不及,这小子看着挺正常一人,到底什么时候疯的?!
邓玄子孙有虞幸灾乐祸,暗暗冲卫聿川竖起大拇指,兄弟,还是你行。
卫聿川上前走了几步,更加昂首挺胸,“没有感情,只有欲望,满意了吗?”
“你!你!恬不知耻!不知害臊!”肖崧老脸一红,气得背着手大步离开,“我不是他舅!哪天他被人鸡奸了也跟我没我关系!”
卫聿川没理会舅舅,轻笑着问曹主事,“曹大人还想听什么?是想知道细节吗?您是不是年纪上去了得听着血气方刚的事儿才能吊着口气当差啊……”
霓月翻着白眼给了卫聿川一脚。
曹奎背着手踱步:“完颜拓是朝廷要的人。但如今凶手死了,未得到正法,他背后牵扯的一系列线索也断了,这是本官赴任边境之后遇到的第一起重案,虽然你们解救了一众大宋百姓没有功劳也苦劳,我理解你们,朝廷过问时我也会尽量避免你们的责罚,但你们如此态度,让我这个监察主事很难做。”
霓月梗着个脖子不懂了,他没出一兵一卒,天天坐房里喝茶,还在这矫情上了?
“你很难做关我什么事?我就拿这么点银两,还要顾你开心,为什么要你开心?你谁啊?!”
曹主事被激起了愤怒,厉声指责道,“既然你自找麻烦,霓月,停职!来人!撤掉她的腰牌!”
不等监察副手上前取机宜司的腰牌,霓月一把扯下腰牌扔了出去。
“这差事我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霓月轻松一扥双手枷锁瞬间破裂落地,让他们拷着只是懒得反抗,不跟这帮老登一般见识,怎么还给脸不要脸了?内部有细作不去查清,还得姑奶奶大老远跑一趟焰影门差点命都没了,回来还要看你脸色,你好大脸啊!
“拦住她!压入牢中!”
文房门外严阵以待的守卫迎面冲霓月而来。
孙有虞和邓玄子见状不妙,准备上前拦住,卫聿川摆摆头:算了。
“滚开!”霓月随手抓起两个侍卫的茅枪横扫一片来者,两队守卫稀里哗啦向外飞去,“哐哐哐”文房两扇大门被撞碎,一片狼藉中,霓月飞出了机宜司。
除了十年前那次地动导致外围墙体受损,机宜司深宫高墙里从来没有被如此重创过,也是无人敢闯祸,这么多年就出现霓月这个混不吝,肖崧当初提议从外部组织收编一个杀手时,所有人都是拒绝的,这会带来太多不可控因素,但司长褚明达思索一番,还是同意了,机宜司的官吏行事颇有顾虑,有时需要与众人不相干的人员,方便行事。
只是他未料到,一个刚入机宜司时眼中只有磕毒和杀人的女察子,如今已然蜕变成另一种样子。
霓月离开后三处几人被处罚了当月全部俸禄,毒杀阿克丹的凶手由一处和二处来搜查,卫聿川看着逐渐散开的机宜司众人,后背发凉,天色渐暗,身着机宜司众暗灰色、深蓝色的官服的机宜官们拖着一道道鬼影去往繁杂高墙四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两年前玉津园宴射是他被封汴京第一弓箭手之后第一次亮相,如今胜任三处提辖还有军功在身,若是完颜拓一案顺利结案,照理说他又可以掌握更多权限,他一有要崛起的势头,就接着出事,硬生生按下去这股势头,他甚至开始怀疑玉津园和现在暗中拦路的这只虎是同一个人。
众人散开后,卫聿川和三处同僚暂时低调离开,完颜拓一案差点丢了命不说,这下连本月俸禄都扣光了,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真的很想杀了从汴京来的这个姓曹的。
窝囊气暂且咽下,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去查,根据卫聿川排查出来的几个嫌疑人,三处分成了三组,卫聿川有官职在身,方便查机宜司内部,他来查吴祥之和徐慎,邓玄子和李鸦九尽快去趟碧澜河,查清纳贡车队到来前日被冲段的桥梁到底是怎么回事,柳缇和孙有虞负责摸一下宋净女的底。
几人刚要离开,回廊拐角处褚明达声音响起:“邓玄子,你留一下。”
“嗯?”邓玄子一愣,三处其他人也一愣,卫聿川推了邓玄子一把,邓玄子跟了上去。
“是,大人。”
出了机宜司李鸦九和孙有虞、柳缇准备赶往三处,各自追查线索,卫聿川准备拐向一条相反的小巷。
“你去哪?”李鸦九好奇地问。
“我去看看霓月。”
“哦。”几人点点头,陆续离开了。
卫聿川在巷子口徘徊片刻,露出半只眼睛,见三人离开了,迅速退后了两条巷子,趁人不避,往胡同深处快步去。
他不是来找霓月的,他来找私人镖局帮他押送一封密信,如今已经不相信官驿了,只能花更多银两找民间势力,卫聿川将信纸藏在了一人参盒里,表面告知镖局是救命的急药,实际是藏着连累他们几人被关进大牢的那条案件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