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没有反应,白姝又喊了一声,这下子屋里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荷叶端着水过去,扶起白姝喝下,楚砚猛地看向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院正面露难色,再次为白姝诊脉。
与其他太医商议了近一刻钟,才上前回话:“回皇上,白姑娘此前受了巨大刺激,心神受损严重,体内毒素扩散,导致记忆出现了混乱,一时无法分清。”
楚砚心想应该是惑心香的缘故,他立刻下令:“传王道长过来。”
不多时,王易安便匆匆赶到。
仔仔细细地给白姝诊了脉,又捻须沉吟许久,最终缓缓摇头。
楚砚心头一沉,追问:“道长,可有医治之法?”
道长叹了口气,示意去外间说话,几人全都从房间走了出来,王易安躬身道:“皇上,白姑娘的情况能治,只是暂时无法治。”
“什么意思?”楚砚表情凝重起来。
“姑娘有孕,不能用药。”
“什么!”
二人同时失声喊道,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易安。
王易安道:“白姑娘本就因毒发与心神受损而母体虚弱,如今怀有身孕,更是凶险万分。任何调理心神的药物都带着药性,母体根本无法承受,稍有不慎,不仅母体难保,胎儿也会受创,甚至....一损俱损。”
殿内死寂片刻,楚砚率先回过神,眼底的震惊迅速被狂喜取代。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难掩激动,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孩子,有孩子了....”
王易安跟着太医们离开了常宁宫,皇帝令他与众太医商议要如何调养白姝的身体。
殿外。
看着失魂落魄的弟弟,楚砚心里十分愧疚,但眼中的信息怎么也掩盖不掉。
好半晌,他叹了口气开口道:“阿影,是大哥对不住你,只是事已至此,咱们都应该冷静下来,莫要再争执,姝儿身子虚弱,又怀有身孕,绝不能再受半分刺激了。”
楚影脸色依旧苍白,闻言沉默着点了点头。
二人因此达成了短暂的和谐。
——
原以为白姝只是将他二人的名字弄错了,可当白姝清醒后这份混乱愈发偏向诡异的错位。
白姝,彻底将关于二人的记忆颠倒了。
那日楚影守在床边,为她削着苹果,指尖的动作笨拙却轻柔。
白姝靠在软枕上,静静望着他,笑着道:“阿砚,你削苹果的技术还是怎么差,苹果都要被你削没了。”
楚影动作一顿,这是他第一次削苹果。
他看着白姝,眼底有着痛色,喉结蠕动,最终只是笑着道:“我再削一个。”
“阿砚,前几天夜里,你唱的那个山谣真好听,下次再唱给我听好吗?”
“好。”
“阿砚,你弟弟早上又来了,还给我带了糖葫芦,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葫芦的?”
“哦,我告诉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天气难得的晴朗, 阳光晒的人浑身发暖。
廊上,狐裘软塌里,白姝穿着银色锦缎袄裙, 披着同色的长毛披风,肤白胜雪容貌脱俗。
四个月的身孕, 腹部隆起的并不明显, 她静静地坐着, 神态温柔。
在常宁宫调养多日,腹中胎儿渐渐安稳,脸色也比往日红润了些。
转眼年关将至, 年关将至,常宁宫内比以往热闹几分,宫女们踩着木梯仔细清理着廊柱上往年对联留下的痕迹。
修剪整齐的冬青枝上系着五彩绸带, 空气中弥漫着年节的喜庆, 却也掩不住宫廷深处的压抑。
白姝耐不住殿内的沉闷,便让荷叶陪着,扶着廊柱慢慢走出殿外透气。
刚行至宫道拐角, 便见一众宫人搬着礼盒、捧着灯笼, 忙得热火朝天,宫墙上贴着的鎏金福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白姝停下脚步, 怔怔的看着,思绪突然飞向了宫墙外。
“姑娘,您怎么了?”
