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雨真有些不可思议地眨眨眼:“怎么确定,废弃仓库是江胜龙使用的?”
“江胜龙的老汉就是红星纺织厂的厂长,他征用一间废弃小仓库有啥子费劲的?”
“跟发现的精|液配过型了?”
“嗯,验过了是同一个血型,江胜龙现在也在审着呢,虽然还没撂,但早晚得事,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他狡辩。”
“颜姐?”
“颜姐??”
林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担忧道:“你是不是累着了啊?都有点恍惚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一醒,说不定我们这就结案了。”
颜雨真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呆滞。
累了吗?确实累。
但凶手竟然是...江胜龙吗?
【作者有话说】
呀哈哈!猛更一个大肥章!明天结案!(应该吧,嗯!应该!)
第49章 捉鬼
隔着审讯室的窗口, 颜雨真看到了江胜龙。
他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扒住桌板边缘,面对对面两位刑警的轮番轰炸,满脸崩溃, 一遍遍解释着凶手不是他, 头发乱糟糟的, 领口歪了,跟当初相亲时那副油头粉面的做派简直判若两人。
颜雨真的视线慢慢往下,落在他的左臂, 卷起的袖口只到手肘,再往上的大臂被布料遮着,什么都看不到。
她想了想,转头对林聪道:“我想再给他取个血样, 行吗?”
“当然行啊,但是已经匹配过血型了。”
“以防万一。”
林聪也没继续追问到底是要以防什么万一, 侧身对审讯室里的人比了个手势,两名刑警暂停了审讯,推门出来,颜雨真端着采血工具的托盘走了进去。
江胜龙原本目光都有些呆滞了,听到门响抬头一看, 认出是颜雨真的瞬间, 眼神里迸出一股好似救命稻草的希望。
“颜雨真!我是江胜龙啊!你快跟他们说说,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他们说的那些事,我根本都没做过!”
颜雨真站在门口没动,直直地打量着他的歇斯底里, 她没接话, 脑子里浮现出的, 是舒雅写在日记本里的那几行字。
[他像清风,像春雨,像蜻蜓点落水面。]
[润物无声地,却点亮了我的整个盛夏。]
舒雅的日记中,曾描述过她的一个男朋友,还特地为他创作了一首散文诗,虽然林聪查到江胜龙跟舒雅曾经耍过朋友,但从字里行间的描述中,颜雨真觉得这个男朋友不是他。
而且江胜龙的样貌不差,还会把自己打扮的很时髦,性格又外放,单看外表应该是很招女孩喜欢的。
但舒雅的诗却是这样写的:
[他说我像星星,我说他像花。]
[像什么花呢?]
[名贵的花夺目却难攀,那不是他。]
[稀有的花珍贵却奢侈,那也并不是他。]
[啊,是野花。]
[悄无声息地破土,却能铺满整片原野。]
野花,眼前的江胜龙吗?
颜雨真收回视线,沉默地走过去,把他的袖子挽到大臂上,绑上压脉带,消毒,进针,动作一气呵成,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期间江胜龙还想跟她搭话求援,被站在门口的林聪一声呵斥,他怂怂地缩了脖子,再不敢开口。
端着托盘走出门口后,颜雨真轻轻呼了口气。
果然,凶手不是他。
在舒雅的死亡回溯中,虽然她依旧没能看到凶手的面容,但她看到了凶手推舒雅下楼的那条手臂,大臂上有一条陈年伤疤,是一条形如蜈蚣的狰狞砍伤。
而江胜龙的大臂,干干净净,连颗多余的痣都没有。
“颜姐?”林聪见颜雨真站在门口又发起了呆,凑过来关心道,“要是累了真的别硬撑,先回去休息,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颜雨真没接这个话,她现在的苦恼可比疲劳大多了,如今和死者有关的证据全都一股脑出现在江胜龙身上,她又该怎么建议更改侦破方向呢?
