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游嶙将屏幕转向她。
“呜呜呜~”别蓠感动不已,“快,把买婚纱的钱转给你,那个很贵吧。”
他乐不可支,抱着她深深亲了口,“我们家阿蓠真是见外,我就想给你买,婚礼的一切,我们阿蓠的余生,都由我,全权负责。”
别蓠一头扎入他怀中,“游嶙最好。”
她总是特别会表达爱意,经常会说这四个字。听的人也相当受用,每次一听都感觉胸腔从里到外的舒畅,春风满面。
车子在谈话间到了他的房子。这边雨水不多,地上已经被风干得差不多。
别墅虽然平时不住人,但是里面有住家管家,房子打理得生机盎然,干净漂亮。
比她从前的房子要新很多。
“我读书的时候买的。”下车后见她在四处看,游嶙就为她介绍,边走边说,“后来毕业了回仰光,但是我德国有公司,所以欧洲我也经常来,比回国的次数多,来了就住这。”
原来如此。
别蓠跟着他进屋,欧洲的室内风格都很温馨,连他这里也不会太过冷调,黑色与木色非常协调地布满房子。
窗边飘着雨后的莹莹浅光,还有几盆绿色盆栽,很有生命力。
别蓠穿过大半个厅,走到放着盆栽附近的沙发落座,看看隔壁的窗外,外面花园种了竹子呢,和她的旧房子一样。
“冬天的时候,这里下雪应该很好看。”她指着外面,“游嶙,你见过吗?”
“见过,只是有些年没见了,我们今年可以一起回来看雪,仰光没有雪玩。两天就走,逛逛欧洲。”
“嗯嗯。”
她浅笑,认真点头,他太知道她不爱在德国长久地待着了,他们说好的只是回来手术。
游嶙去了趟厨房回来,端了杯她最喜欢的菠萝汁过来放在桌前,再抱住她,圈入怀里,和她聊天,聊她以前在这的学习,以前喜欢干什么,现在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或者想不想去隔壁国家走一走,趁着手术前……
他什么都想陪她。
别蓠觉得和他待在一块就很开心,所以做什么都行,在这里坐着也行。
不过聊着聊着,她想起一个事,她的手术结果是未知的,所以她是不是应该趁着手术前整理一下东西,本来就是准备来搬家的,她看看有什么值得留给游嶙的,如果她不在了他可以当个纪念。
现在东西都在那边小区,先列个清单吧,然后这两天有空可以去搬家。
她把这个事告诉游嶙,他就把她带去楼上书房,“那你列你的清单,我工作,好不好?”
“嗯嗯,好。”
书房里,游嶙给她找了个平板用,他自己坐在电脑前联系医院,与医生沟通。
在仰光的这阵子,他已经把所有医生都召集到柏林来了,现在一群人先就之前在仰光检查的报告研究,等明天再做一次检查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今天联系医生是想听听他们怎么看那份报告,就是说,如果新检查出来的结果还是差不多,那手术的概率怎么样,是不是和仰光的医生说的一样。
他戴上耳机听几个医生开了半小时的会议。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半天下来得出来的结论是比仰光的医生要高一些的,没那么差。
关了电脑,游嶙整颗心松泛了不少,那一瞬,觉得人好像活过来了一些。
别蓠在对面坐着,抱着平板非常认真地戳戳点点。
她的清单里有自己的相册,这个是最重要的,相册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另外是她这么多年获得的证书奖杯,还有她爱的一些书籍,里面都有她的笔记。
“可能要搬一大车子。”最后抬头见游嶙在目不转睛看她,她就说。
他笑了声:“明天让公司开个大卡车来吧,我们阿蓠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舍得丢了。”
“哎,那算了,一些是没用的。”她起身过去,把自己送入他怀中后给他看清单,“呐,这个相册,你回仰光一定要记得带走,我死了你可以看很久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冰凉的言语。
别蓠又指了指那些证书,“我参加了好多比赛哦,虽然也没什么含金量,但是这些都有我以前的一些回忆。”
“我们阿蓠真棒。”他抱着她,认真一个个看,有钢琴比赛,网球比赛,绘画比赛,“你还会画画啊,阿蓠。”
“略会一点。”
游嶙发现自己真是随便娶了个人,对她竟然半点不了解。
但确实他们俩认识到今天也不过几个月,时间真的有那么些,嗯,短了。
别蓠没好意思给他一一看自己的比赛科目,觉得太小儿科,她指了指下面的书籍,“有五十本书呢,都是我喜欢的,搬回去放在仰光你的卧室吧,没事当枕头,你就会觉得我在陪你了。”
“……”他乐得胸口在动,“当枕头?你是巴不得我失眠到天亮啊。”
“虽然我死了但是我在努力陪你呢,你应该努力睡着才对。”
“别胡说,我真是,受不了你这发言了,阿蓠。”游嶙痛苦道,“咱还活得好好的,说点吉祥的。”
别蓠失笑,关了平板,“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们仰光的王信佛,佛会保佑你的,祝你老婆手术成功,好吗?”