荷叶扶着她,见她神思恍惚,不由紧张起来。
“我要回王府。”白姝遥望宫门口的方向, 语气坚定,眼底带着几分急切。
随行的宫女太监顿时慌了神,面面相觑着,脑中浮现皇帝与康王的命令,连忙上前阻拦。
领头的太监躬身劝道:“姑娘,陛下吩咐过,您身子虚弱,怀有身孕,万万不可随意出宫,还是回殿内静养为好,王府那边冷清,不如宫里照料周全。”
“是呀,姑娘,您身子重,太医说了不宜劳累。”
“我要回王府。”白姝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眼底满是期盼,“我待在宫里闷得慌。”
“荷叶姐姐.....”小宫女们急的脸都白了,眼巴巴地看着荷叶,希望她能劝说一二。
那天的冲突荷叶清清楚楚,她虽然希望主子能回到王府与王爷在一起,可如今白姝的身体与精神都需要静养,不能再出丝毫岔子,她看了眼白姝的小腹,思绪复杂一瞬,旋即露出微笑柔声劝道:“姑娘,还是等王爷过来接您一起回去吧,您一个人,奴婢们不敢让您出宫,陛下也会担心的。”
白姝摇了摇头,环视了一圈高大的宫墙,一眼望不到头的宫门,只觉得一股压抑袭上心头,令她无端难受。
她转身,声音里带着急切与不容置疑:“立刻准备车轿,我要回王府。”
宫人太监们不敢硬拦,又劝不动白姝,只能一边小心翼翼地跟着,一边让人飞速去通报皇帝。
可此时的御书房内,楚砚正与楚影一同会见外国使臣,商议边境通商之事,殿外太监连传数次急报,都被守在门口的总管拦下,只能心急如焚地在外候着,不敢惊扰圣驾与使臣。
很快,白姝带着荷叶与几个心腹随从,离开皇宫,驱车往康王府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轳的声响,白姝坐在车中,指尖轻轻抚摸着小腹,看着逐渐远去变小的宫殿,心里那股不舒服竟慢慢消失了。
御书房内,会见终于结束。使臣退去后,总管才敢上前,躬身禀报白姝私自回王府之事。
二人脸色一变,楚影更是急的打了声招呼飞也似的离开了。
楚砚望着楚影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嫉妒与不安,却也只能按捺下来。
他刚会见完使臣,不便即刻离宫,只能叮嘱总管密切关注王府动静,待处理完手头事务,再亲自前往。
楚影策马疾驰,不多时便赶到了康王府。
刚进府门,便看到白姝正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着仆妇修剪腊梅,眉眼间带着久违的笑意,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庭院里的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白姝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眼底的柔和几乎要溢出来,连眉宇间的恍惚都淡了几分。
楚影看的呆住了,因焦虑担忧狂跳不止的心也慢慢缓了下来。
“姝儿。”楚影站在院门口,声音柔和轻缓,似担心吓到女人。
白姝听到声音,转头看来,见到他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起身快步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语气亲昵又依赖:“阿砚,你回来了。”她一如往昔单纯热烈,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
楚影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抱住,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梅香与身上的暖意,心头的酸涩瞬间被汹涌的满足与爱意淹没。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刚处理完公务,听说你回了王府,我立刻赶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眉眼,眼底满是珍视与宠溺,这是他盼了许久的时刻,哪怕她认错了人,哪怕这份温柔是错位的,能这样抱着她,能看到她的笑容,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悄悄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心里翻涌的酸涩被他压下。
这孩子,将来叫自己父王呢。
————
时隔数月,王府终于迎回了它的两位主人,又是年关,王府上下全都喜气洋洋的,楚影特意吩咐要把府里装扮的喜庆一些。
他看着站在院中的众人,声音低沉不容置疑道:“以后所有人都要称呼白姝王妃,都听见了?”
众人齐声:“是,王爷。”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恭敬的许管家身上,“王妃身子虚弱,伺候的人都要精心,我不在府里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她,明白吗?”
许管家表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迟疑了一瞬便道:“请王爷放心,老奴绝不会让人搅扰王妃休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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