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宗扬冷静,一边让人去通知,一边也在祈祷,陈生那边能尽快有新的消息传来。
能大事化小,才是最理智的结局。
月色孤寡。
好巧不巧,下一秒,陈裕景沿街再度寻找,恰逢遇到刚骚扰逢夕宁的人。
听得那几人高声喧、满脸酒气,“大半夜穿个前凸后翘的礼服出来晃,调戏她一声跟要她命似的,叫、叫、叫不停。不过脸够俏,那水嫩嫩的,不用摸都知道是个上等触感。”
还在吹水。
后领就被人突然大力钳住。
“你说的人在哪儿?”
“谁!谁他妈不要命了动我。”
陈裕景没心情再废话,直接夺过那人手中的酒瓶重重砸了下去,玻璃四溅。
“你打我干什么?”
男人冷声道:“打你需要理由?”他没了平日里掩盖,凶狠戾气全然放了出来。
那人嚣张回头,见来人神情严肃,无形压迫感瞬间袭来,狐假虎威的仗势立刻被打回了娘胎里去。
只好不甘捂着流血的伤口,哆嗦着答:“那……那边。那娘们朝着那边走去了。”
陈裕景松手。
转身就走。
莫名奇妙被头颅开瓤,可见高大的男人气度非凡,非自己能挑衅的对手,这人也只得认栽。
他仍旧是跑。
跑着跑着,脚步突然就在某处慢了下来。
男人先是顿了顿,接着锃亮皮鞋脚尖调转方向,再度启程,朝着斜后方缓步走去。
陈裕景边走,边拿出手机给宗扬打了个电话过去。
“宗扬。”
“……”
“是我。”
“……”
“老二的人不用过来了。”
“……”
“嗯。”
最后一句。
他说:“我找到她了。”
第 59 章
陈裕景最终停下。
铺着透明塑料薄膜的木头板车, 一端放着金澄澄的橙子,一端,是翘起的把手。
薄膜垂下, 遮盖住车下的灰暗三角空间。
陈裕景屏住呼吸,酝酿了好久, 高大的身影, 才缓缓蹲下。
他的手在抖, 饶是想过千万种结局,但却没想过,他的姑娘,会蹲在这逼仄简陋的黑暗里。
陈裕景用手轻轻拂开。
逢夕宁担惊受怕的脸慢慢展露了出来。
她瑟缩般蹲着,不断摇晃着身体往后退。
往日狡黠灵动的双眼, 此时早已被泪水盈满, 眼里全是红血丝, 脆弱的要命。
惊慌、惶恐氛围包裹。
陈裕景心头一痛, 强迫自己脸色平静, 不给她带来过多的压力。
一手扶着头顶的板车,一手往里伸进去。
然而每进一寸, 她就抱着膝盖往后躲避一分。
像极了街上被百般凌虐后的流浪猫, 不再对人类产生任何信任。
他只得放缓语气:“宁宁, 来。”
逢夕宁下意识摇头,恐慌和羞耻早就占据了她的脑袋。
她抱着自己,抓住头发,崩溃道:“陈裕景, 我不要。真的, 走!你走啊!别看我了好不好。”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云露为什么要这样做!
逢夕宁想不通。
“没事的。这里只有你和我。出来让我抱抱你, 好不好。”陈裕景祈求,眼里是坚持。
她还是摇头,泪如雨下,哭着喊着:“不要。我脏啊,你难道听不懂吗?”
脏?
听听,这是什么话。
尽数往他陈裕景心口上扎些密密缝缝的箭。
在自己身边时,他何曾让她受过这种自怨自艾的委屈。
陈裕景试探着去触碰她凉凉的手臂。
温热、炙烫循着指尖一点点注入她发冷的身体。
散乱的意识随着他传递过来的体温渐渐拢聚。
男人急了:“谁敢说你脏,我明日剁了他的脑袋。我在这,没人再敢伤害你。”
逢夕宁仍无动于衷。
陈裕景沉默思考,随即短暂放弃,垂下脑袋。
她要蹲,行,那他也蹲。
她要藏,好,那他也就跟着一起藏。
看她唇色已经被吹得发白,陈裕景一言不发,把外套脱下,递给里面的逢夕宁。
衣服举在空中,她迟迟不肯接,只顾簌簌流眼泪。
位高权重的男人第一次感到这种超越生死的无奈,陈裕景看着她,只说了一句:“求你,穿上。”
程裕和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召集了人。
脚步声叠响。
“宗哥,我大哥和嫂子呢?”嚣张的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急匆匆赶来。
宗扬朝后看一眼,望着程裕和带过来黑压压的人,不免拧眉开口道:“你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怕是整个空荡荡的街道都得站满。
程裕和爱排场,充阔面。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更喜欢防患于未来。
做事做人,让人害怕,总比尊敬来的好。
程裕和大手一挥,“你别管,就说人找到没有。”
宗扬无奈答:“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