只能换个角度道:“林聪,ABO血型检验,只能确定江胜龙跟凶手是同一血型,不能作为锁凶证据。”
“我知道啊。”林聪点点头,“所以这不是还在审讯嘛,就是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怂,嘴倒是挺硬。”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嘴硬,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颜雨真再次忍不住想念起DNA检验,如果是DNA技术,那残存的精|液就足够准确的指控真凶了。
说话间,警局的走廊上传来喧闹声,两个人走过去看,发现是江胜龙的家属来了,一群人乌泱泱的堵住了半条过道,颜雨真隔着攒动的人头,看到了一张相识的脸。
而同一时刻,江成虎也看见了她。
与身边的喧闹截然不同,他安静地站在无人注意的边缘处,双手随意地抄着兜,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冲她微微点头致意。
颜雨真没有回应,而是转头朝身边的林聪道:“林聪,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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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颜雨真跟江成虎并肩走出了警局小院。
颜雨真盯着江成虎的外套,来了主意,趁着晚风一吹,她整个人缩了缩,搓着双臂,故意打了个寒颤。
“虽然已经六月底,这晚上冷不丁一阵风,还挺冷。”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江成虎也上道,主动脱下了外套给颜雨真披上,他里面只穿了一件无袖的马甲,在他的右臂上,颜雨真没什么意外的看到了那条狰狞的伤疤。
“真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再见,这是第三次了。”江成虎开口的语气中满是惊喜,就如同第二次见面时那般,像个愣头青一样。
“你不是特意过来的吗?”颜雨真盯着他看,敏锐地捕捉到江成虎在听到这句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
她意义不明地笑了下:“为了江胜龙啊,他不是你堂哥吗?”
“啊...是啊。”江成虎有些意料之外的一顿,“大伯母知道堂哥被抓,差点晕倒,家里人都放心不下他,这才都找到警局来了。”
“那你觉得凶手是不是江胜龙?”
“破案是警察的事,我哪能随便猜啊。”江成虎挠挠头,表情上总是不经意流露出憨厚无害的感觉。
可惜这种憨厚,再也无法让颜雨真卸下心防,她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呢?”
“很招女孩的喜欢。”江成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很在意他招女孩喜欢?”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江成虎这么说了,上次在纺织厂见面,他也是这么说的。
“没有啊,只是说个事实嘛,我堂哥经常换女朋友,每次家里人一起吃饭他身边的人都不是同一个。”
江成虎回应的很自然,但颜雨真依旧不依不饶:“可是人的特质有很多,性格、作风、偏好...但你只在意他这一个特性。”
江成虎的笑容凝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颜雨真不再绕弯子:“你嫉妒他。”
江成虎看向她,眼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欣赏之色,但很快就被更压抑的情绪盖住了,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你真的很聪明也很敏锐,从我见你第一面起,我就发现了。”
这话倒是把颜雨真说沉默了,她一边观察他,一边暗暗提防他。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江成虎忽然建议道,语气温柔的像是一场约会邀请,“那地方特别适合看星星。”
颜雨真眉头蹙得更紧了,但她不能拒绝,她需要证据,需要能逮捕他的证据。
“好。”
她跟着江成虎走上村道,拐进林子,一直落在江成虎身后半步的位置,余光盯着他的手,他揣着裤兜的手一直没拿出来,可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掏出什么来。
在林子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视野忽然开阔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土石坝,像个闸刀一样横亘在广阔的空间里,拦住水的去路。要不是江成虎带着,颜雨真都不知道他们巫川县还有这么一个水坝。
远远看到它的时候,颜雨真心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这世上能制造“意外”的地方,还真多啊。
见他还要继续往前走,估计是要上坝,颜雨真开口问道:“这附近应该有水利员看管,不能随便上去吧。”
“没事,这个点刚好是他们换班的时候,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原来,他早就踩好点了。
江成虎回过头来冲她微笑,这笑容融合着周围的夜色,早已不见之前的憨厚,甚至有种阴森森冒着冷气的感觉。
深更半夜,荒郊野岭,别说是人了,连野生小动物都不见几只,左手边的树林黑得像是没有尽头,右手边是静谧无声的水源,在这种环境露出这种笑容,简直像是水鬼找替身。
可水鬼害人尚且要遵守规矩,得先想办法把人骗入水中才能行凶,人却只需要心存恶意,就能随时随地的害人,根本防不住。
颜雨真挑挑眉:“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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