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和比利时人谈恋爱。”
“那我不能因为一个人恨一个国家吧嘿嘿嘿,我男朋友长很帅的,全比利时最帅。”
“……”
“你为什么对你老板评价这么好呢?因为工资高吗?”
“不是。”江酋望着远处在流苏树下的一对新人,回忆随着飘动的流苏树而飘远,“我跟你说过,他救过我。”
“哦哦哦!天呐,我居然忘了。”周茉一瞬间把放在园子里的目光移动到驾驶座里去,“果然,这种恩情只有你们这种受恩惠的当事人才能记得,我记得的只是他对我家阿蓠的好。”
“正常。”他微笑,“你记得他对别小姐的好,已经足够,甚至他不是对你好,周小姐已经超越了普通人很多。”
周茉轻笑,被他这句话说得忽然眼眶有点湿润,“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极致的施惠。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我第一次感觉到,为了报答他救赎我的阿蓠,有天他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也可以替他死。”
九爷笑了,安抚她:“那不会的,他保镖很多,只要我活着,游先生不会有这样的困境。”
周茉笑了,推开车门要去看婚礼了,边动身边说:“那你要长命百岁啊九爷,你和六爷最好活到一百二哈,这样说明我们所有人都挺幸福的。”
“……”
周茉挥挥手,往雪园大门跑去。
好开心好开心,办婚礼的日子连空气都不一样了,好像有甜滋滋的味道。
这会儿别蓠已经休息好了,准备动身了,大约十分钟前,他们从主楼走到了雪园。
到后游嶙怕她累着了,就先带她坐下休息会儿。那是雪园一棵树下的一个秋千。因为别蓠喜欢荡秋千,她来了之后,弥都府至少有十个地方以上安装了秋千,今天秋千的绳子都缠上了玫瑰花,她穿一袭婚纱在流苏树下荡漾,游嶙着一袭白西服坐在不远处的石凳子,斜对面,看着彼此。
她好开心,婚纱裙摆和头纱一起随风飘飞,美得像个精灵,游嶙也一眼不眨看着,觉得岁月在这一刻完全停歇不流转一般,美好到他完全不知道此刻是在干嘛,什么日子,哪一年哪一月。
“阿蓠。”
“嗯。”
“你今天记得我吗?完整的我?”
“非常记得,你是我老公。我们在金边去胡志明的跨境大巴车上认识的。”
他轻笑。
别蓠:“有人骚扰我,你变出一把枪,他吓死了。”她喜滋滋道,“我跟你道谢,你没有回我。”
“嗯。记得真清楚。”他非常开心,就怕她忘记了什么,有遗憾。
别蓠才没遗憾呢,她说:“游嶙,你跟我说谢谢啊。”
“……”他挑眉。
“谢谢阿蓠嫁给你。”她小脸上有点羞涩,“不然你今天要去上班哎,你今天放假了,仰光的王今天休婚假了呢~”
他笑得不行,“谢谢你阿蓠,谢谢我家阿蓠愿意纡尊降贵嫁给我,我们阿蓠跟小仙女似的,嫁我属实是下嫁了,感谢你,阿蓠,让我此生竟然也能休上婚假这种东西。”
“是呀,因为我没有工作,我没有婚假,只能麻烦你休了。”她笑,“其实你不需要谢我,我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休婚假这样正常的生活,从前于我太远了,所以,我此刻有点不真实。”
“我需要感谢你,阿蓠。”游嶙目光炙热,紧紧望着随秋千在风中飘逸荡漾的女孩子,“阿蓠,我说了,没有你,我没有婚假,这样幸福而平凡的日子,不止你喜欢,我也喜欢。”
别蓠渐渐不再晃动秋千。
风停,她踩着地。游嶙起身,过去握住她的手,扶她起来,她和他站在晃动的秋千旁,四目相对,眼神紧紧交织,其实这样的对视每天都会有的,只是谈论这样话题的日子,是第一次。
游嶙牵着她的手出去,走出了茂密的流苏树树荫下,远离了荡漾的秋千,一步步顺着草坪红毯走到了婚礼主场中,别蓠的婚纱拖过绿意盎然的草尖,蕾丝像雨滴一样落下,一闪一闪,宛如黑夜星辰在晨间倒扣。
空气中满是流动的花香,头顶是雪白的流苏花,地上是漫山遍野的白玫瑰,没有尽头,没有边界,像无边无际的地平线,像永无止境的海平面,风吹来,别蓠婚的头纱被高高扬起,她抱着属于自己的瀑布手捧花,一只手被牵着,望着他,久久移不开眼,眼角余光的美吸引人但不及眼前的人。
看着看着,笑意就淡下去了,眼眶就红了。
