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裕景解开西装扣,眉头微拢,停下下楼的脚步,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一张纸。
纸上写着日期。
那是她最后一次去诊所。
James暖心拥抱,询问她病情如何。
她坐下,像往常一样,闻着咨询室里的橙子精油,精神渐渐放松。
少女第一次在善解人意的医生面前,露出羞赧、坚定、大胆又无畏的笑容。
她说,James,我爱上他了。
往日他只当成她在开玩笑的话,在自己脑海里疯了般忆了起来。
“陈裕景,不做.爱,我会死。”
陈裕景那时不懂,他认定这是情趣话。
却忘记去看,她深达眼底的心理暗处,是早已被病态生活折磨到所剩无几的恐怖压抑。
脑袋上像被罩了一个塑料袋。
那个塑料袋被勒得越来越紧。
紧到逢夕宁只听得到自己潮湿的呼吸、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又像是在鹅毛大雪的天气里掉进冰窟。
她人已经在水里,只留一只求救的手,伸在空中等着人来救。
塑料袋被划破。
手被人猛然拉住。
世界的喧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脑袋。
逢夕宁抬头。
想看清划破的人是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想弄清,拉住她命悬一线的,又是谁。
她想了无数种答案,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白芷语。
白芷语的尖叫划破整个会场。
她抢过身边人手里的纸张,粗略一扫,细细一看,再是脸一皱:“什么鬼东西!若这上面写的事情是真的,那就是病例隐私。你从哪儿得来了?”
“说啊。”
“云露。你是不是用你爸的特权把这病例偷出来的?如果不是偷的,那这就是你编造的。当着这么多人,散播谣言,那就是污蔑,就是诽谤。”
“给别人安这种罪名,开这种下流玩笑,你恶不恶心啊!”
“爹地!不管怎么样,她就是犯了法。把她抓起来!把她抓起来审问。”白芷语指尖对着云露。
强权对强权。
蛮横对无理。
脑袋空空的大小姐,也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心思简单至纯的人,反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纸张在陈裕景手中突然被捏皱成团。
他朝着逢夕宁迈步走去。
校长焦头烂额,忙着左右灭火。
白芷语在不停的催促,白仟安定局面,差人赶快给云琛打电话。
混沌、很吵。
这事,不容小觑。
只是还没等陈裕景靠近逢夕宁,她就已经在攒动人群里,消失了身影。
崔茜西抓着的手臂一空,再回头,逢夕宁已经不见。
她赶忙拿出手机给许启辰打电话:“许启辰,帮帮我,我…我…找不到夕宁了。”哀呼一声,崔茜西就直接哭了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怎么会,夕宁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没早点察觉,为什么?眼泪自眼眶流出,崔茜西后知后觉,夕宁她,到底是怎么了?
风呼啸。
夜浓黑。
逢夕宁抱着双臂,缩着肩膀,踩着高跟鞋,顶着寒风前行。
风开始吹的越来越狠。
她只顾埋头走。
夜风吹得她身形越发单薄和萧索,整个人在瑟瑟发抖。
路边行人罕见,但也并不是完全消失灭迹。
有人见她衣着稀少,上前骚扰,“靓女,一个人大半夜去哪儿啊?寂不寂寞,要不要靓仔陪啊?”
手将将触碰她之际,逢夕宁条件性反射地退开,冲着人喊:“滚,别碰我!走开啊你们。”
她的背微佝,手臂紧紧抱住自己。
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妈的哪里来的神经病。我还没碰到就开始叫!真无趣。”那几人啐骂了几声。
她被骂,也不管不顾。
脑海里只有一种声音在叫嚣。
藏。
把自己藏起来。
陈裕景把校园找了个遍,最后沿着出路找。
往日斯文有度的男人,此刻也不顾什么叫有礼。
衬衫早就被男人不耐烦扯开,额发凌乱,连带呼吸都有些错乱。
宗扬打电话,陈裕景接起:“宗扬,讲,找到了吗?”男人在左顾右盼。
宗扬忙道:“回陈生。并没有。是否需要再调派些人手过来找吗?”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让老二的人直接过来。”
“好,陈生。”
电话还举在耳边,陈裕景站在原地四处张望,还哪管什么风度翩翩。
现下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她。
陈裕景在心中焦急,逢夕宁,逢夕宁,要让我知道你消失是去做出什么轻举妄动的行为,我必定当场就把你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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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扬电话随时待命,作了个手势给身边人,让他去通知程裕和。
能动用程裕和的力量,此事定当非同小可。
只是程裕和一旦被牵扯进来,按二少的性子,怕是港市都能被翻个底朝天。定当又是一波风浪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