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抓住楚影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只要你肯放手,我可以给你无上荣耀,良田万顷,甚至是半壁江山。”
“哈哈哈——”楚影怒极反笑,眼神里满是嘲讽,抬手狠狠推开他,“半壁江山?我不稀罕!当初是你嫌弃她山野出身,亲手把她推给我,现在又不顾礼仪人伦对行禽兽之事,楚砚,你妄为人兄妄为帝王!”
他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现在姝儿喜欢的是我!京城上下谁不知晓,她已是我楚影的王妃”
“未拜堂,便不算成婚。”楚砚敛去笑意,语气冰冷而坚定。
“你忘了?她在山里的时候,便与我拜过天地。她身着粗布嫁衣,是我牵着她的手,对天起誓。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况且,你以为她如今日日盼着的,是你吗?她早已喜欢上我了。”
“你胡说!”楚影怒喝一声,再次挥拳上前,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楚砚按着他气喘吁吁道:“你很清楚她要是跟你在一起必死无疑,你只是拿她做解药解你体内的毒而已!”
“你住口!”
“阿影,我知道焚心毒难解,这是哥哥欠你的,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寻找解药,但是白姝,绝不可能再给你解毒。”
“砰!”
一声响动传来,二人瞬间停下,扭头看去,只见殿内的门席卷的夜风吹得撞到了墙上。
白姝穿着单薄的寝衣,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空洞地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切,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不知站了多久,两人方才的争吵,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殿外的夜风卷着桂香与残留的熏香掠过,白姝浑身一震,眼底的空洞渐渐被震惊和茫然填满,最后凝为刺骨的清醒。
连日来的恍惚、错乱的梦境,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那些被刻意模糊的细节、被忽略的异样,顺着两人的争执串联成线,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一手扶住门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怎、怎么会是这样.....”
“姝儿!”楚砚见状,连忙松开攥着楚影衣襟的手,快步上前想扶她,眼底满是急切与慌乱,“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姝看着他,眼泪滑落苍白的脸庞,“不是我想的那样?那真相是什么?我的丈夫把我送到他亲弟弟的床上!这难道不对吗?”
巨大的荒谬与背叛感席卷了她,眼泪毫滚滚落下,砸在冰凉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不远千里追寻的、日夜思念的丈夫,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牵挂的人,原来从一开始就在嫌弃厌恶自己。
楚砚平日里沉稳的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双手悬在半空,既想触碰白姝又不敢,声音发颤带着掩饰不住的悔恨:“姝儿,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是真的,从前是我糊涂,我不该把你推开,不该用谎言骗你……”
他喉结滚动,眼底泛起红意,指尖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裹着迟来的痛悔,“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看着楚砚,眼底满是破碎的伤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字字泣血,“楚砚,你当初嫌弃我山野出身,怕我损害你的皇家声誉,毫不犹豫地把我推给你弟弟,让我沦为解毒的工具。”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寝衣上,洇湿了衣襟,她浑身颤抖,心痛如刀搅。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好不容易爱上楚影,以为可以和夫君相伴一生的时候,你又要出现,用谎言把我抢走?”
楚砚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头揪紧,语气里满是悔恨与恳求:“姝儿,原谅我,我只是没意识到我有多爱你。”
白姝扯了扯嘴角:“爱我?你的爱,就是把我当成随意推来抢去的物件吗?”
她扯下男人的手,赤着脚走下台阶,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但这里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姝儿,你要去哪?”
楚影拦在她面前,表情讨好,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姝儿,跟我回王府好不好?”
白姝并没有怨怼他,楚影心底泛起希望,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同心结,“姝儿,你说过要跟我永远在一起的。”
白姝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似想到什么,抬手皆着衣襟的纽扣,声音很轻:“解毒是吗?这条命你拿去。”
“不..不!”
楚影更是脸色惨白,方才与楚砚扭打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自责。
他抬手制止白姝的动作,想要抱她却又怕刺激到她,只能僵在原地。
“姝儿,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欺骗了你的感情,更害你染上焚心毒。”
他脸颊青紫带着血痕,语气里满是哀求,触及她冰冷目光的瞬间一颗心仿佛被万针刺入,疼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求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会用余生补偿你。”
“够了!”白姝的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嘶吼,眼泪汹涌而出,眼底却淬着冰冷的绝望。
“不要再说了!”
她笑了起来,声音凄厉又悲凉,“解药而已,王爷何必假装深情哄我许久,连你自己都要相信了。”
白姝看着眼前两个男人,一个急切辩解,一个悔恨恳求,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痛哭失声,泪水混合着绝望滑落,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过往的深情与此刻的背叛交织,巨大的打击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体内一直沉寂的焚心毒被彻底引动,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白姝突然闷哼一声,一手死死按住心口,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迹。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在冰冷的地面上。
“姝儿!”
两人同时惊呼,快步冲上前。
楚影将白姝抱起,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颈间的脉搏,脸色瞬间惨白。
楚砚也俯身查看,见她嘴角的血迹与毫无生气的模样,眼底的慌乱取代了所有对峙与强势,声音都在发颤:“快!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殿内烛火燃了一夜,药味与熏香的气息交织,弥漫在每个角落。
太医院院正带着一众太医围着床榻轮番诊治,指尖搭在白姝腕上时神色凝重,银针、汤药轮番上阵,楚影与楚砚分立床榻两侧,一夜未动,周身都覆着疲惫与焦灼。
楚影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楚砚负手站立在窗边,眉头拧成死结,帝王的沉稳早已碎裂,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担忧与焦虑快要将他淹没。
天快亮时,院正将白姝浑身的银针拔去,见原本紧闭双眼的女人睫毛颤动正在苏醒,长舒一口气。
“皇上、王爷,白姑娘醒过来了。”
二人连忙围过来,目光死死锁在白姝脸上。
只见白姝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起初眼底满是迷茫,视线在楚影脸上停留片刻后,渐渐有了焦点。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唤出两个字:“夫君.....”
楚影的心瞬间被狂喜淹没,连日来的愤怒、焦虑以及昨夜的悔恨都化作滚烫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青紫交加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泛起水汽,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姝儿,我在...我在这儿。”
他抬手,想轻轻触碰她的眉眼,动作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他没想过,白姝最终认定的人竟是自己。
而一旁的楚砚脸色极为难看,他叫了声白姝的名字,可白姝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眼底是如从前一样的疏离,他浑身发僵,僵冷的表情慢慢化为了自嘲。
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影脸上狂喜只持续了片刻,便被白姝接下来的话击得粉碎。
白姝望着他,眼神依旧清明,却又带着几分依赖的恍惚,再次开口时,语气软了些,唤的却是另一个名字:“阿砚,我渴了。”
楚影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眼底的狂喜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冰冷的失落。
他怔怔地看着白姝,仿佛没听清她的话,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砚往外走的步子顿住了,他不可置信的扭头,却见女人并没有看自己。
“阿砚,我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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