“这还差不多。”他捏捏她粉嫩的小脸,“我一看我们阿蓠就是个长命百岁的。”
“你会算命吗?”别蓠不惊喜,觉得他胡诌的。
游嶙确实是人生第一次胡诌,“我信佛的,略会一点。”
别蓠挑眉,马上往他怀中缩去,拿起他的手看相,“那你教我,你也没看我的手心啊,你怎么确定我长命百岁呢。”
游嶙:“我算我自己就好了,我发现我自己婚姻这条线非常漂亮,能和妻子白头到老。”
“……”别蓠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别的妻子?”
“……???”他瞪她。
别蓠生平第一次被他瞪,马上怂怂地笑,“是我,是游公子的原配。”
男人嘴角上扬,一下子就阴转晴好,摸了摸她漂亮的手心,“我看了,我们家阿蓠也是个和原配白头到老的手相。”
“那就好那就好。”
“……”他忍俊不禁,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识相的小姑娘可爱得他心头酸涩,老天爷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祈求,这么可爱的阿蓠,他不能才拥有几天,他会废了的。
桌上的手机振动,别蓠瞄了眼,是医生。
她靠在男人胸口,整个人都躺在他身上,静静听着他与医生的沟通。医生给他回电说已经安排好明天的所有检查。
男人挂了电话,抱着她说话:“阿蓠,刚刚我跟一群医生联系了,他们还是有信心手术成功率超过之前的,只要检查结果不要比仰光的差。”
“那如果更差了呢。”
“他们说,那就先住院一段时间,休养些日子。其间他们再想办法,会有办法的。”他搂紧了她,“所以不怕,阿蓠。”
别蓠收回了放在他手机上的视线,仰头,与他目光在光线朦胧的卧室内交缠。
“游嶙,你能不能,接受失败。”
他目光静止下去。
别蓠:“你要做个准备,好不好?我相信你说的我们会白头到老,但是我最近,梦见了两次,我死了的画面。”
他目光完全凝滞,完全没有流转了。
在别蓠以为他无法接受她这个说法和未知的结果时,忽然,男人抱紧她,在她耳边说:“我准备好了,阿蓠,甚至,墓地,我都选好了。”
别蓠怔愣住。
游嶙:“如果手术失败了,我就马上带你走,一刻都不停留,我们马上乘原来的飞机回仰光。我把墓地选在家里了,就在弥都府的后花园,在榕园里,你最喜欢在那里的树干下荡秋千了,那里常年不会有太大的阳光,你不会被晒到。就葬在那里,我每天都会去看你。”
“游嶙。”
“我想着,也不能就把骨灰放在家里,没有墓地,漂泊无依肯定不行的。”他浅笑,捧着她的脸靠近,额头相抵,“等我忙完一切了,我会陪你,我们埋在一起,就在弥都府,生生世世都在那里。”
别蓠:“不要。”她摇头,眼眶一瞬就酸涩,发红,“不要。”
她无法接受他这么大好的人生因为遇见她后被拖累至此,年纪轻轻的就要做这么悲伤的事情,接受这么悲伤的结果,最后还要年纪轻轻选择和她一起赴死。
她无法接受。
男人抱紧了她,深深摁在胸膛中:“手术会成功的,阿蓠,你离开我那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不会的,我一定会准备好这场手术的。”
别蓠无法再说话。
柏林这一夜天气不错,无风无雨。
第二天吃了个早饭后,周茉来了,三人坐着两辆车子去了医院。
别蓠在封闭检查室内的时候,室外就站着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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