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她招手。
“干嘛。”
“送你的。”逢夕宁把铁塔放汤圆手心。
“我不要。”说是不要,小孩儿手心蜷起比谁都快。
“口是心非。”
李塘元还小,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口什么,非什么。大魔王你能不能讲点我能听懂的话!”
逢夕宁笑岔气,说:“就是第二年冬天我还会来看你的意思。”
李塘元跺脚,气的脸红:“你又骗我!”
“不骗你。我拿陈叔叔的名声对你承诺,李塘元,真的对不起。”她蹲下,外套下沿扫落在地,怕弄脏,陈裕景默不作声的帮她把下摆拉起。
逢夕宁看着汤圆的眼睛道歉。
跟自己作对,和自己吵架,是因为他心里有疙瘩。他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能通过别扭幼稚的行为来告诉她。
——她逢夕宁,曾经对一个小孩,失信了。
李塘元东瞅西看,最后噘了噘嘴:“你说的。”
“我说的。拉勾。”
“好,拉勾。”
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后窗视野里,院长带着小孩子们挥手道别的场景在逐渐缩小。
逢夕宁收回目光,坐正后就盯着旁边稳坐的男人侧脸一动不动。
陈裕景用鼻息轻笑了声,偏头问她:“看什么。”
逢夕宁回得响脆:“我在看你脸皮变厚了几寸。”秋后算账,叫他胡乱编造。
方钟离和司机在前方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方钟离的肩膀在若有似无的抖动。
司机就不用说了,车头一个突如其来的小急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陈裕景翘腿而坐,脸上没什么表情,十指相扣在腹前,突然善解人意,沉沉地开口说了句:“笑吧。”
陈生果真是大好人。
得了特赦,方钟离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脸上带着疤的凶狠汉子,笑成这样,怕是打娘胎里出来的第一次。
笑声会传染,到最后,连带司机也在抖肩闷笑。
那天天气正好,普普通通的平常日子里,回城的路上,车内却有了比六月盛夏还炙热的温暖。
晚上亲昵完,陈裕景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她今日精力过盛,洗着洗着就开始撩拨。沾了泡沫的手在男人脸上胡乱刮。
“陈裕景,快看,你长胡子了耶。好有男人味。”
陈裕景由着她闹,下面就是无动于衷。等擦干身子,陈裕景抱着人静静躺着。
逢夕宁都快要睡着,他却突然亲吻她头丝,给她讲大道理。
低沉的嗓音像是在拉大提琴睡眠曲,她眼睛被催眠地半阖不阖,因为长身体,偶尔一个小小抽筋。
陈裕景还得配合着给她捏捏。
讲着讲着就聊到了汤圆的事,陈裕景突然沉声说道:
“他宁愿相信常年捐款、甚至给他亲手喂饭的陈叔叔是混蛋,也不相信抢他玩具,骂他小笨蛋的夕宁姐姐是坏人。还帮着你说话。”
“所以,宁宁,小孩儿心最为诚贵,谁好谁坏,他们最看得清。我陈裕景看上的,就是最好的。”
睡意肩头吊带滑落,他食指给她勾上。
搂着她的肩膀,再低头给了一个吻。
逢夕宁迷迷糊糊听得这般赞言,头往后朝他的肩上靠,唇自然而然的往上弯:“知道了。真啰嗦。”
没了心中症结,她过的得意忘形。
却偏偏忘了,出来混的,有债是必有还的。
跑去教堂采访那次,让她错过了古代建筑采风,也没人通知她,需要交古建测绘平面图。
又加上这课学分也就才两,逢夕宁没把它当回事。
结果,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采风老师职位本是个闲职,偏偏家里在教导处有人。逢夕宁浪名在外,这采风老师也不是个软柿子。
往家里添油加醋的一倒腾,教导处开始找茬,摸瓜顺藤,这逢夕宁请假的一系列操作就给报了上去。
校长大掌一挥,这好苗子怎么焉坏成这样了?
当即就通知院主任,就一班的这个逢夕宁,去!让把家长叫来,我非得会会她!
老徐头听到风声,拧着茶杯,要笑不笑:“咋啦,知道错了?”
逢夕宁坐在第一排,摊开课本,一幅人间不值得留恋的苍白脸色样:“不。”
老徐头断她是死鸭子嘴硬,喝了一口茶,悠哉悠哉:“叫你逃课。我看你同你父母怎么交代。”
听到父母两个字,逢夕宁更是头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逢家肯定是不会来人了。
可校长都亲自发话了,哪能推脱。
她想,要是让陈裕景以家长的身份来一趟学校,会不会瞒天过海?
算了,要不还是雇一个来?
怎么办,进退两难,思来想去,她放了学,一头钻进了厨房。
陈裕景在准备会议,看到某个厨艺烂到家的人端了一碗石斛麦冬瘦肉汤进来。
“亲自做的?”
“嗯嗯,你看,我为了切冬瓜,还把手切伤了。”
陈裕景放下文件,皱着眉去察看她手上的创可贴:“没事去整这一出做什么。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让厨师去做。我请他们回来不是闲着没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