游嶙把她抱到怀里,手穿过她纤细腰肢,抚摸过她背后缠着的蕾丝,望着她身后高高飘逸的头纱,再感受着贴在一起的心跳。
“阿蓠。”
“唔。”
“从前总以为,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昆明的时候拒绝了带你一起走,曾经无数次无数次看你在弥都府玩得很开心的时候,我都后悔。但是今天,”他眼眶猝然泛红,“今天发现,早在金边到胡志明的大巴车上,你要我联系方式,我没给你,我就错了,大错特错……”
别蓠掉下了一颗眼泪,顺着他的西服一点点蜿蜒在他背上。
游嶙:“那天没有给你联系方式,就是错的,给了我就知道,我躲不过,这个从第一眼就吸引我的阿蓠,我躲不过的,后面不会再一次次遇见,一次次那么轻松的,分开,我们阿蓠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病情那么重,一切都不会了。”
别蓠:“可是,在昆明你给我了,那天你什么都给我了,不晚,我今天,今天要结婚了呢。”
游嶙仰头,笑了,眼眶的红色一点点如潮水退去了,“是啊,我今天也要结婚了,我的阿蓠能一句话,就让我释怀,我今天,结婚了。”
别蓠吸了吸鼻子,埋下脸在他肩窝,呼吸着男人熟悉的雪松香味,“你说的,天道忌满,所以我生病了,如果不生病,如果从一开始那么顺利,也许,也许会在其他地方出意外,就没有今天了呢。”
游嶙一瞬深呼吸,心跳扑通扑通的,“对。”他声音沙哑,“对,阿蓠,原来这份天道忌满是我自己的。”他苦笑,“原来是我的,让我的阿蓠替我受苦了,才让我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大差错,活着美满地娶了我的阿蓠。”
“没有替你受苦,没有你,我已经死了……老天爷也在眷顾我,受过一番苦难遇见游嶙,万般值得。”她蓦地抬头,和他红着眼眶四目相对,“下辈子如果还是这样的人生剧本,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要,再过一百世,还是要。”
他愣了瞬,随后深深微笑摇头,“不会了,不会了,没有人永远那么惨,我们阿蓠才不会,我这辈子做的好事很多,捐了很多,下辈子给我安排一个,和我阿蓠幸福美满的人生,应该没问题的。”
她失笑。
彼此都笑了。
游嶙捧起她的脸颊,深深看着,“阿蓠,你是全世界,全世界最好的,从今天起,我全世界最富有了。”
“唔,你也最好~”她踮起脚尖亲他一口。
男人失笑,抱着她像捧着块棉花,用一下力都舍不得,“男人亲,男人来,阿蓠。”
“你说的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她又踮起脚尖。
游嶙心头扑通扑通跳,马上抱住她,直接吻住。漫天的风忽然作大,别蓠的头纱飘起坠落,从后面缠到前面,慢慢盖在抱着她的男人的西服上,落到一半,又一场大风起,这次由上往下,坠在二人头顶,将他们盖在了头纱下。
唇间的酸涩感传来,别蓠偷偷心想,她余生唯一能吃的苦就是被吻得唇上涩疼了。
游嶙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白色盒子,掀开,在别蓠晕乎乎靠在他肩头休息的时候,他挑起一只闪闪的素戒,抬起小姑娘纤细雪白的左手,从无名指套进去。
别蓠一眼不眨地看着,藏在头纱下悄摸摸看,“好漂亮~”她只看过照片,还没看实物呢。戒指上有他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还是是中文名哎~
接着,游公子道:“到你了,阿蓠。”
别蓠用指尖挑起戒指盒里的另一只,男人将盒子塞入口袋,抬起手。
别蓠温柔托着他掌心,右手将戒指轻轻推入他左手指节匀称的无名指。最后用自己戴戒指的手抚摸他戒指,在两颗戒指轻轻摩挲发出细微滋滋声时,他张开手指,和她的手十指相扣。
别蓠弯起眼睛,抬眸。
游嶙对上她的眼睛,“阿蓠,谢谢。新婚快乐。”
别蓠:“不客气,新婚快乐,我的游先生。”
他捧起她的脸颊,在雪白头纱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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