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师尊眼睛蒙起来拉十条街她也能给你还原路线,”席鸣并不意外,只是也道,“但樊秋叶应该没这么厉害吧,除非她本来就熟悉那条路线。但也说不准啊……你的怀疑也有道理。”
他扯了扯脖子上拧的八字结,思索着道:“樊秋叶是被谭伟绑架走的,谭伟后来发的那条视频里也明确说了他的动机,目的就是要曝光徐茂坤的身世。可徐思为的供词里说谭伟是为了钱才协助他嫁祸徐斯若,他那时候还是图钱更多,甚至不管是以前和吴秀秀在一起还是现在找到徐思为,他都是为了钱。我们的调查进度没有对外透露,他大可以赌一把徐思为无罪,有一半概率能和这个长期饭票纠缠一辈子。可他现在突然发疯,明知徐茂坤活不长了还绑架他老婆发要挟视频,钱都不要了就为说出个没法证明的秘密,除了给大家茶余饭后添个谈资还能有什么作用?这岂不是和他一直以来的作风相悖了。”
“谭伟只是一把刀而已。”谢轻非道。
“在徐茂坤书房的时候,我发现墙上挂画的排列顺序和谭伟发的第一条挟持樊秋叶的视频里拍到的不一样,徐家的佣人告诉我,这些画她每周一都会取下来擦拭。之前卫骋给我的资料里也有些拍摄地点在书房的老照片,那里面挂画的排布和视频里一样。我后来又去问过那个佣人,她承认周一是自己想要偷懒,把书房交给了新来的人整理,之所以敢这样也是因为知道徐茂坤没几率活着回家了,这才导致对方因为对布局不了解而放错了挂画的顺序,那么这个视频的录制时间其实在这周以前,无论超前多久,反正不可能是在安琪死后。”
赵重云愁眉不展:“所以徐思为说谭伟要了两百万封口费后又反悔,是因为他那时候和樊秋叶有了联系,表面上他是徐思为的人,其实老板早就换人做了,让徐思为把徐斯若带回家可能也是樊秋叶指使的?她图什么啊?”
“我也很好奇她图什么。如果单纯想要废掉徐茂坤的两个儿子独占遗产,那事后为什么又让谭伟发这么一条曝光视频?徐茂坤身败名裂,她作为未亡人也捞不着任何好处。”
谢轻非说着看向席鸣,他已经把自个儿包粽子似的捆扎严实了,两手背在身后努力想要打结。
赵重云看他笨手笨脚,把人挤开重新拿了根绳子过来:“这其实很简单的。”
他简单绑了下身体,双手叠在背后捏着绳子两头,动作不大熟练地几次交叉收紧后,不知道怎么拉了几下,手背竟就已被死结牢牢缚住。
赵重云得意地冲席鸣挑了下眉:“看吧。”
“乖乖,你这真有点技术啊,哪儿学的?”席鸣惊奇地检查了下,甚至找不出破绽。
赵重云道:“还是上次那个案子,当时的死者就是这样做的,结果解不开来了,这不就那什么了。诶你快点给我松松,刚刚收得太紧我血液有点不循环了。”
“哈哈,让你试试谁让你这么用劲儿了。”席鸣忙给他松绑,又把位置占回来,顺便道,“快,教教我!”
“你还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谢轻非看完也说道。
赵重云唇角微微一翘,嘴上糊弄着席鸣,眼睛不住地往她身上瞄。
谢轻非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这些绳子还是从在徐思为家收来的那堆道具里征用的,也不知道这俩小子怎么理解的她的话,除了绳子还拿了些什么拘束带手铐之类的过来。
卫骋已结束徐思为那边的事情,推开门看到这奇怪的场面:“你们在干什么?”
“学习一些新兴技艺,”席鸣顺便问过一句,“小撬棍咋样了?”
“谭伟的事我没说,就告诉他徐茂坤死了,”卫骋说完顿了顿,“他还挺开心。”
谢轻非捣鼓着手里的玩意儿,随口道:“他不开心你这当叔叔的又该难过了。”
卫骋没理会她的揶揄,拿过他的外套穿上,手往口袋里伸的时候陡然愣住。
谢轻非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热心地问:“怎么了?”
卫骋默默把手伸出来:“没什么。”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脚边。
谢轻非:“你是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没有。”卫骋矢口否认,“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哦——”谢轻非不再过问,专注地看向手里的手铐。
这玩意儿和警用的差别很多,既然是徐思为的,那显然也不是市面上那种材质劣等的低档货。谢轻非颇为新奇地试了下圈围,又看了眼锁孔位置,心道虽然材质很坚实,但也没什么开锁难度,给她的话也就三秒吧。
那头席鸣已经把自己从绳子里解了出来,往这边瞧了一眼。
他哥和他师尊还是一副不大相熟的样子,明明隔得这么近,居然谁也没看谁,连同事之情也岌岌可危。怎么办,师尊的决定不可违抗,可他哥为何如此没有出息,就不知道再多争去争取吗?他们家有一个人感情失败就够了,两个都被甩了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席鸣眼看着那个半边挂在谢轻非手腕的手铐,鬼使神差地,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